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稚衫

6、赶末班车 记得提醒我

　　林愈站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前，灰白色的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手给我。”陆欲寒突然开口。
　　“嗯？”林愈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就被握住。陆欲寒将他的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滴”的一声，系统提示:“新用户已录入。”
　　“这是……”
　　“方便以后来复习。”陆欲寒别过脸，耳尖微红，“下周要月考了。”
　　走进玄关，林愈发现地上摆着双浅蓝色的拖鞋，上面绣着可爱的鲸鱼图案。
　　“这又是什么？”林愈蹲下来，手指戳了戳鲸鱼圆滚滚的肚子。
　　“上周买的。”陆欲寒弯腰换鞋，碎发吹落遮住眼眸，“小俞，小鱼。”
　　林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因为‘小俞’听起来像‘小鱼’？”他噗嗤笑出声，“所以才买的鲸鱼拖鞋啊？陆大会长这是什么冷笑话……”
　　话没说完，他注意到鞋柜里整齐排列的十几双客用拖鞋。全是素净的米白色，只有这双鲸鱼拖鞋，像是某人专门为某个时刻准备的。
　　陆欲寒已经转身往客厅走，背影透着几分不自在:“随便买的。”
　　客厅里，深灰色沙发对着一台电视，旁边有面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茶几上还摆着整整齐齐的六个茶杯。
　　“先处理伤口。”林愈放下书包，拿出从药店买的药膏。
　　陆欲寒坐在沙发上，乖乖伸出右臂。揭开纱布时，林愈皱起眉头:“比下午还要红。”
　　“嗯。”陆欲寒轻声应着，左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垫。
　　林愈小心翼翼的涂药，时不时轻声吹起:“疼就直说。”
　　“不疼。”
　　但林愈分明就看到陆欲寒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涂完药后，陆欲寒突然说:“饿了吗？”
　　“还行……家政阿姨呢？”
　　“回老家了。”陆欲寒把衣袖拉下，“父母在瑞士滑雪。”
　　他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林愈跟过去:“你会做饭？”他看着陆欲寒单手取出几个保鲜盒。
　　“会做，不过这热一下就行。”陆欲寒按下微波炉按钮，“家政阿姨明天都会准时准备，今天不在。”
　　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弥补了沉默。林愈靠在岛台上，目光扫过整间厨房。
　　“你家……平时都这么安静吗？”
　　陆欲寒取出热好的餐盒:“洗个脸，父母在会好点。”
　　餐桌上，林愈尝了口虾饺，鲜美的内馅在舌尖炸开。他抬头想夸赞，却看见陆欲寒用左手别扭地夹菜，筷子一次次地打滑。
　　“我喂你吧。”林愈脱口而出。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不用。”陆欲寒放下筷子，改用勺子。
　　夜色渐深时，林愈执意要收拾餐具。他站在洗碗机前研究按钮，突然听到陆欲寒说:“客房准备好了。”
　　“啊？”林愈手一抖，盘子差点滑落，“我没有说要……”
　　“末班公交已经走了。”陆欲寒指了指挂钟，“22:05。”
　　“那打扰了。”
　　陆欲寒的家和林愈的家基本上差不多大，只不过这里的客房确实比林愈家的大一些。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星空灯发呆。手机突然震动:
　　寒寒:睡了吗？
　　寒寒:伤口疼
　　林愈直接坐了起来，光着脚就冲了出去。主卧门没关严，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陆欲寒靠在床头，右手臂下的枕头明显凹陷了一块——像是有人刚刚在拼命的按压伤口。
　　“很疼？”林愈快步走到床边。
　　陆欲寒没说话，只是把手机给他看。搜索记录显示:
　　[烫伤为什么晚上更疼]
　　[止痛药吃多少会过量]
　　林愈轻笑一声:“笨蛋。”他翻出医药箱里的止痛药，“我去倒水。”
　　厨房里，他盯着自动饮水机发呆，直到热水溢出杯子烫到手了才回过神。回来时，发现陆欲寒正在看他他落在客房的物理笔记。
　　“先吃药。”林愈把水杯递过去，“笔记明天再看。”
　　陆欲寒乖乖吞下药片，却突然说:“你写的字很好看。”
　　林愈耳根一热:“胡说什么……”
　　“真的。”陆欲寒指着笔记边缘的小涂鸦，“这个受力分析图画得很清楚。”
　　夜深了，林愈靠在床头昏昏欲睡。朦胧中感觉有人给他盖了盖被子。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一句很轻的:“谢谢你留下来。”
　　……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落到床上，林愈还蜷在客房的被窝里。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唔……”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是煎的金黄的太阳蛋和烤吐司，盘子上还摆着一颗小小的樱桃。
　　林愈盯着那颗蜜桃看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他抓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寒寒:7:30厨房
　　时钟显示现在是7:28。
　　林愈穿起鲸鱼拖鞋走到厨房，看见陆欲寒正用左手笨拙地翻着煎锅里的培根。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裤，右臂的绷带换成了更轻便的款式，头发还有些乱，看起来不在学校时还柔软了许多。
　　“早。”林愈靠在门框上，“受伤了还下厨？”
　　陆欲寒头也不回:“家政阿姨九点才来。”他顿了顿，“煎蛋吃了么？”
　　“吃了。”林愈走过去，自然地接过锅铲，“我来吧，你去坐着。”
　　陆欲寒没懂，反而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林愈让出位置:“吐司在烤箱里。”
　　两人肩并肩站在料理台前，林愈翻着培根，陆欲寒往杯里倒果汁。
　　“伤口还疼吗？”林愈问。
　　“好多了。”陆欲寒把果汁推给他，“待会儿……”
　　话没说完，门铃突然响了。陆欲寒去开门，林愈听见秦燃夸张的声音:“陆大会长！我们来看你了！”
　　林愈抬头一看，秦燃拎着个果篮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个提着医药包的许笙。
　　“学长说有一种特效膏药……”秦燃话说到一半，看见林愈身上的睡衣和鲸鱼拖鞋，双眼瞪大，“你们……？”
　　“复习到太晚。”陆欲寒面不改色，“公交停了。”
　　许笙了然地笑了笑，把药膏递给陆欲寒:“一天两次，不留疤。”
　　餐桌上，秦燃的视线一直在林愈和陆欲寒之间来回扫视。林愈被他看得发毛，往陆欲寒那边靠了靠:“看什么看？”
　　“没什么～”秦燃拖长音调，“就是觉得陆大会长家的拖鞋挺特别的。”
　　陆欲寒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许笙适时地转移话题:“下周月考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饭后，秦燃拉着许笙去参观庭院。林愈帮着陆欲寒收拾餐具，两人站在洗碗机前，手臂时不时碰到一起。
　　“今天……”陆欲寒突然开口。
　　“嗯？”
　　“要不要……”陆欲寒的声音越来越小，“留下来复习？”
　　林愈转头看他，“好啊。”林愈听见自己说，“不过记得提醒我赶末班车。”
　　陆欲寒低头整理饭碟，嘴角微微上扬:“嗯。”
　　窗外，秦燃正趴在玻璃门上偷看，被许笙一把抓走:“别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