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镇.茶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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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三，跟着二当家的已有几年了，我记得我和小贵跟着二当家和大当家来到一处小镇安居，那时候二当家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中竟有了一丝惆怅，只听他低喃着说了句话，大当家的就把他抱紧了，我和小贵不明就里，只好呆呆地站在他们身后。
我和小贵的身世其实也蛮狗血的，父母双亡，被一个木工师傅收养当学徒，说是学徒，其实和奴隶差不了多少。小贵是我弟弟，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必须保护他不受伤害，每当师傅喝醉了酒，去玩了女人之后，他都会用黏湿的大手边摸边打我，小贵已经被我赶去做其他事了，我几次想逃出去，无奈都失败了，失败的结果就是，继续被师傅变本加厉地蹂躏虐待。
“哥，我们啥时候能逃出去？”小贵边哭边替我上药，我看着已经被握出血来的手掌，忽然有些被噎住了，哽咽地抱着他，说，“快了，快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再次逃出去，师傅已经把他家的墙加固了不少，而且还养了条大狼狗，每当我和小贵都有那么点意思想逃走时，那畜生就会伸出它锋利的獠牙，示威地瞪着我和小贵。这时候小贵都会吓得直发抖，我是不怕这畜生的，但也没办法，只好安安分分地替师傅做事，一边想着逃出去的对策。
某天，师傅又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高兴地抱着我转圈儿，说他终于要娶上媳妇了。我假装高兴地说恭喜师傅，他立刻得意地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霉黑霉黑的烂牙，心情大好地没有再对我动手动脚，而是说：“其实我是舍不得你这个小美人的，长得细皮嫩肉，而且又美，要是能被我再吃上一回，我就是死也愿意。”我干笑着扶他来到床上睡下了，再来到院子里的一口井，打了桶水，呆愣地看着自己的脸。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多美，这张脸勉强说得上是清秀，师傅定是喝醉到说话都分不清真假了。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小贵马上跑过来说：“哥，我查到了，那老东西要娶的媳妇是一个寡妇，不过人长得极美，只是还带着个拖油瓶，几天后就成亲了！”小贵说完，又喜滋滋地说，“这样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了，对不对？”我笑着点点头，说：“是呀，不过我们这次要好好设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那么冲动了。”小贵笑着扑进我的怀里，大声地说：“我们终于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终于熬到师傅大婚这日，庄里的人都来庆贺道喜，师傅和他的美娇娘正在接客，就连那只畜生都不知在哪里咬着骨头了，所以这是我们出逃的最后机会。我和小贵匆忙收拾几件衣服，又偷了师傅几十两银子，便死命地从后门跑了。我们跑得很快，生怕被师傅发现，又要捉回来。小贵和我皆跑得气喘吁吁，终于跑到几里外了，才放慢速度。
“哥，有人追上来么？”小贵边喘气边问我。我往后看了看，然后再拉起小贵的手说：“没有，不过我们要跑得更远才行！”小贵被我死命地拉着跑，很快就跌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我赶紧搀扶他起来，柔声说：“小贵子，没事吧？是哥不好，哥太急了，哥背你，好不？”小贵见我蓬头垢面的，不由得笑出声来，说：“哥，小贵子舍不得你。”我笑了笑，背起小贵继续跑。忽然，打照面开来一辆豪华的马车，我见了心生一计，边不要命地上前扑通跪下，大声道：“里面的大爷小姐夫人，救命啊！”
过了一会儿，一阵轻笑之声从马车里传来，轿前的门帘一开，里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穿华丽的暗红战袍，一人则身穿银白镶金线的长袍，皆生得一副好皮囊，且见那穿白衣的人被穿战袍的人抱在怀里，不得不说是暧昧。我一看那身穿战袍之人的眼睛，边觉像是被它吸了进去，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那人笑道：“哪来的蝼蚁，敢挡吾的车？”坐在那人怀里的精致少年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我，说：“你向来自诩好人，怎不救他们一命？”那人笑道：“他们有什么理由让吾救？是濒死，还是被人追杀？”少年淡淡道：“我们正巧少个打下手的，何不收留了他们？”
那人看着我背上的小贵，忽然绽开一笑，邪魅流转，“他们可不是小动物，难不成是可以随意收留，随意丢弃的？”少年看着我，道：“吾们不正少一个驾车之人？无人驾驶的马车，难道没有生命危险？”那人笑道：“吾怎会舍得？”说完便转向我和小贵，冷冷道，“以后你们就是吾和赤睛的人了，若有一丝不恭，小心你和你兄弟的脑袋易主了。”我和小贵唯唯诺诺地答应着。那人复又转向少年，笑道：“原来做坏人是这滋味。”少年淡淡道：“既自称为魔，如何不坏？”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身穿暗红战袍的男人叫凝渊，那个精致少年叫赤睛，他们的来历，我和小贵都不清楚，只知道是极厉害的人，正要往一处幽静古老的小镇定居。我驾着马，不时不安地往后看了看，那凝渊倒不理我，反倒是赤睛似是察觉到我正看着他，睁开眼朝我露出一个浅淡如菊的笑，其实，他要笑起来，也是很美的。凝渊发现赤睛正对我笑，就不满地抱紧了他，又瞪了我一眼，手一挥，轿前的门帘悄然遮住了轿内的所有春色，我听到衣服摩挲和明显压抑的轻吟，不觉红了脸，赶紧专心驾车了。小贵见我如此，便笑道：“哥，他们真是个怪人。”我胡乱点头，几个时辰后，终于来到那个不知名的小镇。
凝渊扶着赤睛下了轿，眯起眼看着这个静美的小镇，不满道：“赤睛，为何要选择这里？”赤睛好像很满意这里，声音都变得异常轻盈，“既为隐士，便不能明目张胆，再被人发现我们没死，只会徒增麻烦。”我听到这儿才明白，原来凝渊和赤睛也是被人追杀，想要隐匿起来的。想到这，我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来，低着头不说话。
凝渊转过身看了看我和小贵，命令道：“你，还有你，以后要唤吾大当家，唤赤睛二当家。”小贵不解地问：“为什么呀？”凝渊看了他一眼，“现在谁是主子？”小贵赶紧规规矩矩地唤了声：“大当家、二当家！”凝渊满意地点点头，他一个转身，扬起万千沙尘，等我和小贵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知去向了。赤睛在一旁淡淡道：“习惯就好。你们随我来吧。”说完，他率先进了一处被废弃的小楼，站在院子里，他才开口说：“抱歉，我还不知你们的名字。”他的声音竟可以这么柔和，我暗自纳罕，却仍恭敬地回答：“我叫刘三，这是舍弟小贵。”
“嗯。”点点头，他抬头看着因为布满灰尘而显得晦暗的小楼，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居住之所了，只要修改加固一番便可以住人，以后你们可能要辛苦些了。”我不卑不亢地回答：“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赤睛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道：“你们先去找一个师傅来，把这小楼涂漆加固一下，然后我准备在这小楼的前面建一个酒楼，还要采买一些小厮丫头们，还有管家和厨娘……”我和小贵领命出去了，在路上，小贵疑惑地问我：“哥，为什么二当家的不问我们为什么要投奔他呢？”
我愣了一下，挠挠头说：“我也不知。”小贵皱起眉说：“我怕他们是坏人。”我安慰他说：“他们不算是坏人，只能说怪。”小贵瘪瘪嘴，我好笑地牵着他的手去找师傅了。我打量着这个小镇，这里的居民看上去十分单纯，让这个地方保持了一份干净清明，是再好不过的隐居之所。我漫不经心地在成荫的绿树下缓缓行进，小贵一直抓着我的手，也好奇地看着。
终于找来一个师傅，我们把他领进小楼里时，赤睛正在看着一棵树，我这才发现他耳上的那对红宝石耳钉，暗沉的优雅中带着内敛的耀眼，衬着他的脸越发白净透明起来，太精致了。我有那么一时间的惊艳，却见赤睛已将那老师傅应了过去，一边笑着和他寒暄一边问这小楼的来历。我和小贵都不知做什么好，也只得坐在小楼前的青石板上发呆。我根本不知道跟着他们会发生什么，当时的想法就觉得这两个人可以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哪成想就这么轻易地改变了我和小贵的命运。
小贵看着我在发呆，就不满地摇着我，说：“哥，我无聊！”我回过神来，见小贵撅着嘴看我，不由得笑了，摸着他的头说：“那我们到处逛逛，好吧？”小贵担心地看了看里面，“二当家的会不会不同意呀？”“不会的。”我拉起小贵就走，一路上，我尽量不去想发生的一切，不去想师傅以前的打骂蹂躏，不去想刚才的逃亡，不去想刚才的大树，不去想刚才的赤睛……
我只是在想，那年的我和小贵，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五年了，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和二当家的一样爱上这个小镇，不过也许是情理之中的，因为没有谁会讨厌这个小镇。大当家的总是在闯祸，二当家的在顾着茶馆和钱庄的同时还要替大当家的收拾善后，小贵总是跟在大当家的后面看好戏，我总是在二当家的身边替他办事，变得愈加圆滑老练。生活还要继续，只是多了份悠然和宁静，我想，这就是二当家的想要的生活吧。
二当家的一直没有问我和小贵的过去，好像他十分相信我，其实我可以感觉到他对我的信任，这让我的心暖暖的。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对二当家的越来越忠心，为他分忧解难不在话下，跟在他的身后看商场沉浮，和他一起讨论未来和计策，多么美好。
我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一如往昔。
我是刘三，跟着二当家的已经有五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镇.茶馆（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