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韩述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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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述呆滞在原地，就这样怔愣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直到阮时雨的笑意快要僵在脸上，他才回过神，快步走上前，随手将手里的资料夹塞给了身边的学生。
下一秒，阮时雨被抱住了，对于一个半年前跟自己表过白的人来说，他下意识想推开。
但韩述先一步松开了他，阮时雨仰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韩述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带着花花公子气质的温和系草，发型修剪得整齐利落，不再飘逸，一身沉稳的气场，完全是大学教授的模样。
看来，他们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了。
阮时雨没忍住笑了，“学长，果然你还是适合留校做科研。”
此次见面太过匆忙，韩述格外想请阮时雨吃顿饭，好好叙叙旧，无奈学校这边还有急事要处理，两人只能匆匆相见，又匆匆告别。
临别之际，韩述又小跑着追上了阮时雨，急切得活像刚才追着他请教问题的学生。
“时雨，我们可以把联系方式加上吗？”
阮时雨有点懵，他虽然不是经常主动联系朋友的那种，但绝对不会随便拉黑别人的。
他连忙拿出手机，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拉黑韩述，可点开聊天界面的瞬间，却彻底愣住了——两人的聊天记录，竟然停留在五年前的毕业假期。
“对……对不起！”阮时雨下意识地道歉，愧疚，也更疑惑。
阮时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心里满是不解，他绝对不可能拉黑韩述的。他又迅速翻找了其他几个当年的朋友，震惊地发现那些人的聊天页面，也都停留在了同一个时间节点，再仔细点开，才发现竟然都是被他单方面拉黑了。
完了，他的社交网络，就这样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我，我可以解释。”阮时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地顿在原地。
“没事没事。”韩述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
“其实，我失忆了。”阮时雨坦然道。
“失忆？”韩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复杂，然后舒展眉宇，“也好……但是，还记得我吗？”
他想问的是记得多少。
阮时雨点头：“记忆停留在我毕业之后不久，后面是事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拉黑你——学长？”
韩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底似有思绪翻涌，片刻后才缓缓摇头，脸上重新漾开温和的笑意。
“我带的一个研究生，他高考考了三次，考研又考了两年，年纪和我一样大了。”
阮时雨有些诧异，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只能顺着话接道：“那他倒真是坚持不懈，目标一直很明确。”
韩述点头，“人生是场无限游戏，纵使兜兜转转，只要遵从自己的本心走下去，也总会到达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阮时雨莫名被灌了一肚子鸡汤，笑了笑：“学长如今，倒是真有教书育人的风范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韩述也朝他笑了笑，两人挥手作别。
偶遇旧识，让阮时雨心情轻快了几分，可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他暗自宽慰自己，没什么的，毕竟是亲兄弟，就算分开十年，他们一起长大、生活的时间都比这个久。
阮时雨轻轻叹了口气，顺路买了些登门拜访的伴手礼，最终来到了秦星雨和阮成宝的住处。
敲门没人应，他只好抱着咪咪，安静坐在楼梯间等候。
这一等，便从午后坐到了天色沉暗。
阮时雨也试着找过手机里的联系方式，只可惜失忆前的自己真是个六亲不认的狠人，早把他俩的电话和联系方式都删了，如今反倒落得束手无策，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倦意渐渐袭来，他靠着冰冷的墙壁，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或许是才回过衡和的缘故，虽然没看到那栋破楼，但在梦里还是溯回了那个地方，并不宽敞的室内空间，稀少的老旧二手家具，墙面斑驳泛黄，穷得一览无余。
那时候母亲已经住院了，阮建国也跑了，只剩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白天的时候阮时雨大概率会去上学，阮成宝也去仓库那边打工；晚上之后，阮时雨给他俩做晚饭，偶尔上一下自习，但大部分时间去龙哥那里赚钱，但许延曦后来就不让了。
恍惚间，梦里又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兄弟俩分喝同一罐啤酒，就着一碗素面，草草过了一个生日。
静谧的楼道里，忽然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阮时雨还未彻底清醒，意识仍陷在梦境里，下意识低低唤了一声：“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楼道光线昏暗，只看得见一道高大的人影立在身前。
来人周身气场凌厉，神色不善，双拳死死攥紧，带着满腔戾气，抬脚便作势要踹下。
但最终，只是重重落在他身侧的台阶上。
阮时雨瞬间彻底惊醒，心底骤然一紧，恍惚间竟有种重回当年被债主上门围堵的惶恐。
刚睡醒的身子带着凉意，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上披着的外套随之滑落，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光线驱散了昏暗。
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面容，阮时雨才认出，竟是秦星雨。
秦星雨手里提着一大袋食材，自上而下打量着他，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呦，我还以为是谁？稀客，贵客，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你亲自登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星雨一边冷言嘲讽，一边拿出钥匙开门。
阮时雨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反正他是来看他哥的。
多年未见，秦星雨依旧身形健硕，同岁的年纪里，阮时雨还是偏清瘦的少年身形，他却早已沉淀出硬朗的硬汉气质，看得出来这些年在事业上着实拼了不少。
阮时雨默默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声道了句：“谢谢。”
秦星雨微微一怔。
阮时雨随即直白说明来意：“我是来看我哥的，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一出，秦星雨神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他……”
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你等我接个电话。”
阮时雨跟着他走进屋内，这是他第一次来秦星雨的住处。和秦星雨彪悍冷硬的外形截然不同，屋内装修布局格外温馨柔和，沙发与墙面的色调都温润雅致，透着十足的生活气息。
他心底暗自诧异，方才秦星雨竟还给自己披了外套，看来时间也让这个咋咋呼呼的人变得成熟了。
阮时雨把外套规整挂在玄关衣架上。B市的气温比江市更低，若是方才一直单衣靠在楼道睡觉，怕是免不了一场感冒。只是他很好奇，秦星雨方才话到嘴边的疾言厉色，是想说他什么呢？
阮时雨抱着咪咪坐在沙发上，没屋主人的允许还是没随便乱逛。
不多时，秦星雨接完电话回来，看向他的眼神又沉了几分，情绪晦涩难辨。
沉默良久，秦星雨终于开口，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来我家别坐着当大爷，过来搭把手，赶紧做饭。”
阮时雨依言上前帮忙，看着案板上的鱼，询问道：“这鱼要怎么处理？”
秦星雨忍不住出言嘲讽，说他如今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前和阮成宝一起生活时，怕是也从没让对方吃过什么像样的好东西。
阮时雨没有反驳。从前两人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生活水平，糊口尚且勉强，哪里碰得上这般名贵的松江鲈鱼。后来再吃到这类佳肴，都是许延曦带着他，他早已久不进厨房，生疏也在所难免。
忙活间，阮时雨又轻声道了句：“谢谢。”
秦星雨眉头一蹙：“怎么动不动就道谢？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
“谢谢你这些年，帮我照顾我哥。” 阮时雨顿了顿，又疑惑问道，“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失忆的事？”
“猜的。” 秦星雨摸了摸鼻子，明显是随口敷衍。
“是贺老师告诉你的吗？那我哥他知道吗？”
秦星雨含糊地点点头，漫不经心：“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你这五年也从没联系过他，失不失忆没差。”
话虽直白刺耳，却也算实话。阮时雨听罢，心底稍稍安定了些。
秦星雨做饭利索，煎炸炖煮一气呵成，没一会儿功夫，餐桌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荤素搭配，香气漫了满屋子。
阮时雨看着一桌子菜，心里越发惦念，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秦星雨闻言唇角勾了下，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玩味：“他一直在啊。”
说完，秦星雨迈步走到主卧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语调瞬间放得又轻又软，全然没了方才对着阮时雨的冲劲：“哥，吃饭啦。”
阮时雨在身后听得一愣，从没见过秦星雨这副模样，而且他说话这个声调……有点夹，听得他差点没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门板静悄悄的，既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从里面开门的动静，和方才自己在外面敲门时一模一样，沉寂得没有半点声响。
秦星雨似乎毫不意外这个结果，继续拿着手里的温水，轻轻拧开门把手。
阮时雨亦步亦趋跟着他走进来。
“嘘，小声点，还有别开灯。”秦星雨回头压低声音叮嘱。
阮时雨撇撇嘴，心说就你会心疼人？用得着你说？
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稳，脸上戴着眼罩，耳朵里塞着隔音耳套，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难怪方才阮时雨敲门，在屋里说话，他都半点没有察觉。
阮时雨这时看他隔着厚重的被子，还没料到他哥会变得那么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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