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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庭有枇杷树 那年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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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年的冬天,晋市下了一场近五年最大的一场雪,屋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欢呼不断。
“惟惟啊,你去把爸爸放在电视柜下面的那瓶红酒拿出来,爸爸今晚要和你陈叔叔不醉不归。”
“惟惟,别管你爸,你爸就是太开心了喝醉了,你和清舟嫌太闷就去楼下转转啊。”沙发上的王景书看不下去开了口。
“知道了妈妈,陈清舟你去吗?”说这话的时候孟惟已经走到玄关处了。
“去啊怎么不去,王姨我们走了啊。”打完招呼后他俩已经到电梯了。
背后传来王景书的“注意安全啊!”
屋内说话的声音传到王景书的耳朵里“老孟,你说我俩当教师这么多年了,这俩孩子看起来挺好的,以后我俩该不会有机会当亲家吧?”
“要真成,那你可得努把力挣彩礼了。”
“哈哈哈哈!”俩人酒喝多了什么话都出来了,王景书什么话都没说,她知道孟富义那人一喝断片就啥都说,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忘干净了,他就那一个宝贝女儿他哪儿舍得。
楼下的雪已经下得很厚了,孟惟的鞋底幸好有两三厘米,不然她就要寸步难行了,但是陈清舟不会,用孟惟的话来说就是“人长得高,走路都不费劲。”
“孟惟,想不想放烟花?”
“陈清舟,你脑子没问题?这大年三十你上哪买烟花?你不早点打算,你难不成想自己造啊???”
“孟惟,闭眼。”陈清舟没回怼一句。
再睁眼,是耳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孟惟,你真以为我没打算呢?”烟花下他笑得肆意,称得他的眼睛很好看,文章里的那句“眼睛是世上最小的海。”孟惟得到了实感。
“想什么?许愿。”陈清舟看她出了神,提醒她再不许愿烟花就要灭了,虽然他有准备吧,但也不是那么多。
烟花被他俩玩的差不多了,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回家的路上陈清舟问他许了什么愿。
“愿康健,愿顺利,愿高考上岸!”
“得嘞,带你放烟花,也没见你愿望里有个我。”陈清舟有时候真的嘴欠。
“这不许了吗?你今年不高考?每个愿望前面自己加个名字不就行了?”孟惟没回头往前走也没管他听没听到,但是他一定听到了。
“孟惟,你比王维还能说,你该去当作家的,一定会很多人吐槽你的文字,太毒了。”陈清舟忍不住吐槽了。
走到家门口孟惟刚掏钥匙出来还没开门,里面倒先开门了,是王景书。
“诶,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哦刚好清舟你爸爸今晚和你孟叔喝醉了,今晚要不就在我们家住吧?”
“不用了王姨,就一点路,我能把我爸扛回去,您要扔垃圾吧?您放着吧,等下我走的时候顺便带上,哦我爸在哪呢?我带他走。”
“真的不在我们这住一晚?又不麻烦的。”王景书还是不放弃
“行了妈,他要回家就让他回吧。”孟惟也开口了,王景书也没再多说什么。
送到门口时,陈清舟还不忘回头道谢“王姨麻烦你们了,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孟惟新年快乐,愿望会实现的。”
“惟惟,清舟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他妈妈没在工地出事的话现在该和你一样的。”
“妈妈,我知道,所以刚才让他回去也是很好的选择。”
“我们惟惟长大啦……”王景书摸着女儿的头眼眶早已红了一隅。
等到把家里一切都收拾完后,周围又安静下来,这个年过了,过得一点都不真实,或许多年后再回忆起来是一场大雪一场烟花一个人。
孟惟站在阳台尽力浏览这场大雪,妄想用浅薄的记忆永恒地记下这片土地,风吹在孟惟脸上皙白的皮肤有点红了。她想起陈清舟的祝福还没有回复他就走了,她拿起了手机给他发了短信“陈清舟,新年快乐,你的愿望也会实现的。”
不管他会不会看到,她都无所谓,但她知道他一定会看到的,就像她知道她说的话陈清舟一定会听到一样。
但陈清舟不知道的是今天她许的愿望里面有他,最后一个是“愿陈清舟幸运。”就像他不知道今年是孟惟喜欢他的第三年一样。
高三的假期总是很短暂,一月底高三已经陆续归校。
回校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考核,检验放假期间的复习结果,开学后,孟惟和陈清舟的照面还是打了不少,他作为高三代表发言,美其名曰“鼓励”其实就是心灵鸡汤。
不过这一届已经见怪不怪了,三年以来十次就有九次是陈清舟,还有一次是孟惟,那次发言下来讨论度可不小。陈清舟和孟惟不是一个班的,陈清舟3班,孟惟18班,一个年级第一班,一个年级第二班。
“全年级基本都认识这两个名字,相当于高三的名片了,一个数学满分,一个英语满分,况且他们其他科也不差,俩人还青梅竹马,长相也是他们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你说这么比是不是有点气人了,所以呐,人要接受自己的平凡……”旁边讨论的声音已经传到孟惟耳朵里了。
她也只是笑笑,对于别人的夸赞不要随便反驳,也不要全盘接受,这是王景书在她小时候就教给她的道理,但是有一句没毛病,人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
她又一次看着少年发挥着他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籍籍无名的观众,而是能和他并肩的人。
“鼓励”结束后,这次考核的排名也出来了,不出意外,第一陈清舟,总分702。
孟惟也没什么特别的,保持在前三就行。看完排名回教室路上肩膀被拍了一下回过头是单于芩桉。
“孟孟,这都快一模了,照你和陈清舟这架势以后毕了业就是崚水的招生简介啊。”单于芩桉总喜欢打趣她。
单于芩桉是孟惟、陈清舟的初中同学,也是孟惟最好的朋友,当然肯定不止三个人,还有个他们出门都不想承认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还扬言只有陈清舟懂他了的“沈曙一”。
“单于桉你就操心你自己吧,你能和我们考到一个城市吗,到时候孟惟他们倒是成了招生简介,你变成反面例子你就哭吧。”说时迟那时快,沈曙一不知什么时候接了话。
“沈曙一!我让你在外面叫我大名!你也好不到哪去!”孟惟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初中开始他俩就这样,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笑我了。。。你和陈清舟怎么打算的?考同一所?”
“没商量,应该不是同一所,他想考安大生物医学工程,我想报南大临床医学”孟惟走着走着就到班级门口了,她还是转头对单于芩桉说了句“最后四个月,加油!”
或许是她们说话太专注,没注意到身后的陈清舟“行,想的挺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心里是真为她感到高兴。
晚修下课后,陈清舟回家路上遇到孟惟叫住她“真要考临床医学?”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嗯,考。下个月要回青沅吧,我们同路吧。”
“好。”
三月十七,陈清舟的母亲江琳的忌日。孟惟知道这个日子对他是个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回去的那天晋市出了一天的太阳,孟惟带了江琳生前最爱的茉莉花,孟惟一直觉得这花和江琳很适配,干净,纯洁。
路过陈清舟的老房子时,陈清舟让陈古深先去,他待会就去。
孟惟怕他一个人待着,跟在他身后不说话,陈清舟也任她跟着。
院子已经很久没打扫了,地缝里长了杂草,樱桃树已经枯了,但是角落里的枇杷树没枯,长得还挺好。
这棵枇杷树是江琳生前栽的,她对陈清舟说,这个好养活,结的果子也好吃,可惜,来年的果子还没吃上她就走了,陈清舟因为上学的缘故也没吃上,现在已经长得很茂盛,时间很快,快到一眨眼陈清舟就17岁了。
孟惟看到陈清舟眼角有泪,很小又很大,小到不注意就捕捉不到,又大到陈清舟这么多年的想念全在里面。孟惟不忍心,拍了他的肩,打趣道“陈清舟你去摘一个尝尝,酸的话你就别给我吃了。”
陈清舟也就真摘了一个,明明是青的,他也吃,还对孟惟说不酸,一点都不酸,孟惟也就吃了。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糊涂鬼。
陈清舟弹了她的脑门“行了,傻不傻,走了。”
他的情绪好像会自己消化,孟惟有时候都觉得神奇“说就说,你这人!”
孟惟抱着那束茉莉放下祭拜完就离开墓地等他们去了,她知道他一定很多话想和江琳说,于是她又回到那棵枇杷树下,她还真傻,又摘了一颗。“枇杷是真酸,也好苦。陈清舟你是怎么吃完的。”
眼角落下的泪早就装完了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