16、温热（6） 你们这样的 ...
-
孟渺愣了愣，猛然转过身，结巴道：“我……我……”
还没说完，就听见江拾卷似乎是被气笑了，冷冷道：“出去。”
孟渺并没动作，只是担心道：“江叔叔说你一个人不太方便。”
“我说出去。”江拾卷又强调了一遍，孟渺这才推门出去。不到五分钟，房门再度被打开，江拾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出来了。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孟渺回头一看，发现是江杨。
江拾卷绕过欲言又止的孟渺，换上一副温和得体的神情，操纵轮椅到了江杨面前。江杨推着他，往楼下走去。
孟渺缓缓转身，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突然觉得自己和江拾卷之间好像隔了很远。
他好陌生。孟渺盯着和宾客们谈笑风生的江拾卷，情不自禁地想起他不耐烦的样子。从前只是觉得他年纪小，脾气倒挺大，可现在……
看着这样懂事的江拾卷，孟渺只觉得一点也不鲜活。不仅是江拾卷，这一屋子的宾客，都像蜡像馆里的假人。
这时，陈叔突然走过来，说道：“小渺少爷，先生喊您过去呢。”
孟渺愣了愣，随后跟着陈叔往熟悉的客厅走去。从前刚来的时候，他就在琢磨，客厅做这么大是为了什么，想了很多可能的用途，都没想过是专门用来接待宾客的。
江家，这个江城数一数二的豪门，第一次向他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只一眼，就让孟渺无所适从。这种事事夹杂着利益算计，毫无真情可言的生活，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孟渺沉默地跟着陈叔走过人群，忽视掉那些或是好奇，或是挑衅，或是恶意，或是看戏的目光，站到了江杨身后。
“抱歉，今天我夫人临时出差了，不能和大家见面，但她的儿子在。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孟月的儿子孟渺，从今以后也是我们江家的人了。”江杨满面笑容，隆重地向众人宣布道。
瞬间，那些人的目光便汇集到了孟渺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猛地转头去看江拾卷，发现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还冲着他点头。
孟渺咬紧了下唇，木然地望向前方。
人群中，林子岸举杯，话语里带着歉意：“倒是我看走眼了，竟然没认出来是孟少爷，真是失敬失敬，我自罚一杯。”说完，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纷纷说些祝贺语，有人趁机举杯，向江杨毛遂自荐道：“江家又添一个能干的儿郎，不知道江总有没有兴趣为令郎挑选一块练手的地啊。”
这话一出，众人一阵哄笑。江杨端着酒杯，稳步下楼，和那说话人笑谈起来。孟渺怔怔地站在原地，抓紧了衣服的下摆。
江拾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温和地望了孟渺一眼，笑道：“从今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他的音量不大不小，正好够旁边的人听到。林子岸快步过来，对着孟渺举了杯，笑道：“倒是没给孟少爷准备礼物，下次我让我家管家送来。”
孟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江拾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着林子岸晃了晃酒杯。开玩笑道：“怎么一个个地尽关注他了，可别忘了今天是谁的生日宴。”
林子岸低笑，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戏谑：“这我哪敢忘啊，咱江少爷自小性子骄傲，在他面前多和别人说句话就不行了。”
闻言，众人都笑了起来。江拾卷这话一出，确实没有多余的人来找孟渺搭话了。那些老总的儿子女儿围在江拾卷身边，看似在送礼祝贺，实则各怀鬼胎。
江拾卷展现出了与他的身份对应的高傲和冷静，不着痕迹地挡掉了众人的试探，堪堪维持住了这场生日宴脆弱的表象。
孟渺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江拾卷，却怎么都看不出他脸上表情的破绽。
他最终还是丧气地垂下了头，沉默不语。江杨和江拾卷穿梭在人群中，自如地展现着东道主的从容大方。
这场生日宴，最终沦为了商业交易的工具。
客人离开时已经是半夜了，江拾卷揉着脸回房间时，正好看见孟渺在里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孟渺一眼，冷声道：“来我房间做什么？”
孟渺不语，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他。江拾卷走到衣柜前，整理了下衣服，就要往浴室去。孟渺从凳子上起身，匆匆走到江拾卷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拾卷皱眉甩开，低声斥道：“做什么！”
“你今天开心吗？”孟渺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江拾卷垂下眼，睫毛微颤，当没听见他的话，就要往浴室去。
“今天这样，不算过生日吧？”孟渺执着道。江拾卷望着他执拗的眼神，白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随后便是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是为了遮盖孟渺的声音。
孟渺没法，只能等在浴室外。水声一直持续了很久，他静静地望着卫生间玻璃门上倒映出的江拾卷的影子，无端地烦躁起来。突然听见一声惊叫，伴随着什么东西摔到地面的声音。孟渺几乎是下意识就闯进了卫生间。
雾气腾腾中，他眯着眼睛，喊着江拾卷的名字。
“江拾卷，你没事吧？”如此喊了数声，江拾卷才冷冷道：“我在浴缸这边。”
闻言，孟渺摸索着往浴缸的方向走去。
江拾卷房间的浴室和他房间的布局不太一样，水雾又太遮挡视线，孟渺找了很久，指尖突然触上一片冰凉。
随后是一声沙哑的闷哼。孟渺又往下摸了摸，一阵大力袭来，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水雾慢慢消散，露出江拾卷水汪汪的眼睛。他似乎气急了，眼尾还泛着点红。
一股奇怪的感觉直击孟渺的心脏，他几乎一瞬间就抽回了手。由于太过慌张，指甲蜷缩起来，在江拾卷的肩膀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江拾卷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轻点！”
热气腾腾的浴室，江拾卷还光着身体泡在浴缸里，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
孟渺狼狈地往后退，脚下一滑，就那么摔了。
江拾卷的刘海微微湿，贴在额头上，被他用手掀了上去，更添柔弱。孟渺咽了咽口水，欲盖弥彰道：“我……我是听到你的声音，才……才进来的。”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江拾卷低下头，用指腹微按眉心，不耐烦道。
孟渺不说话了，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江拾卷。浴室太滑了，江拾卷进浴缸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打翻了沐浴露，让地面变得更滑了，所以可以说他现在被困在了浴缸里。
被水一直泡着的感觉可不好，他把目光放在地上的孟渺身上，皮笑肉不笑道：“过来扶我。”
他一脸的理所应当。
这样的场景好像并不适合聊天。孟渺无所适从地移开视线，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有力气。江拾卷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里还带着淡淡的嘲讽，好像在嘲笑孟渺的狼狈。
孟渺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刚才温和有礼的江拾卷不知道哪里去了。”
江拾卷眉宇间透出一丝不耐，冷笑道：“你喜欢我那个样子？”
还没等孟渺回答，江拾卷便弯了弯眼睛，语气甜腻道：“哥哥可以来帮帮我吗？”
江拾卷的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丹凤眼，平时眼神总是淡淡的，像蒙了一层雾气，此时浴室里依旧残存着雾气，衬得他更加楚楚动人。
这么一喊……
孟渺不由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摇摇头想把自己心里冒出来的想法甩掉。
江拾卷见状，勾了勾唇角，恶作剧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帮帮我，哥。”
他的眼神勾人的很，带着浓郁的戏弄和恶意，但孟渺的心在此刻，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砰砰砰——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水声还是心跳声，胡乱地甩掉手上的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见状，江拾卷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少爷心情好了，自然就不发脾气了。
他主动地伸出手，直勾勾地盯着孟渺。
孟渺刚伸出来的手差点缩回去，江拾卷往前一拉，紧紧拽住了他的手。
“你……正常点。”孟渺不敢看他的眼睛，结巴道。
江拾卷笑得更灿烂了，故意逗他道：“你不是很喜欢被喊哥哥吗？”
江拾卷之所以这么说，是注意到了自己每次喊孟渺哥哥，他都会特别不自在。所以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孟渺都会立即答应。
果然，这回孟渺依旧十分不自在，说道：“别乱说。”
真有意思。江拾卷挑了挑眉。
“快点起来了，小心着凉。”孟渺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威胁道。江拾卷笑笑，搭上了他的胳膊。
他的皮肤好凉。孟渺不免有点心猿意马，回想起刚才指尖触碰到的细腻，他只觉得一阵难以控制的燥热席卷了全身。更别提江拾卷靠近自己时，隐隐透过来的幽香。
孟渺的身体僵硬如雕塑。江拾卷一心只有从浴缸中出来，完全把孟渺当作了扶手，根本没注意到他红透了的脸色，和四处乱瞟的眼神。
突然脚下一滑，江拾卷下意识往前倒去，腰间被一双烫如烙铁的手狠狠抓住。
“小心！”孟渺把他捞到了怀里，惊呼道。
孟渺的身上好烫，江拾卷不适地扭动了几下，突觉身体悬空了。孟渺脸红的快滴血，把他抱了起来。见江拾卷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他结巴道：“地上太滑了，我抱你出去比较好。”
说完，又怕江拾卷误会，补了一句：“我对你没别的想法。”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气氛就不对味了。江拾卷把他从头看到脚，道：“你真的不会有感觉吗？”
孟渺震惊地望着他，显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着自己说这话。江拾卷脸上带着单纯的好奇，就像在问一道想不通的数学题。
孟渺深吸一口气，稳稳当当地把人从浴室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在床上，背过身去。
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江拾卷穿好衣服，看着孟渺的背影，好笑道：“我穿好了。”
孟渺这才转过身来，沉默地望着他。江拾卷的脸色红扑扑的，眼睛眨啊眨，神色认真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怎么尽对这些问题感兴趣？”孟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像你们这样的人，总会对我感兴趣。”江拾卷扶着下巴，认真回忆着从前的事情。
孟渺活像被踩中了尾巴，心虚道：“你这人怎么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不是吗？”江拾卷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正当孟渺以为他要问自己对他感不感兴趣时，江拾卷却道：“林子岸不就是这样吗？”
“除了我家的生意外，他还对我这个人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温热（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