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至》言不季

2、夏夜的烟火 高考过后的

　　三月祭祀完后随之而来的是一模，都说一模定乾坤，是最接近高考的成绩，所幸这次都考挺好。

　　“陈清舟，总分704，全校第一；岑裕，总分698，第二；孟惟，总分694，第三……”这排名挺有含金量的，孟惟还多看了两眼。

　　“诶陈清舟，找找单于和沈曙一的。”孟惟斜眼看到他便喊了。

　　“行了，找到了，他俩比我俩还好，我们中间还插了个岑裕呢，他们挨一起的，一个年级412，一个413。”陈清舟都没忍住笑。

　　“你说他们能和我们在一个城市嘛？”孟惟看这排名委实有点担心了。

　　“不用操心，他们一个走国际，一个走播音，可以的，最后两个月了，加油吧。”

　　孟惟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有太多不能言语的能力了，初中的时候他是他们四个里面成绩最差的一个，但好像就那个暑假他突然开窍了。

　　上了高中他一边补初中的知识一边又往自己脑袋灌输新的知识，他和天赋的不一样，岑裕就是天赋。

　　但从高一到现在他刷的题能把他自己淹没，其实之前孟惟问过他，他也只是以开玩笑的口吻盖过去“为了以后娶媳妇不让我爸给我掏钱呗。”

　　后来崚水给高三年级办了成人礼，为了省时省力崚水把成人礼、拍毕业照、办毕业晚会排在了同一天4.16。

　　孟惟的18岁还没到，不过陈清舟挺巧，成人礼这天他生日。

　　那天陈清舟穿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西装，他本就高，鼻梁也挺高的，眼睛里装了一片海，坐在教室里外面都有不少外班女生找他拍照，最开始他是拍的，后来人太多他招架不过来也就算了。

　　于是教室门口围了很多人，大多都拿着手机为了拍他，其实这场合在崚水并不常见，崚水管得严，在陈清舟刚入学的那个星期学校就见识过这小子的“魅力”了，那时候有不少女生下课就围在3班门口，等上课才散去，所以学校把3班看成重点监护对象。

　　只是现在马上毕业了，学校也没什么管的必要了。

　　“陈清舟！”这声音一听就是单于芩桉，抬头看过去确实是，同行的还有孟惟和沈曙一。

　　今天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礼服，她本身就白，这下衬得更白了，裙子的版型把孟惟的曲线衬得极为动人。简直可以用“珺璟如晔，雯华若锦”来形容。

　　“怎么了？被我们家孟孟美到了？我刚看见也是，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呀？我们给你过生日去。”

　　“嗯，到时候和我爸吃完饭去找你们。”陈清舟眼里看不出来波澜。

　　“好了，去拍照吧。”孟惟结束了这场无聊的对话。

　　陈清舟走在她们后面，这几人走在一起是挺吸人眼球的，尤其是陈清舟和孟惟，两人站一起像去参加晚宴一样。路上倒有不少人起哄。

　　“呼！你们在这呢，让我好找，你们几个孤立我是吧，别的我就不说了，单于桉，咱俩一个班的！你找他俩不把我带上几个意思？”

　　“沈曙一果然一见面就能和单于吵起来……”孟惟小声嘀咕。

　　“要不我们逃吧？待一起有点丢人。”陈清舟立马接了她的下句。

　　“你们俩？？过分了吧！”唯一一次默契让他们两个人用来怼孟惟和陈清舟了。

　　于是就上演了一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只是这次是‘他们逃，他们追’就这样他们奔跑在他们的青春里，热血，酣畅淋漓才是他们的代名词。

　　要怎么给陈清舟贴上标签呢，孟惟以前总觉得是倔强，现在看来不止倔强，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光环，放荡不羁，好像也不够，他眼里还有别人不能比拟的海洋。再后来，孟惟觉得这个人是没有标签的，每一种都是他。

　　这天，操场上不再只是崚水高三学生的身份，还是他们祈求已久的成年人。

　　拍到一半陈古深和孟富义说什么都要参与他们，明明平时学生看着那么凶的小老头，今天也多了几分慈祥。

　　“惟惟啊，你们几个今晚一起过来啊，叔叔做了挺多好吃的，过来一起玩，家里也热闹些。”陈古深想着邀请孩子们陈清舟也高兴些。

　　陈清舟刚准备说什么就被孟惟拦下来了“好嘞，今晚我们一起跟您给寿星过生日。”

　　单于他们看懂了也没多说什么。

　　3班和18班是上下班，晚上开晚会的时候陈清舟把孟惟喊走了，他们去了崚水的天楼，崚水的天楼景色是真好，都说城市里星星不如乡下亮，孟惟不这么觉得，崚水天楼的星星有几颗比乡下还亮些。

　　“孟惟，教室挺闷的，吹吹风。”陈清舟这句话也没对着孟惟说，没听到名字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孟惟，今晚的星星很亮。”

　　“陈清舟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陈清舟有点太反常了，孟惟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看着孟惟的脸他真的想过把这份喜欢告诉她的，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告诉她就是一张必死符，他不敢拿孟惟的前途赌，他赌不起。

　　月光下照得少年的背影是单一的，于是她走到少年的身旁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形单影只，但她却没看见少年发红的眼眶，只有轻飘飘的一句“没什么，就想问问今年生日你准备送什么？”

　　“我还以为什么，今年的礼物没有。”

　　“过分了啊孟惟，每年生日我都给你准备了，你这不道德啊。”陈清舟有点急了，中了孟惟下怀。

　　“有的有的，开个玩笑，只是今年的要延期了，还没做完，毕业送你。”孟惟被他的样子弄笑了。

　　“行，别忘，我记得，风有点大了，下去吧。”说完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夏天的风大，能把少年的勇气吹得一点不剩，也能把少年的眼泪吹干，使之他们变得更挺拔昂扬。

　　那晚，陈清舟家里是欢声笑语，18岁的陈清舟成年快乐！

　　一切结束后，周围的日子开始快了起来，这一点其实大家早有感受，只是大家都不舍得，想让时间慢些再慢些，接踵而来的是考不完的试，排不完的名，大家似乎都有点麻木。

　　时间最快莫过于这几个月，6.7的到来分别才有了实感，高考似乎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神圣，和平时的考试差不到哪去，就是更严格了一点。

　　最后一堂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总有人喜有人悲，窗外阳光正好，少年正好，一切都正好。

　　青春似一场电影，中途有人离场，漫长又迅疾，而就这一刻青春戛然而止，这部电影里出演的每一个角色都独一无二。

　　考场外还是和往年一样，孟惟选择最后出去，去了学校的小道躲清闲，撞上了岑裕，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好学生也抽烟？看起来还很娴熟？

　　出于礼貌孟惟还是打了招呼，岑裕听到动静早在孟惟打招呼之前就把烟掐了，他扭头看过去，孟惟今天穿的纯白上衣，黑色裤子，头发散乱地披着，很干练。

　　“你好”因为烟味的缘故岑裕没靠近她，只觉得这位同学很奇特，毕竟他们压根不认识。

　　“祝你金榜题名，烟少抽对身体好，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再见。”孟惟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岑裕还没来得及回她谢谢。

　　高考结束后，孟富义在门口已经等孟惟很久了，她一出来就看见孟富义了。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晚上我们回青沅和你陈叔叔一起，回去收拾收拾。”孟富义唯独没问他女儿考得怎么样，他知道他这个女儿有分寸，不用给什么压力。

　　到家后王景书说什么也要带孟惟出去逛逛买两件新衣服，她说这叫抛弃过去，开启新的生活。

　　孟惟也就顺着她买了两件衣服，王景书非要给她买件裙子，孟惟拗不过她，是一件扎染，蓝白色，很称孟惟，她满意的不得了，说这女儿把她的好基因都遗传了。

　　在车上王景书一直让孟惟到家把裙子穿上，好看，在极力请求下孟惟答应了，回家刚把东西放下孟惟就换上了，连孟富义都愣了，难怪孟惟不怎么穿裙子，这穿了学校里18班门口不得比3班火爆啊。

　　孟惟在青沅的房间和在晋市差不多，她不喜欢太繁琐的东西，但一定有个小阳台，阳台上可以看星星，有个懒人沙发，旁边有本她喜欢的书。

　　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家人就这么沿着小路一边谈闲就到了，路上偶尔有几只小飞虫在眼前晃悠，却不知腿上早就被叮了几个包，刚到院子时陈清舟在摆桌子，陈清舟瞥了一眼就进屋了，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花露水。

　　“陈叔，王姨你们坐，镇里蚊子多，喷点花露水。”

　　“好嘞好嘞，小陈这孩子就是心细。”王景书脸上笑都合不拢。

　　晚上都不想吃太多再加上孩子们刚考完放松一下，家长一致同意吃烧烤，陈清舟和孟惟洗食材，他们来烤。

　　看着孟惟不娴熟的样子，陈清舟都忍不住叹口气“您过去歇着我来。”脸上还一副毕恭毕敬的假笑，孟惟实在受不了就过去找王景书聊天。

　　看着母女俩开怀大笑，或许这一刻称之为“幸福”。

　　今晚夜色挺好，陈清舟被起哄唱歌，孟惟开始得逞地笑，陈清舟唱了五月天的歌

　　“也许你还记得也许你都忘了”
　　......
　　“后来的我们依然走着”
　　“只是不再并肩了”
　　“朝各自的人生追寻了”
　　......

　　孟惟听着歌词，脑海里浮现以后的陈清舟，一首歌下来孟惟只听见了中间的高潮部分，但是足够了。

　　回青沅待了几周，镇上能玩的基本都玩的差不多了，高考成绩六月底才出来，陈古深想让陈清舟出去转转，被他回绝了，理由是没人陪，于是孟惟就变成那个陪的人了。

　　前提是王景书也觉得孟惟该出去逛逛，这都考完了该放松放松。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孟惟和陈清舟变成了工具人，幸好目的地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他们选了沿海城市青南，说走就走。

　　一路上，孟惟倒是很积极，拉着陈清舟拍了不少照片，青南离晋市有点距离，来之前孟惟做了攻略，家长除了打个电话确定安全也没什么特别，他们去了当地很多打卡点，太阳也是真的毒。

　　离开前几天他们去了海边，好像夏天跟海才是最适配的，海水打在海滩上，傍晚的晚霞混在水里，海水是凉的，两个人就这么走在海滩上，海风吹着，高中三年的思绪就这么吹乱。

　　“孟惟。”陈清舟开口的刹那孟惟转过头。

　　“怎么了？”

　　陈清舟从衬衫里拿出他说了很久，要送她的礼物“孟惟，毕业快乐!希望你以后一直幸运，想做到的都能做得到。”

　　孟惟愣了一两秒，她没想到是“幸运星手链”她接过来看到手链背面有她名字的缩写还有一串英文“Lucky”看得出来那是他自己去刻的。

　　下一秒陈清舟怀里冲入一个身影“陈清舟，谢谢你。”眼角的泪早就滑到少女的手臂上。陈清舟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把手放在她的后背拍了拍“哭什么?”

　　孟惟从他怀里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你的礼物我可没带。”

　　陈清舟笑了，送她礼物又不是让她还的“行，没找你要。”

　　两个人坐在海滩上，晚霞和月亮交替，他们就这么坐着，累了就躺下，想睡觉就租个帐篷，世界的喧嚣与他们这群少年一点都不相关。

　　这两天他们看了晚霞，看了日出，看了海。以前的所有好像都得到了回应。

　　那晚孟惟想那个“幸运星”手链，四叶草中间有一颗星，和她过年许的愿望刚好吻合，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想到这她笑了。

　　这就是夏天，有朋友，有海，有晚霞，有日出，有风，有酸涩，也有烟火，还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