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稚衫

3、衣领 衣领，整理

　　高二教师办公室走廊。

　　秦燃抱着一沓数学作业本，他走进教室，胳膊肘碰了碰林愈，“喂，林愈陪我去办公室交作业，我一个人搬不动。”

　　林愈看着他手上的作业本，怀疑的掂了掂本子，“才十本，至于两个人吗？”秦燃压低声音：“陪陪我，我上周小测题做得不好，我这么一去，老师肯定又要唠叨了。”理由充分，林愈点点头，“那也行，我正好去语文组拿作业本。”

　　秦燃抱着书和林愈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经过一班时，他眼神瞟过许笙的座位，是空的，他松了一口气，果然去办公室了。他装作不经意的问林愈：“哎，你觉得一班的许笙他人怎么样？”林愈脚步一顿，“还行吧，你怎么问起他来了？”秦燃低声嘟囔：“不就问问嘛……”

　　林愈见他这个样子，轻笑一声，“怎么？看上人家了？”秦燃换了种抱书姿势，“嗯，确实。”。

　　教师办公室门口。

　　秦燃刻意放慢脚步，“你先进吧。”

　　林愈刚走进语文区组区域，秦燃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许笙的声音：“李老师，这是本学期化学社的预算表...”

　　秦燃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敲响了数学组的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发现许笙就站在相邻的办公桌旁。两人四目相对时，许笙微微点头示意。

　　“秦燃？作业放这就行。”张老师推了推眼镜，“对了你上次……”

　　“老师！”办公室门口突然被推开，林愈拿着作业本探头进来，“老师我有一道题不会可以问问你吗？”

　　张老师皱眉，“没看见我在……”

　　“抱歉打扰了。”许笙适时开口，“李老师那预算的事就这么定了？”

　　趁着老师们交谈的时间，秦燃悄悄往许笙那里挪了一步。许笙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记着下学周的化学社活动安排。

　　“你也对滴定实验感兴趣？”许笙突然轻声问。

　　秦燃一怔，发现许笙正指着的是他手里作业本上随手画的实验装置图。

　　“啊……这个…”秦燃耳朵有点发热，“就随便画的。”

　　许笙笑了笑，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周三社团活动，欢迎来观摩。”

　　这时，陆欲寒拿着几份文件走进办公室，“李老师，这是您要的检查记录。”

　　他的目光扫过站得很近的两人，最后落在林愈身上，“语文组王老师找你。”

　　“啊？刚才没听说啊...”林愈一脸茫然。

　　“现在。”陆欲寒的语气不容置疑。

　　走出办公室时，秦燃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许笙，发现对方正把笔记本收进书包，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觉不觉得...”林愈小声说，"今天办公室特别热闹？"

　　秦燃把作业本往怀里紧了紧：“有吗？挺正常的啊。”

　　此刻走在前面的林愈，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陆欲寒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翘起的衣领上。

　　林愈和秦燃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林愈。”

　　陆欲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清冷。林愈和秦燃同时停下脚步回头。

　　陆欲寒几步就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份执勤记录本，神色如常，仿佛真的只是有事要办。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愈身上，直接略过了旁边的秦燃。

　　“王老师不在语文组。”陆欲寒的语气陈述事实，“她刚才去阶梯教室开会了。”

　　“啊？”林愈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样啊…那我等会儿再去好了。谢谢会长提醒。”他刚才还在疑惑怎么突然找他。

　　陆欲寒“嗯”了一声，视线扫过林愈因为刚才在办公室探头而再次翘起来的左边衣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向林愈的肩颈处。

　　林愈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以为陆欲寒又要记他仪容不整。秦燃也微微眯起了眼。

　　然而陆欲寒的手指只是轻轻捏住了林愈翻起的衣领边缘，动作利落地将它翻了下来，抚平。指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短暂地擦过林愈的后颈皮肤。

　　“衣领，整理好。”陆欲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收回手，像只是在履行学生会长的职责提醒同学注意仪表。

　　林愈松了口气，赶紧自己又整理了一下，“哦哦，好的，谢谢会长。”他感觉后颈被碰到的地方有点痒痒的。

　　秦燃抱着胳膊，看着陆欲寒这一连串动作，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陆大会长还真是…事无巨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陆欲寒这才将目光转向秦燃，“职责所在。”他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秦燃也在场，补充道，“张老师刚才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你不回去？” 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但更像是在“建议”秦燃离开。

　　秦燃挑了挑眉，还没说话，陆欲寒的目光又回到了林愈身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执勤本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个，”他把纸递给林愈，“下周升旗仪式学生代表的发言稿草稿，学习部初步拟的。许笙说你文笔好，让你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润色的地方。” 这个理由搬出了许笙这个救星，让人难以拒绝。

　　林愈有些意外地接过稿子：“许学长让我看？好的，没问题。”他低头翻看稿子。

　　陆欲寒看着林愈低头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注意到林愈的嘴唇似乎有点干。几乎是下意识的，陆欲寒伸手从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不久的。

　　“下午还有两节主课，”他把水递过去，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别打瞌睡。”

　　林愈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谢谢会长！正好有点渴了。”他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他满足地舒了口气。

　　秦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在陆欲寒和林愈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在陆欲寒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嗤笑了一声，“陆大会长服务真周到。”这话里的意味就更加明显了。

　　陆欲寒像是没听出秦燃话里的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林愈说：“稿子明天放学前给我。”说完，他朝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朝着学生会的方向走去。

　　林愈拿着水和稿子，看着陆欲寒走远，感叹道：“会长人还挺好的嘛，看着冷冰冰的。”

　　秦燃收回目光，哼了一声，伸手揽过林愈的肩膀就往教室方向带，“走了走了，快上课了。好什么好，一瓶水就把你收买了？”

　　林愈被他带着走，还不忘反驳：“什么叫收买啊…人家是关心同学！”

　　两人一起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