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截击粮草 另一边 ...
-
另一边，魏朔一路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耽误，力求尽快抵达吊桥岭一带，截下韩军运往武关的粮草。
吊桥岭顾名思义，地处两山夹缝之间，地势如吊桥一般，是早年先民开辟的古道，狭窄处甚至连两匹马都无法并肩通行。若非韩文叁急于给前线武关的守军少量多次加急运送粮草，这条早已荒废的古道也不会被重新启用，这反而给了魏朔等人可乘之机。
抵达吊桥岭后，魏朔与卫英分兵，一左一右守在两侧山头，迅速隐蔽在茂密的山林草木间，恰好形成包抄之势。
魏朔趴在一处高坡草丛之中，细长的草茎搔得他脸颊发痒，可他顾不上拨开，盯着下方动静。
此处位置绝佳，从山下抬头，只能望见山上郁郁葱葱，根本看不见人影，而他却能将下方动静一览无余。
接下来，只待有人经过。
魏朔一动不动伏在草丛中，始终紧紧盯着山下小道。随着车轮声越来越近，第一辆挂着韩字旗号的粮车终于转过山路弯道，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紧随其后的是第二辆、第三辆……
不到百名西北军押着征夫，缓缓进入众人视野。
时机已到，魏朔不再犹豫，从衣领里掏出一枚小巧的哨子，紧咬在齿间，用力吹响。
刺耳的哨音瞬间划破长空，在山谷间回荡。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众人齐齐摘弓搭箭，箭头对准了山下的西北军。后者也立刻察觉有敌兵伏击，慌乱地想要拔刀戒备，可他们的反应远不及箭矢到来的速度。
刹那间，两山间箭如雨下。
随着第一名西北军应声倒地，其余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可四周林木茂密，根本看不清敌人踪迹，只能狼狈地躲在粮车后方，胡乱朝着箭雨袭来的方向回击。
那些征夫本就是被西北军强征来运粮的，此刻见势不妙，幸存者当即四散溃逃。
魏朔等人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可怜人，他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烧毁车上的粮草。
随着又一声短促的哨响，魏朔率先纵身跃出草丛，手持寒光长剑，带着麾下士兵顺着陡峭的山坡俯冲而下。
卫英这边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厮杀声四起，刀刃交错，乱声交织，狭长的古道上陷入一片混乱。
魏朔每一剑都精准刺入敌人要害。
他几步冲到一辆粮车旁，手中长剑挥舞，寒光斩断粮车上的绳索，麻袋随即落下，重重砸在一名打算偷袭他的西北军脚上。可那人来不及喊痛，因为魏朔的剑锋比他的痛呼来得更快。
一旁瑟瑟发抖的征夫们蜷缩在角落，屏息祈祷西北军得胜，只求能多苟延残喘一会儿。
可他们心里也清楚，上千人对战不到百人，再加上又是西北军最不擅长的山地，己方很快便被魏朔率兵击溃，这几乎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很快尸横遍地，魏朔喘息着收剑时，剑锋仍往下滴着滚烫的血珠。
他回头瞥了眼远处瑟瑟发抖的征夫，沉默不过一瞬，吩咐手下带走够奔袭将士三日的军粮，余下的尽数焚毁。
手下立刻领命，开始检查车上的麻袋。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征夫，见魏朔对他们并无杀心，鼓起勇气，跌跌撞撞地扑上前来连连磕头，额头很快见了血。
更有甚者试图上前抱住魏朔的大腿，哀求魏朔给他们留下一些粮食，否则军粮丢失，他们也会被西北军砍了祭旗。
魏朔后退一步，立刻有人上前拦住这些征夫。他俯视着这些人声泪俱下地哭求，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可这些粮草必须烧掉。他带着几分疲惫，眼神没有丝毫动容，随意扫过地上匍匐的几名老农，旋即催促亲兵动手。
熊熊火光瞬间燃起，浓烟肆意蔓延，有的征夫恨不能扑上去以身灭火，又被身旁人拽住。
他们并非不怕烧伤，只是想着多抢回一些粮食，哪怕一小把，一会儿西北军来了他们也许就能多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可秋日干燥，又有风助火势，车上的粮食越烧越旺，没多久便彻底烧成一片火海。
征夫们绝望的哭嚎传进耳中，身旁士兵脸上露出不忍，魏朔瞥见，只冷冷开口，“心疼就回去。”
“属下不敢。”
魏朔最后看了一眼燃起的粮车，随即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跃入山林，兵卒们也纷纷紧随其后跃入山林。
待到郗一率兵匆匆赶到时，魏朔等人早已翻下山，疾驰在回程路上，只留下满地残肢断骸。
郗一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脸色难看至极。他恨自己常年在西北作战，对关中地形不甚熟悉，竟冷不丁吃了这么个大亏，简直丢尽脸面。
狰狞面具遮挡住他所有神色，无人能辨出他脸上喜怒，只听这位将军不疾不徐道：“督粮官何在？”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许久之后，一名征夫战战兢兢地被众人推了出来，他是这群人里岁数最大的，平日里也算有些见识，但此刻被郗一身上的煞气骇住，又被首当其冲推出来回话，小声道：“死……死了。”
他有心好好应答，连忙补充道：“但……但小民看清了他们为首之人的长相！”
“说。”
“那人……”征夫壮着胆子抬起头，连说带比划，话语里夹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郗一只听懂个大概。
可身为武将，他怎会记不住不久前交过手的人！
那个哪怕受伤也不肯束手就擒的小子，还有那支不知被谁射偏的箭！
更让他颜面尽失的是，自己竟被五十来人吓退。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是在权衡利弊、保存实力，可没人会觉得他是经过深思熟虑。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胆小，就连躲在长安的韩文叁也不例外！
这份耻辱像根刺，深深扎在郗一心里，烦躁之下，他不自觉地夹紧马腹，马匹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面色铁青，旋即勒马往回走。
正当那名征夫以为自己能凭这份情报换回一条命时，却见那男人的背影随意挥了挥手，紧接着，他便觉脖颈一凉，彻底没了呼吸。
不光是他……那些幸存的征夫都未能逃过一劫。
等长安的援军驰援至此，留给他们的只剩满地残尸，众人只得无奈道：
“回去吧。”
同样的话自郗一口中说出。
彼时他们刚回到营地，郗一卸下那身沉重的皮甲，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细长的面孔，眉宇间满是阴戾。他声音不大，轻得让副将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确认道：“回哪去？”
“没饭吃，回长安要饭。”
他嘴上说着自暴自弃的话，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这次吃了这么大亏，必须先让这些联军也吃个大亏，才能更好地跟韩文叁谈条件。
于是，那悬挂已久的武关免战牌，终于被取下。
“将军回来了吗？”萧文若站在军营中，远眺武关方向。可距离太远，他只能远远望见武关的城楼轮廓。
“有先锋来报，将军今日便可抵达营地。”身旁之人回答。
萧文若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武关方向，无意识地将负在身后的手反扣紧，他深信对方肯定能成功，可他也清楚，急行军极耗体力，而魏朔又重伤初愈，精力不比以前。
他虽支持魏朔此次行动，心底却难免担忧对方的身体能否吃得消。
此外，他也想知道，若韩军真的出兵，向来外宽内忌的贺延舟，是否会派人迎战，又是否舍得动用自己麾下的兵力。
只可惜，他怕是没机会看这场热闹了。
因为他与魏朔，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魏朔自回来之后说是去休息，就一直未再露面，沈才更是发现，不光是魏朔，连萧文若也似乎凭空消失了。
他手里攥着要向魏朔汇报的军务文书，急得团团转，可又不敢声张，几乎将整个大营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二人的踪迹。
就在他找得快要暴跳如雷时，手下来报，说萧司马似乎在旱厕那边。
沈才在外面等了许久，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他觉得不对劲，终是忍无可忍，破门而入，才发现里面只有穿着萧文若衣物的亲兵。
“怎么会是你？！”沈才勃然大怒，萧文若究竟在搞什么？“你为什么穿着萧司马的衣服，还躲在这里？”
那亲兵从未见过沈才暴怒的模样，局促地站在原地，可想起公子的交代，仍是梗着脖子道：“公子……跟着将军走了，他们让小人留在这里掩人耳目，此外，这是将军吩咐交给您的这段时间的安排。”
“简直是胡闹！”沈才恨不能立刻飞身将萧文若捉回来，问问他们究竟要去干什么。
而此刻被视作胡闹的萧文若，正混在魏朔麾下一支二十人的精英小队中，一路疾驰在偏僻小路上。
他没有骑过于惹眼的踏雪，反倒换上了一匹性格温驯的栗色骟马。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截击粮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