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稚衫

7、真心话大冒险 牵手手

　　“抽到最少牌的人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秦燃把扑克牌拍在茶几上。
　　林愈翻开自己的牌——方片2。他哀嚎一声瘫在沙发上:“这是什么手气！”
　　许笙优雅地亮出黑桃Q，秦燃是红桃8。陆欲寒默不作声地翻开他的牌，梅花3。
　　“林愈同学∽”秦燃拖长语调，看着林愈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愈警惕地看着他:“……大冒险。”
　　“那好，”秦燃咧嘴一笑，“那你和在座的一个人十指相扣，对视二十秒。”
　　空气突然凝固了。林愈余光瞥见陆欲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扑克牌。
　　“我选徐学长吧。”林愈突然说。
　　许笙刚喝到嘴里的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秦燃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什么啊！等等！不算！”
　　“规则又没限定选谁。”林愈得意地挑了挑眉，作势要去抓许笙的手腕。
　　许笙瞄了眼陆欲寒的脸色，发现陆欲寒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快速放下茶杯，往沙发的另一端挪了半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欲寒突然开口:“选我。”
　　他的声音很轻。林愈转头看他，发现陆欲寒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坚定。
　　“什么？”林愈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欲寒深吸一口气，“我说，选我。”
　　秦燃的嘴巴张成了。O型。许笙重新拿起茶杯，细细品尝里面的液体。
　　林愈慢慢伸出手，陆欲寒的掌心已经等在原地，微微出汗。当十指相扣的瞬间，林愈缓缓地看向陆欲寒。
　　“开、开始计时。”秦燃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得结结巴巴。
　　第一秒，林愈注意到陆欲寒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第五秒，他发现对方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倒影。第十秒，陆欲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愈的呼吸也跟着错乱。
　　“十五…十六…”秦燃的报数声越来越轻。
　　陆欲寒突然用拇指轻轻蹭了蹭林愈的手背。林愈瞬间感觉到一股电流从下至上的穿过。
　　“时间到！”秦燃突然大喊一声，像是终于解脱了。
　　两人同时松开手，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勾了一下。林愈赶紧低头猛灌橙汁。陆欲寒假装整理扑克牌，但林愈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继续！”秦燃慌慌张张地洗了牌，像是要赶紧跳过这尴尬的回合，“这次该徐学长了！”
　　许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他选择了真心话。
　　“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秦燃的问题直白得让林愈呛了一口橙汁。
　　许笙的目光在秦燃脸上停留了两秒:“聪明但不太乖的。”
　　陆欲寒突然站起身:“我去拿饮料。”
　　等陆欲寒走进厨房，秦燃立刻扑到林愈身边:“你们两个刚才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林愈用手扇了扇着有些发烫的脸，“不是你让做的大冒险吗！”
　　“但陆欲寒他……”
　　“好了。”陆欲寒端着托盘回来，及时打断了秦燃的追问。他递给林愈一杯新的橙汁。
　　游戏在微妙的氛围中继续。不一会儿就日落了，家政阿姨开始准备晚餐。当时钟指向六点，许笙起身告别。
　　“我送你！”秦燃跳起来跟上，临走前还对林愈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的嘀嗒声。林愈盯着自己的杯子，突然开口:“为什么……要我选你？”
　　陆欲寒的手指僵在杯沿上。
　　“因为……”他的声音很小，“不想你碰别人。”
　　这句话像糖果一样融进林愈的心里，甜得他不知所措:“好。”
　　……
　　“真的不用……”林愈站在门口前，看着陆欲寒弯腰系鞋带，“我家挺近的，走过去才十五分钟。”
　　陆欲寒直起身，“我送你。”
　　林愈不再推辞，两人并肩走下别墅前的弧形台阶。
　　“许笙家是不是在荷岭湾？”路过一片整齐的绿篱时林愈问。
　　“嗯，27栋。”陆欲寒的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色中林愈悄悄打量陆欲寒的侧脸。
　　转过街角，林愈家所在的半独立式别墅区已经能看到轮廓。
　　“其实……”林愈在小区的香樟树下停住脚步，“我家没那么讲究。不像你家别墅有智能家居系统，连窗帘都是自动的。”
　　陆欲寒望向不远处亮着灯的窗户:“我家太空了。”他的声音很轻，“你家的灯光……很暖。”
　　林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妈妈正在厨房窗口给绿萝浇水。这个角度能看到客厅里的爸爸看报纸的侧影，还有玄关处自己忘记收好的篮球。
　　“要……进来坐坐吗？”话一出口林愈就后悔了。这个点带同学回家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是陆欲寒。
　　但陆欲寒摇了摇头:“明天图书馆见”他顿了顿，“七点半，我给你带三明治。”
　　月光透过香樟树的间隙，在陆欲寒肩头洒下细碎光斑，林愈突然注意到他右手的绷带松了，下意识伸手去碰:“你的伤……”
　　陆欲寒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高，指腹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两人都僵住了，但是也没有先松开。
　　“林愈！”妈妈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是你吗？”
　　两人触电般地松开。林愈抬头看见妈妈扶着栏杆张望，慌忙后退两步:“我、我回去了！明天见！”
　　他跑了几步才发现，陆欲寒还站在原地，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更长，一直延伸到林愈脚下。见林愈回头，他举起那只缠了绷带的手轻轻挥了挥。
　　林愈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时，他摸出手机给秦燃回消息:
　　林愈:他送我回来的
　　林愈:他还说明早七点半要给我带早餐，是三明治
　　秦燃秒回了一个爆炸的emoji。林愈锁上屏幕，透过客厅落地窗往外看。月光下，陆欲寒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正朝着那片豪华别墅区走去。
　　家政阿姨应该已经换关掉了别墅三楼书房的灯。林愈想，明天陆欲寒给他的三明治是什么口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