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不必修教材》不夜夜夜吃宵夜

22、错轨（完）

　　林道离家出走了。
　　据母亲和那位头疼的林叔叔说，林道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确切地说，他已经这样离家出走许多次。
　　少则几月，多则几年。
　　全凭家里人找的人手给不给力，能不能尽快把他抓回来。
　　许业沉默地看着他们联络着某某公司的人，描述并提供着林道的相关信息，并拜托他们把人带回来。
　　随后，母亲转回头来对他温和地笑。
　　“对了小业，我帮你联系了一家不错的画室，他们那里还缺一位老师，你去看看？”
　　“……好。”
　　许业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轻轻应着。
　　他曾经被誉为明日之星，虽说经历了八年空白，但他从醒来时便一直没放弃绘画，技巧与天赋依旧在并且在慢慢恢复。
　　只是许业不太找得到当年那种笔下画出一切的激情。
　　他顺着母亲的意思答应了这份画室的工作，顺着所有人的意愿安安静静走下去。
　　母亲很欣慰他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夜深人静时许业却睡不着。
　　适应吗？
　　可他觉得自己只是一副行尸走肉，心脏空落落的，没有归宿。
　　林道仿佛石沉大海了一般，一直杳无音信，母亲和林叔叔却依旧坚持着差人去找回林道。
　　许业将一切看在眼里。
　　一看就看了三年。
　　这大概是林道离开最长的一次，他们开始转换目标，不再那么执着地寻找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明明眼前还有一个更听话懂事的。
　　“小业，画室新来的那位苏小姐你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没说过话。”
　　许业低头啃着苹果，平静地回应着。
　　母亲对这个回答自然是不满的。
　　“那你就试着和人家多说话。你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你得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
　　许业突然觉得很累。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动作。
　　不想顺从，也不想反抗。
　　他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相比起那个走得潇潇洒洒的林道，许业觉得自己留下或许不是什么好选择——但他已经厌倦了。
　　厌倦了顺着这条路再走下去，但也厌倦了像年轻人一样反抗去开辟新的路。
　　许业的世界如今只有迷惘。
　　他最后没有答应母亲的要求，只是说了声最近心情不太好，便买了张车票去了隔壁省。
　　那边最近有场画展，或许他可能去放松下心情。
　　然后再回来，陷入泥沼一般的生活里。
　　许业按着导航走着，却被导航绕来绕去走到巷子里，不免有些烦躁，抬头望了望巷子尽头的建筑——是画展的举办地。
　　于是他微微收起烦躁，向着巷子那边的光走去。
　　耳边却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他们看你/他们看着伟大的你
　　脱离时代的眼神像一幅画
　　不能依恋/哪怕前面雾水连绵
　　该走下去/能顶过去不是吗

　　许业顿下脚步，停在巷子里的一个小十字路口。
　　他循着声音，偏头向着暗沉无光的一个角落里望去。
　　林道坐在集装箱上晃着腿，低着头认真拨弄着琴弦，脚下的猫咪向着他叫着却换不来他的回应。
　　倒是许业无声的视线似乎唤起了他。
　　他弹着唱着，抬头笑起来看着许业，指尖拨弄越来越缓慢，最后停下。
　　林道看着许业很久，最后轻轻问着。
　　“你要跟我走吗？”
　　跟我一起脱离轨道。
　　跟我一起走上错误道路。
　　风声夹杂着灰尘气味在巷子里穿梭。
　　等候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