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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安和九巷 天在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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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在键盘的敲击声中黑了又亮。
早上十点。
马伟结束了一晚上的加班,整张脸泛着疲惫的油光,眼睛里布满了蜘蛛网状的红血丝,他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脑,提上包坐着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到了家。
手里提着在楼下打包的早饭,头也靠着电梯几乎快要睡着,彻夜加班熬夜让他觉得浑身疲软。
老旧的电梯发出嘎吱嘎吱的钢绳拉升轿厢的声音,昏暗的白色灯光,破破烂烂的楼层按键。有的按键已经被按得看不清,上面贴着写着数字的不干胶,轿厢地面有一些不知名的污渍,被来往的乘客踩得粘在地上拖不干净,当然拖没拖也是不一定的。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马伟手里饭的香味,混杂着一些莫名的臭味,非常的难闻。
马伟木着脸看着缓慢变化的楼层数字,再一想到技术狗加完班还要坐着这样的“老人”电梯回家,感觉天都塌了。
他心里想,等赚够了钱一定要搬到一个好一些的小区,这里实在是太老旧了。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门撞击在不知道是轿厢还是什么的地方,发出了让人十分不舒服的“砰”一声。
马伟走出电梯,刚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就像被雷突然劈中一样愣在当场,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中的钥匙“啪”一声掉到地上,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楼里的感应灯全部亮起。
马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发出这样尖锐的叫声,手里的饭已经掉到地上,汤汁流了一地。他想掏手机,但紧张之下居然一直摸不到裤兜那条缝,他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抖着手拨出了人生中第一通报警电话。
熬夜一整晚加上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机,他嘴唇颤抖思维混乱,电话接通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才在接线员的安抚下稍稍镇定下来,报完警他的手和腿还在不停颤抖。他捏着电话在楼梯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阶梯坐下,原本的睡意也被这场面吓地不知所踪,他不敢看自己家门口,也不敢随意离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流在地上的饭菜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感觉嘴里涌出了一股一股的口水,忍不住冲到角落大吐特吐起来。
二十分钟后,警察到达现场,楼下拉起了警戒线。
杨盟和法医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灯光昏暗的楼梯间一个男人呆呆地坐着,手还在止不住地发颤,杨盟走上前去,
“你好?”
男人腾地站起来,激动地抓住了杨盟的胳膊,他眼睛通红头发蓬乱,抓住杨孟德力道十分大,嘴里激动说着,“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先生,您先别激动,”杨盟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将他的手掰离自己的胳膊,见男人崩溃的样子放缓了语气,“麻烦您先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男人也察觉到自己的手太用力,他缩回手猛地抓了把蓬乱的头发道,
“我昨晚刚加了班,准备回家补觉,刚出电梯就看见家门口横着一具尸体。”
“死者您认识吗?”
“我…我没敢看。”马伟道,尸体虽然是仰面朝上,但他一出电梯就被满地的凌乱的血迹吓蒙了,只瞟见门口躺着一个人,根本不敢仔细看。
“好的,您先冷静冷静。稍后可能还需要您配合我们回警局录一下口供。”
“好的。”
马伟状态非常地差,几乎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杨盟简单询问过后就让他继续在楼梯间里坐着休息,自己转身走到门口。
法证已经将现场能搜集的东西拍摄装袋,法医正在初步尸检。
房门口布满了凌乱的血迹,一具女尸横倒在门口,短发,微胖,脖子上有一条刀口。鲜血从伤口处喷溅,墙上,地板上,门上,到处都是溅射状的血迹。尸体上身的白色短袖和略显肥大的卡其色裤子也被血液染红,她的眼睛睁开着,脸上带着惊恐,嘴巴微张。
“应该是谋杀。”法医道。
杨盟点点头,现场取证后尸体被装进了裹尸袋。
这是个老小区,马伟租住的这栋楼百分之九十都是图房租便宜在这里租房的年轻人。此时是上班时间,几乎没有人在家,杨盟接连敲了楼上楼下好几家的门都无人应答。他看了看过道,没有摄像头,叹了口气,只能先将女人的尸体带回去等法医仔细验尸之后再做调查。
楼下围了一圈不明所以的住户,大部分都是退休的老人和不用上学的孩子,见楼下围上了警戒线都好奇的在这里等着看热闹。
冯云昭和殷源站在围观人群里,冯云昭看了看面前的破旧老楼,又看了看殷源,满脑子疑问。
她正想开口询问殷源到这里干什么,却见殷源在她前面捞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冯云昭赶紧跟上,两人走了两步就不出所料被楼下的警察拦了下来,“你们干什么!”
殷源示意稍等,接着掏出电话拨通递到警察耳边,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拦路的警察将他们放了进去,态度也和善了很多。
“装b被雷劈!”冯云昭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跟着殷源进了电梯。
电梯“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冯云昭手扶着电梯壁生怕这老年人一样的破烂电梯会突然从某层掉下去,但事实上电梯虽老但功能尚在,很快就到达了他们按下的楼层。
门刚打开,冯云昭立刻就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她有些头皮发麻,这味道属实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味道。
殷源走出电梯,冯云昭立刻跟上。
昏暗的灯光让楼道显得非常压抑,狭窄的走廊非常短,几乎是一出电梯往左右走两步就是房门口,四周弥漫着难闻的气味,血腥味,饭菜的嗖味,潮湿的霉味,冯云昭觉得有点想吐。
“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冯云昭问。
“找人。”殷源说得很简短,接着他又补充道,“也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冯云昭一惊,不是人了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她正想追问,却被电梯左侧门口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脸色青白表情迷茫,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身是一条略显肥大的卡其色裤子。站在房门前不停抬头打量着周围,像是不明白自己在哪里。
冯云昭心里出现不太好的预感,她觉得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的样子不太像人。
当然,她的感觉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那人的抬起的脖子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冯云昭并不认为一个活人脖子上有这么大的伤口还能气定神闲地四处张望,所以这人不是人,是鬼。
哎,最近她见鬼的次数简直频繁到令人发指,不过好在这个鬼没有多恐怖。
“她是……”
“鬼,刚死的。”殷源抬起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根玻璃试管和一道符,接着对着还在迷茫状态的女鬼喊道,“王琴。”
门口的身影停了下来,转脸看着殷源,似乎她刚刚才发现自己身边还站着两个人,脸上依旧是茫然。
接着冯云昭就见殷源将符贴到了试管上,然后将试管口对准中年妇女,嘴里不知道念了句什么,她就突然消失了,殷源将试管塞住,“走吧,回去再说。”
冯云昭看了看殷源手上的试管,又看了看现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如果说一开始跟着殷源来到这里,她就一直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那么现在她内心的疑惑更甚,难道自己跟着就是来这里看他抓鬼的?
殷源无视了冯云昭的呆滞的样子下楼走了。围观人群还没有走,见他们两人进去了又出来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个大妈凑上前来低低问道,“小姑娘,这上面怎么了?我听说是死人了,你们看见了吗?”
冯云昭当然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于是她说自己不知道,
谁知大妈瘪瘪嘴道,“小姑娘,你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说是这里四楼死了个女的,你们刚才不是上去协助警察办案的吗?”
“不是,我们只是上去拿个东西而已,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冯云昭从小就不太会说谎,但她说的上去拿了个东西也不算是说谎,收鬼不也差不多一个意思吗。
大妈见她不愿意说,转头想去问殷源,谁知道殷源转脸,冷冰冰的面瘫脸吓得大妈一激灵,嘴里一边喊着“妈哟,吓死人咯”一边转身回到人堆里去了。
殷源和冯云昭见大妈走了,顶着人群或怀疑或好奇的目光也离开这里。
他们走后不久,警察从楼上将尸体抬下来带走,围观的人群见没什么热闹再看,也打听不到什么内情便逐渐散去,只剩下三两人还在讨论着这栋楼今天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