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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囚徒-时空交错 附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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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赫尔松-12号地下设施
位置:克里米亚半岛西南沿海,坐落于前苏联冷战时期的“赫尔松空军战备洞库群”深处,一处废弃的反潜导弹发射井被扩建并下沉为多层级实验建筑群。
我现在所处的房间一尘不染,纯白色的墙壁,天花板还有地板,没有任何纹理,也没有装饰,这个地方让我想起在大学时看过的一部老电影,死神来了2里面那个叫 Clear Rivers 的女人,为了躲避死神和无法预测的未知死亡,自愿把自己关进的那间精神病院的白色小房间。只不过,比起她的房间,我这里多了一间带有淋浴间的卫生间,毛巾洗漱用品等一应俱全。
房间内有一张床,是一张真正的床,不再是军用的折叠款,甚至可以称得上舒适,整洁的被褥。还有一套简单的桌椅,最让我意外的是角落竟然摆了一台老式留声机,唱针划过黑胶表面 ,会传出低沉的旋律,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真的留声机。
嗯,作为一个战俘来说,这样的待遇......简直不要太体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自从押送我的士兵交接完成后,我就被带到了这里,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记得刚来到这里的那天下午,有两个人来见我,一个高个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狭窄而精于算计,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目光在好奇与警惕之间游移,他们都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
“安娜塔西娅·莫罗佐娃。”那男人透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推了推眼镜,“我是阿尔卡季·伊万诺夫博士。这位是叶莲娜·索科洛娃博士。”
我点了点头,仔细观察他们的脸。他们礼貌的疏离掩盖不住那种掠食者般的好奇心。
他们展示了刻有我完整身份证号码的雕刻照片。
“碳测定显示,刻痕它大约已有两百年以上历史。”
“我们进行了比对、历史分析和时间扫描,但没有任何解释能合理化这个异常,我们在雾钟之上会发现未知的能量波动,我们需要你配合搞清楚这一切。”叶莲娜补充道
从那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探寻我的记忆、童年,甚至受训经历,但是并没有问我涉及到部队的太多信息,他们仿佛是对我这个人更佳感兴趣。
日子就这样过去,伴随着抽血、扫描和无休止的侵入性测试。我的身体成了他们的实验场,以至于我的前臂经常会长时间插着一根外周留置针,用透明胶带固定在皮肤上,他们说这样能减少穿刺次数,我不知道他们拿我的血液在做什么实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在独处的静谧时刻,墙壁仿佛更近了,逼人而压抑,但我竭力的不让它们将自己压垮。
逐渐的我察觉研究人员与他们看不见的上级之间出现了裂痕。实验室走廊中时不时飘来激烈争执的片段。俄军高层貌似开始怀疑伊万诺夫的理论,认为他对钟的执着既危险又愚蠢。
“这不仅仅是政治筹码,”伊万诺夫尖锐地坚持,“她是理解更伟大现象的钥匙,一个革命性的突破。”
“或者是灾难,”一个冷硬的军官声音反驳,“你那点执念会蒙蔽你的判断。”
我想我应该利用他们的矛盾,去做些什么。某天,我对伊万诺夫博士说,我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长时间的坐卧囚禁生活让我腿部肌肉开始萎缩,再不活动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毕竟我是军医,关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你们也不希望我这只来自乌克兰的小白鼠死掉吧?”我半开玩笑的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讽刺。
伊万诺夫沉思片刻,并没有立答复,他只是低头翻看着平板上的一份报告,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随后转身就直接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儿,只是刻意在行走时稍微拖着一条腿,偶尔抚摸膝盖,好让周围的观察者悄悄记录下这些“症状”,反正他们的监控系统无处不在。
大约一周后,我被带去一次例行抽血。我接触最多的是叶莲娜,她也是基地唯一的女博士,抽血时候她静静看着我的血液沿着管道缓缓流入试管。
“你皮肤很白,”她忽然说道。
“房间的留声机是我放的” 她说:“我知道长期的孤独相处会让人崩溃”,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摸弧度“基地里除了我,没有人关心这个。”
我看着她,她的发髻一丝不苟。
“他们不会放我走,对吧?”我轻声问。
叶莲娜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仿佛被那问题绊了一下。
“听说你的膝盖开始出问题了?”她转移话题。
我点点头,刻意的叹了口气:“我虽然是你们的大白鼠,但我又不是瓷娃娃,整天关着不动,腿都要废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继续低头记录,最后放下笔,说:“我会向上级申请让你每天活动一小时,当然必须有人员全程看守。”
其实我的膝盖的疼痛从未存在过,那只是我制造的假象,目的是让他们相信我逐渐顺从于这座地下牢笼里的生活节奏。一旦他们相信我软弱无害,戒心自然会松懈下来。
就这样,在叶莲娜的帮助下我获得了每天一个小时,在监护下前往基地底下2层健身房“活动身体”的许可。地下2层是科研人员生活区、实验记录站,我居住的房间是地下3层。
日复一日,我观察守卫换班的节奏、研究人员的习惯和每一道电子门的开合规律, 以至于甚至我听到实验室安保的工作人员相互窃语,说“她不像是从战场上出来的,像是哪家外交官家的女儿被误投进了军队”。
我差点笑出声,外交官家的女儿?你们怕是没见过乌格列达的夜袭吧。
每周都会有一天,伊万诺夫博士会带领小组将我从地下三层带往地下六层,迷雾钟正封存在这里,原来克里米亚悬崖上的迷雾钟早就不是原始的了,真正的钟很早就被迁移到了这里。他们始终不让我直接靠近那口巨大而古老的钟,而是将我固定在另一侧冷硬的实验椅上,在安全距离外抽取我的血液、监测我的脑电波与心率波动等等。
有几次,我注意到他们抽取的血样被送往不同的分析台,与我日常体检的数据分开储存。那不是普通的检测流程,太过繁琐和精细。一次,我在走廊尽头的观察窗里,看见一位实验员将我离体的组织样本浸入某种半透明的液体中,外层容器上贴着一串代号。
那一刻,我有一种极度冰冷的感觉。我忽然意识到,他们想要的不只是“观察”,而是“复制”。
也许他们并不满足于研究迷雾钟的能量,也许伊万诺夫在悄悄做着更疯狂的事,他们是不是在尝试制造另一个“我”。
长时间的关押生活,我对看不见的未来感觉失落,很多时候我不知道在这里会被关押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单纯认为这一切只是简单的巧合?
今天又是一轮新的实验。
地下六层的实验区异常安静,实验室中冰冷的白光,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的格外苍白。
“真是一群纯粹的神经病和疯子”我自言自语。
迷雾钟高高悬挂在实验区的中央,厚重的青铜表面泛着岁月磨砺出的黯淡光泽。
“血压稳定,心率正常。”叶莲娜淡淡的念着显示器上的数据。
伊万诺夫站在仪器前,皱眉盯着迷雾钟,“把能量检测器的频率再调高一些。”
忽然,他的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所有人都短暂地停顿了一瞬,互相对视一眼。
“刚才是什么?”叶莲娜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设备有些不稳定。”伊万诺夫摇摇头,示意继续实验。
下一秒,灯光再次猛烈地颤动起来,刺耳的警报骤然响起。我能感受到空气中一股奇特的震动,细小的电流仿佛正从我的指尖穿过全身。
“怎么回事!”伊万诺夫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周围的屏幕和仪器显示突然疯狂地跳跃,实验室陷入了诡异的失控状态。灯光陡然间全部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应急灯微弱地闪烁。
“博士,迷雾钟的能量指数突然飙升,已经超过了临界值!”有人惊慌地喊着。
我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因为我听到身旁的电子手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由于所有设备失效,手铐自动打开了!
呼吸都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我小心的迅速地环视了四周,研究人员都在慌乱地试图恢复设备运行,守卫们也一片混乱,没有人注意我,除了她。
叶莲娜。
她站在光线的边缘,眼神怔怔的望着我,脸上没有惊慌,只有某种深思的平静。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召唤感猛然涌上我的心头,像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力量,让我无法抗拒。我一咬牙,猛地站了起来,跳下了椅子!
我的脚步快得令人惊讶,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处在亢奋的状态中,精准地避开了实验桌与慌乱的人群,直直奔向实验室中央的迷雾钟。
叶莲娜,此刻正站在我与钟之间。
她看见我冲来,身体微微一紧,她轻轻闭了一下眼,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下一秒,她却悄悄侧过身,整个人向后跌倒,仿佛刻意重心一样,让出了一条路。
她没有拦我。
在红光闪烁之间,我清晰地看到她口型动了动,好像想告诉我什么。
“快拦住她!”身后有人尖叫。
“别让她碰那个钟!”伊万诺夫狂喊。
我已经站到了迷雾钟前。此刻,那些数字刻痕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点亮,在我的眼中异常的清晰。我的手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缓缓地抬起,指尖触及冰冷而震颤的青铜表面。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猛然涌出。
我的大脑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失去了焦距,伴随着失重的感觉
我的意识尚未完全断开,但支撑已经彻底失去了,整个身体扑向地面。
就在撞击地面的一瞬间,像是跌入了世界的另一面。
实验室的光、声全部消失了。
等我意识恢复时,我趴伏在冰冷粗粝的岩石地面上,脸颊贴着潮湿的青苔与沙尘,耳边传来远处风声与海浪声。
我猛然抬起头,呼吸间尽是咸湿的空气。
而我身下,不再是平整的实验地板,而是一块块凸起的巨石,棱角未被磨平,脚边是嶙峋的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