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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漕运 太极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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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新漆的朱柱还泛着桐油味。
沈砚秋立于丹陛之下,玄色丞相服上的银线云纹在晨光中流淌。他展开漕运改制的奏疏,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臣请废支运法,改行兑运。令江南粮户运粮至淮安交割,由官军直送北境。"
"臣附议!"户部尚书王衍出列,"如此可减民夫三成损耗。"
"笑话!"镇北王萧景珩的鎏金战靴踏上御前石阶,"北境三十万边军,等你们慢慢兑运?"他甩出一卷军报,"狄族已在阴山增兵五万!"
新帝紧张地攥紧龙袍:"那……那皇叔之意?"
"恢复转搬法。"萧景珩指尖敲着腰间佩刀,"在徐州、临清设粮仓,分段运输。"
沈砚秋抬眼:"王爷可知今岁漕船损毁几何?"他展开工部文牍,"因分段装卸,船只损坏超百艘,溺毙漕工四十七人。"
朝堂霎时死寂。
入夜,扬州最大的茶楼"春水阁"雅间。漕帮帮主邱大疤将密信按在桌上:"请转告王爷,改兑运就是要断兄弟们生路!"
屏风后的黑影低笑:"萧景珩在徐州有私仓,存粮可支北境三月。"茶盖轻叩三声,"若这批粮毁了,兑运自然作废。"
邱大疤瞳孔骤缩:"那是军粮!"
"黄河汛期将至……”黑影推来一袋金锭,"天灾人祸,谁说得清呢?"
三日后,徐州码头。沈砚秋的青布包头下散落几缕碎发,粗布衣难掩通身气度。他盯着粮仓外成堆的麻袋:"新麦入库该用芦席防潮,为何换成了蒲草?"
仓吏擦汗:"芦席价贵……."
"贵?"沈砚秋用竹签刺入麻袋,带出发黑的麦粒,"蒲草不防水,这批粮半月必霉!"
人群突然骚动。
萧景珩的玄甲卫队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满地狼藉:“听我号令!全部封仓!”
行辕烛火彻夜未熄。沈砚秋指尖划过账本:"蒲草价比芦席低三成,但账上仍按芦席计价。"
萧景珩将徐州知府的口供摔在案上:"他招认贪墨军费,可赃款去向不明。"
"不对。"沈砚秋抽出漕运司的船单,"你看船耗——改用蒲草后,补船费用反增两倍。"
萧景珩突然夺过算盘:"有人在借机洗钱!"
子时的运河雾气弥漫。沈砚秋立于船头,看衙役将发霉的麦袋抛入水中。暗处突然射出火箭,浸透火油的粮袋瞬间燃成火龙。
"保护大人!"
混乱中,沈砚秋被拽入船舱。萧景珩的刀锋贴着他耳际划过,斩断偷袭者的弩弦:"漕帮的水鬼?"
"是私兵!"沈砚秋扯开刺客衣襟,露出肩头黥印——前朝皇室的鹰隼图腾!
血战过后,萧景珩撕下袍角给沈砚秋包扎手臂:"前朝余孽勾结漕帮,看来徐州是据点。"
沈砚秋却盯着他渗血的右肩:"王爷的伤……”
"死不了。"萧景珩突然将红绳系在他腕上,"以此为信,三日内必破此局。"
漕船的火光映红半边天,沈砚秋看着那人跃入小舟,高马尾在夜风中猎猎如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