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终极版）》轻萤流转君

31、第 31 章

　　三十一
　　第二日，廉访使者驾临，江韶岑为其接风，自然整日脱不开身。
　　我还记得廉访使者去年年底来时，曾带来了江韶岑升任睦州知州的消息，不知他时隔几月再次来访睦州是为了什么目的。无论如何，都与我无关。
　　入夜时分，我正要歇息，却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门被用力推开。
　　江韶岑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平添跳了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江韶岑这么可怕的样子，缩到一边，害怕极了。
　　江韶岑的这个表情我却是见过的，那一年我与翩虹出逃，被他在客栈寻到，他便是这样，青着一张脸，活像一个水鬼。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虽不说话，我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而他也慢慢逼近。
　　终于，在退无可退时，他开口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一字一字的问，眼里瞪出血丝，那目光仿佛要吃人一样。
　　我的心跳得慌，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然而，还不及细想其他，便被一把扣住脖子，用力向下摁去。我措手不及，脊背硬生生的撞在砖石上，麻痹般的刺痛感迅速蔓延全身。
　　“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弄到通判的职位的？！”
　　他质问，冰冷的手指在我的颈上收紧，引起一阵疼痛的颤栗。
　　……通判？
　　我愣住了，突如其来的消息没有真实感，我吃力的咀嚼他所说的这句话，揣测背后的含义。
　　难道是……玉佩？！
　　他压近，慢慢放大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
　　我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冰冷的汗水渗出皮肤，缓缓滑过脊梁。
　　“为什么？！”
　　他问道，眼神里满是责怪。
　　我不自觉地别开眼睛，然而，很快地，却又笑出了声音。
　　真奇怪。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好像我背叛了他，伤害了他似的。
　　这人有什么理由责怪我？
　　真要有，也是他罪有应得，难道他就没有伤害过我，背叛过我么？
　　不仅如此，翩虹，我爹，我娘……哪一个不曾因为他而痛不欲生？
　　那些痛楚，那些屈辱，那些咸腥的血沫，那些绝望的尖笑，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一刻也不曾忘记！现在，他却反而要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来责怪我么？
　　我用力掰开他掐在脖子上的双手，冷冷地看向他。
　　“这样对待朝廷命官可不好吧，江大人？”
　　他这才收回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别以为你赢了。”
　　“我知道，我娘还在你手上。”
　　这场赌局，我未必赢，但也还没有输，只因胜负刚刚开始，前方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所以我不会逃，”我牵起嘴角，仰起头，迎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道，“我要留下来，和•你•斗•个•够！”
　　他听完，笑了，轻蔑的，不屑一顾的笑。
　　然后，他弯下身，屈起手指，狠狠攥住我额前的发丝。
　　“那你便试试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