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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修完版) ...

  •   俄瞬。

      柳蛰枭凭空出现。

      只看他未戴妖王专属的银制龙纹半脸面具,身着一袭松松垮垮的墨绿长袍,正以一手撑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向口中抛坚果的姿势侧躺于一张软榻上。

      “你很无聊?”

      蒲封闻注眸看他,语气平淡。

      柳蛰枭点头如捣蒜。又扶着榻沿堪堪起身,跌跌撞撞地向着蒲封闻走来。

      很显然,他又骋快自身喝了不少酒。

      待在蒲封闻面前站定后,柳蛰枭一耸双肩,双手一摊,果断开口。

      只不过……

      说话时的语调时上时下,咬字或重或轻,听着不乏阴阳怪气之意。

      “自然。谁让小闻闻你久去不归,留我一人跟个离人般独守空房。”

      蒲封闻面色一变,欲厉声嗔责,便转念想到眼前这位故人一向爱“瞎子算命——胡言乱语”,只好攥紧双拳,以免一时冲动,将柳姓之人揍得数月难以下床。

      “小闻闻,你怎么不语?”柳蛰枭问。

      “本座——”

      方言出口两个字,蒲封闻就面部五官紧皱一团,双脚蹒跚,左肩欹仄,逡巡喀血不止。

      很快,他身下的地面就被染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紧接着,他膝下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给柳蛰枭直接拜了个早年。

      柳蛰枭见状,瞬时酒醒,正欲搀扶蒲封闻,就看蒲封闻竟自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顽强地扶墙起身。

      虽然……

      他起身时动作迟缓,身子哆嗦不休,谈不上有多威风凛凛。

      “你没事吧?怎么一副同时患上怔忡之疾与亚夫之疾这两种疑难杂症的样子?可要我扶你去休息?”

      柳蛰枭边问说边微弓腰背,用眼神示意蒲封闻将手臂搭于他肩。

      蒲封闻摆头,道:“不了。不过是同心协力咒再度发作罢了。本座只需回到恶女身边,即可平安无事。故此,时间紧迫,你莫再懒散,速回答本座的问题。”

      柳蛰枭闻之顰蹙,卒无一言。

      半歇过后。

      他重重颔首,敛起往日的不像样,略微沉吟,作古正经道。

      “经我查,那些黑衣人身上皆挂腰牌,牌上刻有暗夜萤火图腾。”

      蒲封闻若有所思:“浮萤阁?”

      柳蛰枭点头会意:“不错,就是它。”

      “有意思。”

      “哈?有意思?这怎么能有意思呢?”柳蛰枭瞋眸张嘴,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蒲封闻,“我的小闻闻啊,你可知浮萤阁是各界规模最大、价格最贵、实力最强的杀手组织?”

      见蒲封闻并无开口接话之意,柳蛰枭继续说了下去。

      “以是,那些杀手之所以会到来,是因为有幕后主使花下重金,想取走你的性命!”

      蒲封闻淡淡的“嗯”了一声,面色平静如常,声音却因同心协力咒的作用有些发抖。

      “所以?”

      “还所以?你就一点不怕?”

      “不过是无能羣小,有何好怕?”蒲封闻眉角一压,轻蔑一笑。

      柳蛰枭:“……”不愧是他。

      蒲封闻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发出的声音没那么颤得厉害。

      “那接下来,你再说说本座何以会变成那副模样。”

      柳蛰枭说好,而后语速飞快,把骚骚的“小闻闻”都改成了蒲封闻的全名。

      “蒲封闻,你之所以会变成那副模样,全然是因溅到了那些黑衣人的血。”

      “血中有毒?”

      “嗯!且据我查阅医书后发现,这种剧毒会让被血溅到者神志不清,一心想杀光目之所及的所有活人。”

      见蒲封闻蹙眉敛眸,柳蛰枭抬手捻起下颚,眼珠子转了一圈复一圈。

      终,他抢在蒲封闻前头开了口。

      “你可是在深思熟虑幕后主使是何人,及是何目的?”

      蒲封闻闻言,睁开双眼,目露赞许,不吝夸奖。

      “知本座者,非柳蛰枭也。”

      说罢,蒲封闻使劲掐了下胳膊,没让他因痛而陷入昏迷。又咬紧后槽牙,补充了一句。

      “那你,怎么看?”

      柳蛰枭迟疑一二,然后这般说道。

      “依我看,幕后主使想借你之力杀了那小美人儿和扮作你的我。至于幕后主使是何人,我目下能想到的仅有明里抱拳,暗里踢腿的右护法一人。”

      蒲封闻不可置否地向柳蛰枭凝眸:“再想。”

      “当然,你的宿敌及春然宗中人,还有给你下同心协力咒之人……应该也都有可能是这个幕后主使。”

      柳蛰枭话音落下,蒲封闻重新跪回地面,双手死死按着心脏,口中吐出好大一滩血。

      可纵使他都变成这样了,还是不忘对柳蛰枭这个云天高谊的故人真心夸上一句。

      “讲的不错。”

      夸毕,蒲封闻缓了好一阵,目光真挚地补充了一句言语。

      “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扮演本座,替本座坐着妖王之位了。”

      柳蛰枭不明所以,问:“为何?”

      “过于危险。”

      “小闻闻,你这是担心我?没想到你这种什么事情、什么情感都喜欢深藏心底之人居然会为了我说出……”

      话音未落,柳蛰枭就发现眼前已无蒲封闻的身影。

      良久之后,蒲封闻那逼音成线的声音方送入了他的耳朵里面。

      “帮本座查幕后主使,顺手办件事。那事为……”

      ***

      春然宗。

      住所。

      日渐西斜。

      大片赪霞自天边燃起,肆意蔓延,肆意蔓延,逼得余下长空不得不主动被各色颜料浸染,或橘黄,或浅紫,或淡粉,或一抹微不可察的蓝。

      鸟雀成群,或啼鸣不休,或飞得忽高忽低,煞是美好。

      溘然,一声惊呼传来,硬生生将这份所谓的美好打破。

      只见常汀湫手捧双颊,目瞪若铜铃,嘴圆如圈,二话不说地就再度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至于为何梅开二度,常汀湫只想用一句话解释。

      ——她的小弟,她的保镖,她的靠山咽气了!!!

      不一会儿,常汀湫就一屁股坐于地板之上,将没有一丝温度,一动不动的蒲封闻拉入怀中,放声痛哭,言语不休。

      “呜呜呜,蒲小弟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弃我而去了呢?”

      “我是真希望你能死心塌地跟着我,护着我一生一世,但我不希望是这种死心,这种一生一死啊!”

      “哦——我的人生,别人的人生好像不一样!我的,简直就是一波三折,好便宜哦!”

      ……

      ***

      倏尔。

      常汀湫瞟见怀中的蒲封闻斜飞入鬓的眉毛一皱,指尖微动,还接连吐出好几口血来。

      不及三思而后行,战栗不能言的她就下意识就做出了本能反应。

      ——猛地将蒲小弟推倒在地,又一溜烟跑到角落,双臂交叉,挡于身前。

      口中还不断地喊着“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要过来啊”“恶灵退散”等话语。

      蒲封闻自地爬起,好气又好笑地抬手指鼻,缓步逼近:“恶灵?谁啊?我吗?”

      啧啧,她倒是言同百舌,胆小如鼷。

      就是不知,像她这般胆小怕死,又该如何于成亲后一举击杀他?

      想到这儿,蒲封闻眉间染上了几分狐疑,心中渐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登时,他就否定了该想法。

      且并未赓续想下去。

      因他觉得他那时老太太纳鞋底,千针,哦不,千真万确地听到她要杀他的话语,加上方今的具体语境,她应当不能是缎子被面麻布里,表里不一。

      ——对丞遂撒谎。

      那么……

      且待他目的弄明白后,就对她先下手为强好了。

      幽幽寒光从黑眸中一闪而过,蒲封闻的面色随之阴沉了许多。

      “是的!”常汀湫大叫一声。

      蒲封闻:“……”

      ***

      约一盏茶的功夫后。

      常汀湫仍旧处于满级戒备状态。

      还是蒲封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率先打破了僵局。

      “笑、笑什么?”

      常汀湫拧了拧眉头,用怔怦且略带几分凶巴巴的眼神瞪了一眼蒲封闻。

      蒲封闻答:“笑汀湫姐姐童真永驻。”

      常汀湫抬了抬下巴:“什么意思?”

      “傻乎乎地以为人能死而复生。”蒲封闻边说边渐敛笑意,耐着性子给常汀湫解释起来,“汀湫姐姐,实不相瞒啊,我回来之前服了枚回血丹药。而丹药的副作用就是会像逼直一般身体僵直的……”

      长篇大论过后,常汀湫总算信了蒲封闻所言,快步向着后者走来。

      边走还拍着心口,说:“嘿嘿嘿,那便好,那便好。”

      蒲封闻速即眉欢眼笑,乖顺万分:“嗯嗯!”

      遽然,常汀湫眼睛一转,欲言又止。

      “那个……”

      蒲封闻抬眸:“嗯?”

      常汀湫口将言而囁嚅。

      未几,她闷下头,声音小若蚊吟。

      “我知你已说明你是去干私事,我不便多问。但你不是说只去半个时辰左右吗?为何现下才归?”

      瞧蒲封闻嘴唇一开,正要解释,常汀湫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腮帮子高鼓,如仓鼠般。

      “蒲!封!闻!”

      “你知不知道,你此去甚久,让我很担心你?”

      其实不然。

      她仅仅是想着,若蒲小弟真一命呜呼了,那在这本主口口,副剧情的书中,还有哪名不觊觎炉鼎体质的高手能保护她?

      蒲封闻:“???”

      她关心他?

      真心的?

      绝无可能。

      必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想到这儿,蒲封闻的黑眸覆霜,凛然非常。

      可立地,他就装出一副被常汀湫这番话打动,情不自禁热泪盈眶的模样。

      还主动编了个所谓的“私事”。

      “呜呜呜,汀湫姐姐你真好!”

      “其实我口中的私事并非不能言啦!因为说白了就是去看了个我的友人——一名柔弱不能自理的病公子。而那名病公子浑身烂嘴不烂,能言善道,不,废话连篇……”

      说起来,得亏柳蛰枭常于他耳边喋喋不休惯了,不然他今日恐难以编出这么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拿来搪塞。

      那回头,为表感谢,他便请其喝上一坛佳酿吧。

      不过……也不知他离去时吩咐其所办之事,其眼下办得如何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蒲封闻与常汀湫对视一眼,神情一先一后紧绷起来。

      几秒后。

      一阵敲门声传来。

      常汀湫眯了眯眸子,问:“谁呀?”

      “是我,华祈凝!”

      常汀湫闻声,松了一口气,欣欣然打开了门。

      上下打量了一番华祈凝后,常汀湫挠了挠头:“不知华小阁主找我何事?”

      “常姑娘,你上回不是携蒲小弟……”

      “打住。”蒲封闻本着“装乖做戏做全套”的精神,上前一步,将常汀湫护在身后,看向华祈凝的眼光格外不友善,“蒲小弟这个称呼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喊的?”

      “凡、夫、俗、子?”

      华祈凝被蒲封闻的话语气得脸色铁青,连字眼都是一字一顿地从口中蹦出的。

      蒲封闻确定以及肯定道:“对,是你。”

      华祈凝:“……”

      “华小阁主,你莫要见怪,他就这个古怪性子。”常汀湫唇角一抽,直直给了蒲封闻一记眼刀。

      华祈凝笑:“干得漂亮。”

      蒲封闻忿忿不平:“干卿何事?”

      望见蒲封闻和华祈凝势同水火,仿若下一秒就会大打出手,常汀湫只好担任起和事佬的身份,赔着笑脸望向华祈凝。

      “华小阁主你消消气,气坏身子得不偿失。言归正传啊,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华祈凝呼一口气,表情俨然道:“上回,我记得你不是携犬入阁找有关妖王的线索吗?而现下,关于妖王新线索出现了,所以留了个心的我便火急火燎,马不停蹄地给你送来了。”

      话毕,华祈凝一展长袖,掏出一张卷起,且金光闪闪的卷轴,递向常汀湫。

      “谢谢你呀,华小阁主。你人真好。”

      常汀湫道了声谢,迫不及待地展开了卷轴。

      而站在一旁的蒲封闻则是甚是不满,喉间咕哝起来。

      “谢什么谢?好什么好?不过是一介毫无礼数,言语粗鄙之徒罢了。”

      与此同时。

      常汀湫阅览完后,将卷轴卷起,塞回到华祈凝的怀中,回盻蒲封闻。

      “蒲小弟,我们速速前往妖域,可好?”

      蒲封闻黑眸转动,凝思少时。

      终,装出一副毫不知情之样:“啊?”

      常汀湫“哎呀”一声,道:“就是据卷轴所写,真妖王已经出现,并且还杀了反贼假扮的假妖王及一大波不安分之徒。不得不说,真妖王故意失踪,让反贼得意忘形,露出马脚后再一网打尽之招实在是高!”

      听到结尾四个字之后,蒲封闻不觉高翘嘴角,欲飞上苍穹和太阳肩并肩。

      是了,没错,他就是高!

      因自柳蛰枭那处离开后,他就强行切了自身一半魂魄作为分身,用来自己扮自己,坐稳妖王之位,并让辛苦假扮他的柳蛰枭“歇菜”,远离危险。

      同时,他还吩咐柳蛰枭要跟他的分身一唱一和,称妖族反贼趁大乱假扮成妖王,欲夺权篡位,胡作非为。

      而此举过后,不仅能趁机将处于明处,已活跃多时的反贼一网打尽,还能起到杀鸡儆猴之效,让藏于暗处的反贼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像云息阁这种于他不利的情报组织晓得真妖王归位后,也会安守本分,不敢猜谗。

      诶,他还是太高了!

      心中的自夸,实现了梅开二度。

      常汀湫:“但是——”

      转折突至。

      蒲封闻回过神来,方翘起的嘴角就又压了下去。

      哼,他倒要听听草包恶女能说出什么来。

      “他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罪不可赦,恶贯满盈……”

      四字之词,跟江水般滔滔不绝。

      蒲封闻:“……”恶女,必死!

      许是看人下菜的本领不如柳蛰枭精通,常汀湫浑然没注意到虽未言语,但脸上表情发生微妙变化的蒲封闻,而是自顾自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嚎了一嗓子。

      “事不宜迟,蒲小弟我们出发吧!”

      蒲封闻:“嗯。”

      “一路小心。”华祈凝说。

      常汀湫冲着华祈凝笑了笑:“会的会的。”

      ***

      别了华祈凝,二人出了春然宗,向着妖域的方向而去。

      若是那个不乏趣味,常言金句的系统这会醒着,估计它会来上这么一句。

      ——【嗐,可惜啊可惜,她竟然不知成亲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数时辰后。

      天幕几近黝黑,轮云朵朵,繁星稀少却逼目。月轮高挂,煞是煌煌。冷光千里,犹如蜿蜒且波光粼粼的溪水。薄雾袅袅且云蔓,如同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

      树林中。

      古木参差,阴翳非常,时而还有寂寥虫鸣和声声鸦啼传来。

      常汀湫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由分说地挽住了蒲封闻的臂弯,身子打了个寒噤:“蒲小弟,我怕。”

      蒲封闻步履延俄,好看的桃花眼一弯,使得脸上那抹装乖的笑意益发浓郁,连语气也不禁被渲染,温柔了数分。

      “勿发怵,汀湫姐姐。”

      常汀湫听了此言,抬头案目。

      心脏再一回不可抑制地怦怦直跳起来,面色亦随之飘起一层淡淡的、薄薄的、红红的流岚。

      不合时宜的,她的脑中骤然蹦出原文中她被反复口口之后的一小段描写。

      【常汀湫虽面色红活,吁气不休,煞是饥罢,如方经历了一场“晚来急”的带雨春潮,但她却执意咬牙坚持,直至堪称达到“微津细液,滴沥不断”的模样后便罢。】

      常汀湫:“……”心、肌、梗、死!

      就在此刻,蒲封闻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须我活着,汀湫姐姐便可安平。”

      常汀湫闻之回神,面颊状似……更红了。

      心跳的声音亦愈来愈高,愈来愈高,盖过寂寥虫鸣,盖过声声鸦啼,甚至盖过这世间的所有或大或小的喧嚣。

      完了完了,这种感觉怎么又又又来了?该不会她不慎之间患上了心气之疾吧?

      猝然。

      大风起兮云飞扬。

      花叶碍目,翩翩起舞,一如蝶影争飞。

      半歇,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器自四面八方倾巢而来。

      领头者吸了吸鼻,将贪婪油腻的目光投向虽有蒲封闻这座靠山保护,但依旧有些瑟瑟发抖的常汀湫。

      说出来的话还隐隐带有几分口音。

      “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极品炉鼎。诸位,等会我等一起活捉她,采补她,如何?反正上头仅交代我们要杀了她。”

      一呼百应。

      堪比擂鼓鸣金。

      “汀湫姐姐,躲起来。”

      蒲封闻话音刚落,便看到身侧已无常汀湫的身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蒲封闻:“……”

      真是怕死。

      不过,既她那个拖油瓶已不在身边,那么……

      未继续往下而想,蒲封闻双脚一蹬,直直腾踔,手中长剑陡然出鞘,用力一劈。

      太虚变色,云翳遍布,狂风怒号。

      数不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又于虚空被如利刃般的风削为两头尖,中间粗之物,齐齐跟离弦之箭一样射向黑衣人的带头者。

      而之所以要这般做,是因为蒲封闻深谙一个道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

      几回合下来,黑衣人领头之人的项上人头滚落于地,身子被风凌迟,血肉横飞。

      许是出于“一误岂可再误”,尽管蒲封闻暂不确定眼前这帮黑衣人是否来自浮萤阁,血液是否有毒,但他还是给自身四周开了个防护罩,以免被血液溅到,再度变成那副模样。

      “领头之人已死,尔等可还要战?”

      蒲封闻边说边缓缓落地,收剑入鞘。又挥手散去防护罩,目不斜视地盯着某一处。

      妥妥一副……

      丝毫不把这群人放在眼中之样。

      但他的脸颊却发汗不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显然,他的战力与体力因为少一半魂魄大打折扣。

      而令蒲封闻没料到的是,那些黑衣人并未如他所猜,因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然后果断知难而退,而是相视冷笑,毅然决然地向着他冲来。

      蒲封闻轻啧一声:“麻烦。”

      与此同时。

      一名黑衣人手执长刀,劈开常汀湫藏身的石头,欲一刀送她上路。

      常汀湫瞳孔骤缩,撒腿就跑,完全没有像她所配过的傻白甜女主一样只会坐以待毙,静静等着白马王子,哦不,男主来相救。

      不一会儿,她就用着灵活的身法游走于黑衣人之间,还时不时原地蹦起,高举双手,连连挥动,口中大声喊道。

      “救命啊!蒲小弟救命啊!”

      蒲封闻眉头一皱,闻声赶来,以剑把几名在他看来不知死活的黑衣人拦腰斩断。又伸手,揽她入怀,抱着她侧身躲闪。

      因为一位黑衣人正舞着一把佩有珌佩的长刀,向他们所站之处砍来。

      然而,蒲封闻到底是少了一半魂魄,故而闪躲略慢,一侧肩膀还是被长刀划了一道口子。

      “嘶!”蒲封闻倒抽一口凉气。

      常汀湫心中一紧:“蒲小弟,你还好吧?”

      “还好。”蒲封闻边说边忍着剧痛出剑,将伤他的黑衣人捅了个对穿。

      话说讫毕,蒲封闻眼光焦急地看向常汀湫,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急促。

      “汀湫姐姐,快,再找个藏身之所。”

      常汀湫:“好。”

      ***

      两束香后。

      梅开二度。

      常汀湫的藏身之所被无情劈开,哦不,化为粉末。

      数十名黑衣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活命,常汀湫嘀嘀咕咕说个不断,堪称从天南讲到地北。

      可惜,黑衣人们不屑笑道:“想拖延时间?做梦!”

      包围圈缩小,闪着寒光的利器渐近。

      常汀湫:“……”

      完了完了,瞧这阵仗,她怕是命悬一线,不,一命归西了!

      “唉——”

      常汀湫绝望叹息。

      正当她闭起眼睛,静如鹌鹑地等待死神降临时,就听到黑衣人的惨叫声此次彼伏地响起。

      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心中好奇愈烈,最终战胜恐惧。

      常汀湫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她的身前赫然有一人背对她而立。

      ——那人宽肩窄腰长腿,身姿挺拔,如松似柏。

      身着凝夜紫圆领长衫,外穿玄色连帽斗篷,臂上戴乌黑束袖护腕,腰间系有一条四季海棠蹀躞带,乌黑长发未扎未垂,蜿蜒披垂。

      忽而,那人回首。

      常汀湫心中大骇,嘴巴张得好大,足足能包下一个鸡蛋。

      因那人的脸上还戴着让常汀湫无比熟悉的银制龙纹半脸面具!

      是妖王!

      可他……怎么会知她在此处?又怎会好心来救她?

      常汀湫满目不解,开启了一场头脑风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修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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