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俘 我是被 ...

  •   我是被人用脚踢醒的。
      意识迷糊中,感觉腹部狠狠的挨了一脚,腹部剧烈的收缩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觉得鼻子和喉咙中涌上一股子铁锈味道,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前,刚试着动一下脖子,就被人抓住后脖领子猛的一下提了起来,那一瞬间我几乎都要窒息了。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我被迫被压成跪着的姿势,对方松手的一瞬间,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此刻我像是待宰的羔羊。
      我的眼睛被蒙着,强烈的头晕感觉袭来伴随着耳鸣,我能闻到爆炸后的烟味,泥土味以及丛林中包含着的血腥味道。我闭上眼睛试图重建方向感,捕捉周围的声音。我听到了几声不知名鸟的叫声,慢慢的开始能分辨出周围枪机拉栓的金属声,以及走动的声音。
      我成为俘虏了。
      现在头非常晕,应该受到了震荡的后遗症,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转圈,还伴随着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我慢慢抬起绑着的双手,关节可以活动,并没有骨折,发生了什么?我在努力尝试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2024年5月,哈尔科夫前线东北战线(坐标:49.9833°N,36.2167°E)
      我们乘坐装甲车运兵在去往哈尔科夫北部的前线阵地的路上,这里靠近别尔哥罗德边境,是一条新开辟的战线,位于丛林深处,并没有路,只能沿着前一批部队车量碾压的痕迹前进,我们应该是第二批抵达这里的乌克兰战斗小分队,而前方几公里处,是失联超过三十小时的一支作战分队。
      我们隶属于SOF第3旅下的前线联合特战队,我是队里的医疗官,也是队里现在还活着的唯一的女性,这在现在,早已经不算什么特别的事儿了。
      在距离目的地几公里的位置我们被伏击了。
      当装甲运兵车后门开启瞬间,周围林子中的枪声就没断过。我的队友们都陆续跳下车半蹲着在车附近建立防御阵型,这里是森林深处,面前除了运兵车碾过开辟的路外,周围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处都是被机枪扫射过的残缺不全的树木,几乎没有任何一颗树是完整的。现在每次战斗前我的愿望就只是队友们能尽可能多的活下来一些。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检查好背后医疗包的卡扣,在队友们的掩护下,最后一个跳下车,当我的脚触碰到装甲车轮印的泥泞土地的时候,就听见左前方传来撕喊声。
      “我的脸中弹了,操! 我的脸!”
      看样子,老天显然是没有听见我刚才的祈祷。
      是阿尔乔姆,他仰面倒在左前方的树下双手捂着脸剧烈的挣扎。
      “我来了!”我知道,枪声太密集,已经完全盖过了一切,对讲机中全是断断续续的喊话。
      我低着腰快步跑到他身边,靠近他的时候,又有几颗子弹打在我附近不远处的树干上,树皮飞溅。
      我制止住他抓在脸上双手,他的脸上鲜血横流。
      “我看不见了! ”他闭着眼睛四处乱抓,在中弹后双眼看不见的情况人是会非常恐惧的。
      “两处伤,眉骨开裂,第二处是鼻子,你的脸没事儿”我告诉他,“一些树片插入,不会致命”,可能的情况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伤情,这会让他安心,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小伤简单处理,致命伤就直接上肾上腺素了,没上肾上腺素就是还能活下去。
      他微微点头,子弹应该射在他脸旁,飞溅的树皮直直扎在他的鼻子脸附近,倒地时候眉骨被划开了。
      血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我抽出镊子,“忍着点”
      去除盐水清理伤口,一点点把嵌在鼻子附近的树皮残片拔出来,接着给他上了止血垫,鼻子处理就是稍微麻烦一些。然后是简单缝合眉骨,止血,让他眼睛能睁开。
      我熟练地将纱布固定好,随后快速检查他的瞳孔和眼部运动,以确保没有脑震荡的迹象:“瞳孔对光正常,你会没事的。”
      整个过程不到2分钟。
      “塔西娅,我又欠你一份人情”,阿尔乔姆语气强作镇定,勉强坐直身子。
      我点了点头,重新盖好医疗包,抬眼看向丛林深处,今天的这次战斗格外激烈。
      “问你话呢!乌克兰人!你的名字?”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将我重新拉回现实,我能感觉到他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腹部传来的痛感,艰难的应道:“安娜塔西娅·莫罗佐娃。”
      我知道这是被俘后的标准的程序,对方会询问姓名、军籍编号,部队番号职务。除此之外的任何信息,我都打定注意,不会多说一个字。
      “军籍编号?”
      “3120...”我机械地回答道,即使是我不回答,他们也能从我军牌上获得这些信息。
      “隶属单位?职位?”男人的语气有这强烈的压迫感,他显然很熟悉审问俘虏的方法。
      “特种作战部队第三旅,联合特战队。”我平静的回答,“医疗官”。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沉默,我能听到不远处还有其余被俘的队友传来的低声呻吟和对方士兵偶尔的咒骂声。我感觉到身边站着的士兵正在审视着我。
      “医疗兵?还是女人。”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说道:“乌克兰是不是没人了?连这种脸蛋也要送上战场。”
      旁边传来几声哄笑声,我闭紧了嘴唇,没有回应。我对这种嘲讽是有一定的心里准备,在战场上女人本来就是个格外明显的存在,被俘虏时,这种羞辱更是常见。
      但很快另一个成熟沙哑的声音插入进来:“别乱说话,她是医疗兵,都规矩点。”
      随即传来了年轻士兵低低的抱怨声,似乎被老兵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责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我紧紧握了握拳头,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沿着脸颊缓缓滑落,我知道,我的外貌在这个时候对我而言并不是一种优势,相反,它可能成为危险的根源。
      审问的士兵似乎也对这种调侃不屑一顾,继续问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咬咬牙:“我已经告诉了你们所有你们可以知道的东西,其他的,我无可奉告。”
      对方似乎有些诧异,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转身对身边另一个人用俄语说道:“医疗人员,单独记录,先不要转移。” 我听到记录我信息的那个士兵,正用无线电与总部进行沟通。
      “身份信息已上传,女性,医疗官…未携带武器,暂无战斗痕迹。请求确认是否符合医疗豁免条件”他说道。
      短暂的静默之后,无线电另一端隐约传来了含糊而简短的回应:“已收到,将进行身份核查,等待进一步指示。”
      此刻我并不关心《日内瓦公约》是否会真的保护我,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防空洞被炸毁时队友们消失在火光中的情景。我感觉鼻腔一阵酸涩。回忆潮水般涌来,我不得不重新经历一遍那个混乱而且致命的时刻。

      在遭遇伏击后,我们的装甲运兵车由于前进受阻移动缓慢,很快被敌人的精准袭击摧毁了,来时候的路线也被截断了,队长尤里做出决策,组成防御阵型,继续向任务目标方向推进,希望哪里或许还有之前失联的分队存活,即便是没有,我们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也要尽可能完成任务。而埋伏我们的我面前的这只俄军作战部队,应该也是精锐部队。
      那时候周围丛林密集得令人窒息,丛林的密度限制了我们的行动,同时也掩盖了敌人的踪迹。在这种地方行动,我们没有对抗热成像的工具,这让我们处于劣势并且很容易被敌人包围甚至定位。
      前进了一段时间后,无线电钟传来了奥格低声而急促的示警:“前方发现交战过的痕迹,还发现几个丛林防空洞,看搭建方式和样式是俄军留下的!”
      特战队员靠近时闻到了异味,有人指出可能是毒气,建议佩戴防毒面具。但队长尤里观察后判断是煤气的残留,不是化学武器。他下令扔进手雷清理,随后进行火力扫荡。确定安全后,他指示我们进入洞体暂避,并在外围组织防线。
      我们那时还没意识到,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俄军是掌握了这些防空洞的坐标位置的,甚至可能无人机也正在远距离监控。
      记得那时候还有人在无线电里打趣:“要是现在来一轮迫击炮,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我在外侧处理安德烈的伤口,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腿,击穿股骨并撕裂了股动脉。
      无线电话音未落,我们就遭遇了迫击炮的精准打击,爆炸的气浪与火光瞬间充满了我的视线,我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后脑撞到了树上,眩晕耳鸣感袭来,视线模糊不清。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队员们在对讲机里的惨叫与呻吟,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队伍被彻底摧毁了……
      现代战争是可怕的,而我的队友们再也回不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