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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看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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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看不清,不过那声音顾却月再熟悉不过。
“是你?”
一瞬间,就连顾却月自己都觉得荒诞。
陆钦盘腿坐下,算不上平静的江水粼粼映照出一张俊朗的脸。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平,眸若寒潭。
他甚少这么看自己的脸,直到发现一个压根不是秘密的秘密。
在江州的时候,顾却月与沈拓明明都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怎的又巴巴跑到下宁来。
陆钦怎么都想不明白,直到最后沈拓挑衅般说了一句,“陆大人难道不觉得,你我肖似?”
肖似?
陆钦觉得可笑,他与胞弟都谈不上肖似,跟沈拓算哪门子肖似?
虽如是想,心里还是没底。这几日没事就抱着镜子照,到底是叫他越看越像了。
顾却月在岸边略坐了一会儿,水翳渐渐褪去,陆钦的五官逐渐清晰了起来。
视线一清晰,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将木簪取下,扯了身上披的绒毯揉了几下头发。
青丝如瀑般散落,湿答答垂在顾却月肩头。
她自顾自收拾自己,丝毫没注意一旁黯然神伤的陆钦。
直到临走时才发现陆钦顾影自怜,不忧愁个什么劲儿。
她不关心,也不想问。
能叫人忧愁的事情可太多了,就比方说现在,顾却月就十分忧愁怎么清理暗渠。
淤堵便是将石料木材塞进暗渠中,最后在入口处用砂浆封口,以求暗渠不再通水。
眼下暗渠数段坍塌,如若不逐一清理,渠内仍旧留有暗室的话,江水仍旧会持续侵蚀堤底,留下隐患。
得回去想想办法才行,顾却月把水渍擦的差不多,起身要走。
往出走了两步,并未听见陆钦跟上。
于是折返回来,诧异的看着江面陆钦的脸,“再不走,水漫上来要把你冲走了。”
……
暗渠的事,说棘手也算棘手,但没到束手无策的地步,只是打乱了督水监动工的节奏。
对人力物力消耗最小的一种方式,便是叫身量同顾却月差不多的人下水清淤。
在顾却月下水之前,丁玉堂早就派人回城广募妇孺,算上一来一回的时间,今日名册刚好送到工所来。
丁玉堂对着名册一一看过,圈出可用之人,“大水一来,好些人没了生计,家里有妇人孩童的都想来试试,一日便找上来这许多。”
他指着厚厚一沓名册继续道:“咱们这不是儿戏,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我跟小赵挑挑拣拣,只敢选些之前经常下水做工的,最后剩下这几个。”
顾却月接过名册来看。
这会儿她已经换了衣衫,身上干爽许多。
人都是丁玉堂挑出来的,顾却月没什么不放心的,看都没看便把名册放到桌上,“丁伯挑的人我信得过,明日过午,我就带大家下去。”
丁玉堂简直要被她吓一跳,“下去,下哪儿去?”
督水监经常几个工所同时开工,冗杂的人员架构下,督水监没办法直接管理到每一名河工,工所将十名河工编作一队,每队皆有工头。
工头负责将上面传达的任务分配给每一位河工,并进行监督,因此数千名河工铺散在工所不至于混乱不堪。
此番水下作业,并无明确计划下达,全靠动工时随机应变,交给妇孺中任何一人,顾却月都放心不下。
顾却月好一顿劝说,丁玉堂这才送了口,“明日过午下水,你现在就去歇息。”
“再等会儿”,顾却月不仅不走,反倒坐下来,“我再想想打桩的事。”
“想什么想,这都什么时辰了”,丁玉堂根本没被拐偏,一把抓过顾却月手里的笔,将文书也攥在手里,半推着把顾却月撵出帐子。
顾却月边往出退边笑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属下遵命。”
帐外,今夜天气不是特别好,浓重的云彩压在天边,离了油灯能勉强
看清脚下的路。
隐匿于黑暗之下的,驻扎在澧水江畔的,并非只有督水监。
工所上游不远的地方,一帮穿着粗布麻衣,做普通渔民打扮的人摸黑潜入水中。
一帮人水性极佳,下水后随波逐流,在距离督水监工所仅仅几丈远的地方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像一条大青鱼一样悄无声息潜下去。
顾却月摸黑走了几步,忽叫江边直挺挺站着个人。
工所之内,上到丁玉堂,下到役夫、河卒,为了方便,皆穿窄袖。
像这般穿着广袖站在江边吹风的,压根用不着看脸。
“夜里风大,当心叫风吹下去”,顾却月远远吆喝。
江水滔滔不绝,江风吹散些许脚步声。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与陆钦站在一处。
陆钦幽幽抬起头来,又垂下头去。
他当真不知该说什么,与顾却月要些名分吗?可他本来就没有这些,连沈拓那个虚名都没有。
顾却月白了他一眼,以前没看出来,这人心眼儿真小。
她不管陆钦,自己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摸起手边的石块,一块接着一块往水里丢。
他有心事,她又何尝没有呢?
只是有些事情她也没想清楚,有些话不好现在说罢了。
顾却月坐下,陆钦紧跟着在她身旁找了个地方坐下,学着她的模样找了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扔进水中,溅起一圈不小的水花。
二人皆不言语,默默擦掉脸上水珠。
原来,相顾无言是这般滋味。
没有灯的夜晚,坐在岸边看流水,就仿佛置身于江面驳船之上。船上二人各有所思,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水里丢着石块。
“嘘”,陆钦忽然警觉起来,按住石块,更是趁机按住顾却月的手。
习武之人,不止依靠眼睛感知四周,陆钦听到了水下不同于波涛的声音。
一种不属于寻常夜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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