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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修) 你那奸夫, ...

  •   回到别墅时,外头已飘起了细雨。

      夜色深浓,林妈妈早已带着奥利奥上楼休息,偌大的客厅灯火静谧,四下悄然无声。

      曲凝一进门就踢掉了高跟鞋,随手拎在指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闻斯臣拄着手杖静静站在一旁,没开口,只是斜睨了一眼,意味分明,无非是等着她来扶。

      曲凝忍着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动作亲昵自然,反手便将手里的高跟鞋连同晚宴包一并塞进了他怀里。

      闻斯臣的手微微一顿,难得露出几分猝不及防的僵硬。

      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俏皮地开口:“佣人都在客厅呢。你不替我拎鞋、拿包,我怎么腾出手来牵你,扶你上楼?”

      闻斯臣垂眸,看向掌中那双银色高跟鞋。鞋跟纤细,缀着细细的鞋带,仿佛还留有她脚踝间的一点暖意。那只小巧的晚宴包压在鞋面上,精致闪亮。

      他不言语,默默握紧了手杖。

      曲凝等着他冷脸掷开,然后她便可委委屈屈地转身跑回三楼,留着他孤零零站在客厅,等着佣人来解救“失明”的他。

      却没想到,闻斯臣只是顿了顿,一手拎起她的高跟鞋和那只小巧的晚宴包,另一手松开手杖,精准地探过来,握住了她。

      曲凝愣了下,又轻笑出声,贴近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感受到他大半身子的力量都在往她身上倾斜。

      她得意不过一分钟,这个男人又在报复她了。

      小气。

      她唇角漾开笑意,没挣脱,只稍微调整了姿势好让他借力借得更稳当些。闻斯臣倒是心安理得,脚下步履平缓,不见迟疑,一手拎着她的鞋与包,一手牵着她,竟真就这么往前走了。

      “你真记仇。”她低声说。

      他掌心倏然收紧,力道不重,传递出一个无声的警告。
      曲凝浑不在意。反正他不怕摔,她也不怕被他压得走不动,索性由着他借力,陪他进了电梯。

      轿厢门缓缓合拢,明亮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光洁的金属壁上。她挽着他的手臂,他牵着她,彼此挨得极近,乍看之下,倒真是一对情意相笃、举案齐眉的夫妻。

      闻斯臣不冷不热地问她:“今天在宴会上,你似乎不大乐意让你的好朋友约沈檀做专访。”

      电梯门打开,曲凝扶着他走出去,“沈伯父一向低调,自然也不希望沈檀抛头露面。”

      “所以,你这是更体恤沈檀的父亲?”

      “闻家不也一向低调么?”

      “如果让你选,你选沈家,还是闻家?”

      曲凝正抬眸望着他,闻言微愣,忽而笑了一声,语气松散,挟着几分讥诮:“世上哪有这样的如果?”

      说话间已至二楼卧室门前,曲凝本欲就此止步,不意他掌中力道未减,反顺势将她一步步引向卧室深处。

      她无奈随他入了房,卧房的灯是感应式的,柔光渐次亮起,将一室陈设浸在温静的光晕里。

      曲凝赤着脚,鞋还在他手中。她也懒得讨要,只垂着手立在一旁,看他把鞋和包随意丢在地毯上,又脱去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摘去了脸上那副伪装一晚上的眼镜,一并掷在地毯上,缓缓坐进了轮椅。

      灯影下,气氛一时有些沉。

      曲凝盯着他,半是好奇,半是真心想问清楚:“所以你今晚到底去陆家,是为了见谁?”

      闻斯臣转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抬手掀开一角窗帘。

      雨丝斜斜落在玻璃上,庭院里的树影浸在夜色中,朦胧难辨。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才淡声道:“去确认一件事。”

      曲凝跟过去,在他身旁站定,“结果呢?确认清楚了?”

      “不全。但足够多。”

      曲凝抱起手臂,侧眸看他,灯影落在她眼底,映出几分审视:“你总是这样。看起来温和无害,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连旁人往哪儿走,都在你的盘算之中。”

      “那你还敢跟我站一块儿?”他不紧不慢地反问。

      她轻哼:“我哪敢?我刚分明是被你拽进来的。”

      闻斯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好一会儿,道了一句,“所以你是被逼,不得不选择了闻家。”

      原来他还记着电梯里那个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窗外雨声淅沥,风掀窗纱,一角轻拂过她小腿,凉而柔的一触。她恍然回神,低声道:“你以为,我还有什么可选的余地?”

      静了一静,她方又道:“我和沈檀从小就认识,潜意识里,他比我家人还亲,我自然希望沈家平安。闻家是我自己冲动、好胜,牵扯进来的。我有孩子在这里,自然希望闻家越稳越强。”

      闻斯臣微微仰脸看她。她眉目认真,眼底澄明。人都说,东方人初生时眼眸大多漆黑分明,后来年岁渐长,人情世故浸得多了,那点清澈也就慢慢浑了。

      他唇角微扯,移开视线,“闻家当然不会差。”

      曲凝歪头看他,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呢?是想让我留在闻家吗?”

      闻斯臣倚着椅背,“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带着我儿子投奔沈家?”

      她俯身凑近他,眉眼弯弯,“怎么可能?全世界就只有沈家了吗?陆家、张家、王家、李家,哪个不是好人家?”

      她笑意盈盈,一一细数着。

      闻斯臣看着她笑得自在,一句玩笑话忽然勾起了脑海中闻斯婧说的话,曲凝这两年在港城颇受青睐,不乏有人争着要做她的入幕之宾,甚至还有年轻小明星放话,此生非她不可。

      他当时听过便罢,未曾萦怀。可此刻见她笑得这般坦荡,仿佛离了闻家尚有万千去处,心底那点原本不值一提的不快,竟渐渐有了几分形状。

      他目光沉了沉:“那你说说,这一圈里,最满意哪家?”

      曲凝一愣,笑意未收,眉梢轻扬:“嗯?”

      “闻斯婧说,你这两年身边追的人不少,有人排着队等你点头,给你当秘密情人。怎么?一个都没挑,是太忙没工夫,还是觉得他们配不上你?”

      两厢静默着,曲凝望着他,细细端详那张沉肃的脸。

      这两年,追求她的人确实不少。只是她顶着闻太太的名号,旁人纵有心思,也多半只能止步于礼数之外;何况她终日忙于工作与孩子,分身乏术,实在没有多少闲情逸致,去理会那些风花雪月。

      可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也会想起他。

      想他这人,运气实在古怪。说好吧,出事之前竟赶上了结婚,太太有了身孕,平白得了个孩子;说不好吧,天之骄子逃不过命途骤变,连老婆怀孕都错过,孩子的第一声啼哭也未曾听见。不过以他的性子,也许对这些错过,不会感到遗憾。

      她一时替他惋惜,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更委屈。

      这两年,她一个人撑着许多事,白日里不敢懈怠,夜里也难得安宁。偶尔疲惫到了极处,也曾想过,倘若身边有个人能让她依靠片刻,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听她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也好。

      可惜那个人偏偏是闻斯臣。他性情冷淡,心思深沉,纵然有时待她不同,也总叫人摸不准那点温情究竟能维持多久。她有满腹的疲惫与委屈,到头来却连一句抱怨都懒得说给他听。

      明明是同床共枕过的人,如今却像隔着山海,各自揣着心事,彼此陌生着。

      曲凝直起身,又朝他跟前挪了一步,双手往后一撑,抵住身后的窗台,微微仰起身子,裙裾垂落,衬得她一身风流懒倦。

      她抬起右脚,赤裸的足尖若即若离地蹭过他的裤腿,嗓音里浸了些许柔意,“你觉得呢?”

      闻斯臣斜睨她一眼,目光缓缓落向那只不安分的脚尖,眼帘微垂,抬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脚上的肌肤,轻轻刮蹭过去。

      良久。

      “我觉得,”他嗓音低哑,“你这两年,闲得还不够久。”

      曲凝眼波一转,笑声轻盈,“哦?那要闲到什么时候,才算够?”

      闻斯臣没再接话,只松开她的脚,往轮椅靠背上一倚,阖了阖眼,摆明了不愿奉陪。

      她惯会拿这些小伎俩试探他,他不会让她得逞。

      曲凝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他握过的温热地方,轻哼一声,收回腿,站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

      她迈步走前,闻斯臣以为她消停要上楼去,正欲将这场无聊的较量就此揭过,谁知下一刻,她忽然转身,径直坐上了他的腿。

      轮椅微微一晃,他猝不及防,身体倏然一僵,手几乎是本能地扣住她的腰。待抬起眼,眸色骤冷,连带着声音也沉了几分。

      “曲凝!”

      她半点不怵,偏首笑睨着他,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干嘛?”

      礼服两侧本是镂空的设计,柔腻的肌肤贴在他掌下,指腹所触,是她腰线处一片细腻温热。

      他想收手,却慢了半拍。

      曲凝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眼角一挑,绽出灿然笑意。

      “不是你让我陪你演戏的吗?”她嗓音轻软,“我怕旁人误会我们夫妻不睦,所以回了家,也得把这出戏唱圆满了呀。”

      她那点调皮不加掩饰,又带着些许有恃无恐的挑衅。

      闻斯臣目光锐利,唇角一侧懒懒勾起,似笑非笑道:“空虚了两年,就这么迫不及待?”

      曲凝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眼波流转,“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年没有过?我聪明着呢,就算外面有人,你又能拿到什么证据?”

      闻斯臣唇边那点笑意淡了。
      他微蹙眉心,扣在她腰间的手蓦地收紧,指节陷入一片温软细腻之中,力道有些失了分寸。

      须臾,他冷声道:“若真有那么个人,你那奸夫,怕是喘不到明天。”

      曲凝听得一声轻哼,抬手拍了拍他扣在腰间的手,笑问:“那我呢?”

      闻斯臣冷笑一声,手上稍稍松了几分,却并未放开她。他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背徐徐上移,指腹擦过蝴蝶骨,忽而稍一用力,摁了摁。

      曲凝吃不住他的力道,呼吸一紧。

      她向来不信他表现出来的那副模样。那日在车上,司机骤然急刹,他扣住她的力道沉稳而迅疾,远非平日里那副不良于行的姿态可比。闻斯臣惯于藏锋,喜怒不形于色。

      他的手停在她后腰,指腹轻轻抵着那一段温热柔软,语气低缓:“怕了?”

      曲凝垂眸看了眼两人此刻的姿势,又看他略显疲倦的脸色,“我这样坐你腿上,你不会不舒服吗?”

      这般姿势,她高出他半头,一张精致的脸便落在他眼前,红唇低悬,恰恰悬在他眸光里。她身上还是礼服,他只着一身白衬衫,领口松着两粒扣子,少了几分衣冠楚楚的疏离。

      他抬手撩开她垂落的头发,“你坐上来的时候,也没问我舒不舒服。”

      曲凝没有动,微微低眸望着他。

      夜雨潇潇,漫长的安静。

      闻斯臣略一抬头,吻上她紧抿的唇,轻轻嘬住她的下唇,等她启唇,探进去,吮她口里的红酒味。今日她喝了不少,酒量倒好。醇香混着一点甜,被他一点点吮出来。她的手攀上他肩头,指尖收紧,将衬衫攥出褶皱。

      他空出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把人往下压了压,吻得更深。轮椅扶手硌着她的腰,她将身子又低了几分,胸口贴上去,呼吸乱在一处。唇齿间溢出一点极轻的声息,被他尽数吞下。

      分开时,一线湿润牵连,她下唇被吮得泛红,微肿。他目光落在上面,声音哑了半分:“酒量不错。”

      她喘着气笑:“还有更不错的。”

      闻斯臣低声笑,“可怎么办,我今晚没什么力气了。”

      今天用手杖一晚,许久未曾在人前如此行走,纵然强撑着不露疲态,精力到底有限。何况心中积着许多未解的疑团,怀里的妻子是什么立场,究竟存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至今仍叫他捉摸不透。

      曲凝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样说,静了一会儿,才慢慢稳住心神,撑着他的肩起身。

      裙摆从他膝头滑落,她说:“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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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戏意》带球跑 x 破镜重圆 完结:《名缰利锁》《白鹭鸶》《欢喜就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