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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被绑   等她醒 ...

  •   等她醒来时,手脚早已被粗绳紧紧捆绑,麻绳粗糙的纤维勒进皮肉,带来阵阵刺痛。她拼尽全力扭动身躯,妄图挣脱这冰冷的束缚,可腹中饥饿难耐,胃里空空如也,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每一次挣扎都像是抽干了仅剩的精气神。几番徒劳的挣扎后,她终究只能瘫软在地放弃反抗,强打起昏沉的精神,眯着眼仔细打量四周,试图寻找到一丝逃离的突破口。
      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柴房,屋舍低矮逼仄,阴暗潮湿,房顶破了好几处窟窿,冷风夹杂着细碎的尘土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寒。歪歪斜斜的木窗框挂在窗口,连块完整的窗纸都没有,破旧的门板布满裂痕,即便如此,以她这副虚弱的模样,也绝不可能轻易撼动分毫。
      她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身后堆满干柴的墙角,这才惊觉这间破旧的柴房里并非只有自己,还有两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急切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寻到雷木林的身影,心脏瞬间揪成一团,密密麻麻的恐慌涌上心头——不知他是被关在了别处,还是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那两个女孩是清醒着的,满脸泪痕,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已经哭了许久,此刻都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肩膀不住颤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看这惊惧到极致的模样,怕是之前因为哭闹,狠狠挨过打。
      森青草压下心底的慌乱,将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生怕惊扰了外面的人:“抓我们的,是什么人?”
      两个女孩怯生生地转头看她,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是、是人贩子,要把我们卖给人牙子,说明天就把我们送走……这可怎么办啊,我想爹爹娘亲了。”说着,眼眶又迅速红透,泪珠在眼底打转,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森青草眉头紧紧蹙起,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劝阻,语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几分震慑,生怕她们的哭声引来祸端:“别哭!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你一哭,只会招来他们的毒打,白白受苦,一点用都没有。”
      两个姑娘闻言,瞬间死死闭紧了嘴巴,双手紧紧捂住嘴,她们是真的被打怕了,身上还留着挨打后的淤青,半点不敢再放肆哭闹,只能默默掉眼泪。
      “绑我们的人,一共有几个?”森青草冷静地继续询问,她刚从昏迷中醒来,对眼下的处境一无所知,只能从这两个女孩口中打探关键消息,才能谋划后路。
      “两个,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孩抽噎着回答。
      “他们年纪多大了?看着好不好对付?”
      “和我们爹娘的年纪差不多,都是身强力壮的。”
      两个女孩和森青草年岁相当,想来她们的父母也正值壮年,这么说来,两个人贩子都是壮年,单凭力气,她们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你们被抓到这儿多久了?”
      “整整一天了。”
      “他们给你们饭吃吗?”森青草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传来阵阵绞痛,她清楚,必须尽快补充体力,才能想后续的逃生办法,没有力气,一切都是空谈。
      “一天只给一顿硬饼,今天的还没送来。”女孩低声回道,语气里满是委屈。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跟我一起的,个子小小的,叫雷木林。”森青草急忙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心里满是对小男孩的担忧,生怕他出半点意外。
      “见过见过。”其中一个女孩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听那些人贩子说,把他关在旁边的屋子了,那孩子好像发着高烧,病得很重,人贩子说要是能熬过去就卖掉,熬不过去,就直接扔到野外喂狼……”
      森青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满心都是焦灼与恐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疼痛稳住心神,只盼着雷木林能撑住,一定要撑到自己去救他。
      “你们被抓来的时候,是清醒的吗?还记得来时的路吗?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我是清醒的,可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来过,四周都是陌生的,认不出是哪儿。”
      “能跟我仔细说说吗?路上都经过了什么地方?哪怕一点点细节都好。”
      “我被塞在柴火堆里,不能抬头,只能顺着缝隙往外看,先是穿过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又过了一条窄窄的小河,没走多远就到这儿了,看着像是个偏僻的小村庄。”
      森青草默默在心里梳理着这些信息,一字一句记在心底:雷木林就在隔壁屋子,高烧病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人贩子只有一男一女,都是青壮年;这里是偏僻小村庄,村外有树林,院外有条河;每天只送一顿饭,只要吃下东西恢复体力,就有逃生的希望。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保住雷木林的命,再寻机会一起逃走。
      “那人牙子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两个女孩刚要摇头,门外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瞬间吓得蜷缩在一块儿,紧紧抱在一起,惊恐地盯着破旧的房门,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不敢掉下来——人贩子来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二十多岁、少妇模样的女人走了进来,妆容艳俗,眼神刻薄,随手将几块干硬的粗饼扔在地上,饼屑溅了一地,恶狠狠地呵斥:“两个死丫头,再敢哭哭啼啼,老娘就毒哑你们,扔去喂野狗!”话音刚落,她转头瞧见了已经醒来的森青草,眼中露出几分意外,慢悠悠地蹲下身,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满是嫌弃:“哟,这小丫头醒了?都不哭,该不是个傻子吧,那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白费老娘功夫。”
      森青草被捏得下巴生疼,却强忍着没挣扎,反而对着她扯出一抹乖巧温顺的笑容,眼神软糯,轻声说道:“姐姐放心,我不傻,很听话的。”
      女人还是头一次碰到被抓来,不仅不哭闹,还笑着叫自己姐姐的姑娘,一时来了兴致,挑了挑眉,松开手,语气稍缓:“哦?你不怕我?不怕我把你卖去吃苦?”
      “姐姐生得这么好看,还特意给我们送吃的来,心肠肯定不坏,我怎么会怕呢。”森青草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干饼,肚子里的饥饿感翻江倒海,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眼底的饥渴求食毫不掩饰,一副被饿坏了的模样,让女人彻底放下戒心。
      女人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丫头是男人从路边捡回来的,当时就饿晕在路边,看她这副馋样,应该是饿极了,没胆子逃跑,也没力气闹事,倒是省心。
      她弯腰捡起一块饼,递到森青草面前,森青草立刻张嘴就咬,女人却故意往后一缩手,让她狠狠扑了个空,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发出一声嗤笑。
      见她这副急切模样不似作假,女人便将饼扔在她面前,拍了拍手,又抬手随意敲了敲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施舍:“看来是个乖顺的,还算省心,好好待着,别闹事。”
      森青草趴在地上,故意做出一副饿极了的野狗般的模样,去啃那块饼,可双手被绑在身后,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咬到,脑袋磕在地上,沾了满脸泥土。她缓缓抬起头,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温顺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哀求:“姐姐,我手被绑着,没法吃东西,饿得难受,求姐姐松松绑吧,我保证不跑,就吃口饼。”
      女人看着她脸上蹭满的泥土,眼神单纯,笃定她是个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肯做的人,没多想就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森青草没有趁机逃跑,反而抬头对着女人轻声道了句“谢谢姐姐”,随即抓起地上沾了泥土的干饼,大口往嘴里塞去,动作看起来急切又狼狈。女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觉得这丫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饿鬼,翻不起什么风浪,转身锁上门,大步离开了。
      等女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再也听不见半点声响,森青草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里的温顺软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冷静。她停下了狼吞虎咽的动作,仔细拂去饼上的泥土和碎屑,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动作沉稳,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急切狼狈的模样,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演的一场戏。
      旁边两个女孩抱在一起,看着地上的饼,眼神呆滞,始终没有动,满心都是恐惧,根本吃不下东西。
      “你们怎么不吃?”森青草疑惑地问道,将手里擦干净的饼往她们那边递了递。
      “我们不饿,吃不下。”两人说着,眼睛又红了,这两天她们受尽惊吓,又怕又慌,早已没了半点胃口。
      森青草打量着两人的衣着,面料精致,绣着细碎的花纹,看着不像是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倒像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平日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如今又受了这般惊吓,这些粗糙干硬、喇嗓子的饼,她们自然是难以下咽。
      她捡起地上剩下的饼,仔细擦干净上面的尘土,一一递到两人手中,语气温和又坚定,带着莫名的感染力:“就算没胃口,也得强吃一点。只有吃饱了,有力气了,我们才能想办法逃出去。要是没力气,到时候人贩子来了,我们连跑都跑不动,难道你们想一直待在这儿,任人摆布,一辈子都回不了家吗?”
      森青草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丝毫慌乱,两个女孩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信任,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看似瘦弱的姑娘,能带着自己逃出去,便颤抖着接过饼,慢慢吃了起来,三人相视一眼,心中都多了几分求生的底气。
      三人刚把饼吃完,门外又传来了人贩子的对话声,声音不算小,清晰地传进柴房里。
      男人的声音满是不耐烦,暴躁又粗鲁:“那张牙子,说好今晚来验货,这会儿又说明天才能到,妈的,老子还得在这破地方多待一晚上,真是晦气!”
      女人娇嗔着回道,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一晚上就一晚上,急什么,怎么,你还惦记着家里那黄脸婆?不想陪我?”
      “哪能啊,我就想陪着你,别的谁都不想。”
      “死鬼,就会说好听的。”女人笑骂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对了,隔壁屋那小崽子,病得快死了,你打算怎么处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男人啐了一口,语气嫌恶又狠戾,没有半分怜悯:“呸,真晦气,看他那病恹恹、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怕是撑不过今晚了,等会儿我就把他扔出去,喂野外的狼,省得在这儿碍眼,还传染人。别废话了,快过来,陪我快活快活,别想这些糟心事。”
      森青草透过门缝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情形,眼珠快速转了转,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若是让男人真的把雷木林扔出去,小男孩必死无疑。她深吸一口气,明知这举动极为冒险,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雷木林送死,只能赌一把,赌人性的贪婪,赌自己的算计能成功。
      她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尖锐的疼痛稳住颤抖的心神,胸口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喉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却还是隔着门板,用一种软糯乖巧、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扰老子好事,看老子不打死她!”男人暴躁的怒吼声瞬间传来,带着滔天怒火,脚步声朝着柴房逼近,两个女孩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死死缩在墙角,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惹恼了男人,再挨打。
      “慢着,别冲动,我去看看。”女人拦住了暴躁的男人,怕他真的动手打坏了能卖钱的姑娘,走到柴房门口,隔着门没好气地问,语气满是不耐烦,“小丫头,你又想干什么?安分点,别找打!”
      森青草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依旧软糯,却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人贩子最在意的点,语速不快不慢,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藏着不容错过的算计:“姐姐,我刚才听见你们说,隔壁那个生病的小男孩,是跟我一起被抓来的那个。我知道你们是想卖钱,可你们就这么让他死了,太可惜了,白白丢了一笔大钱啊。”
      她顿了顿,听着门外没有动静,知道女人在认真听,连忙继续说道,语气越发诚恳,眼神里满是急切,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生意”盘算:“那孩子我知道,生得十分清秀好看,眉眼周正,就算现在病着,也能看出来是个好模样。你们要是就这么把他扔了,一分钱都拿不到,可要是能把他养好,卖到城里的男风馆,那些公子哥就爱这样清秀的小倌,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比卖普通人家值钱多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扔了太亏了。”
      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的神情,声音放得更柔,摆出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模样:“不如姐姐你行行好,把他交给我照顾,我年纪虽小,却会照顾人,肯定能好好看着他,给他喂水喂饭,好好照料,说不定他烧退了,就能熬过来了。就这么让他死了,白白丢了一笔钱,多不划算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姐姐你这么精明,肯定懂这个道理,留着他,比扔了他有用多了。要是能好,你能多给我点吃的吗?”
      说完这番话,森青草屏住呼吸,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忐忑地等着门外的回应,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下雷木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一试,就算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一起受苦,她绝不能丢下那个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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