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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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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忙时不管男女老少都得上阵,于志远也没有受到任何优待。而且为了变相的给他一点警告,让他意识到在这里离了春红家的照顾日子能多难熬,大队长给他分配的是挑担子的重活。
他是真挑不动,不说那地里留下的麦茬又硬又刺人,走路都不好走。就是这个重量真不是他能承受的。上百斤的东西,还不是直接用手提,得用扁担。
扁担也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用的,这个是真得讲经验,不然担上后晃来晃去的,要是平衡没有掌握好,就是走平地都会打晃,更何况是松软的小麦地。
他连着摔了三次后,小腿和手都被麦茬戳流血了,是真干不来,三队长看不过去把他跟一个捆麦子的妇女调换了一下。
于志远只想哭,就是捆麦子也没有现成的绳子,都是那些妇女就地取材,用几束小麦扭成的绳子,他看了好几遍,自己依葫芦画瓢的试过了好几次,一捆上去就散了。
挑挑不动,捆捆不好,喂机器更不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把手绞没了。总不能让他干小孩子的活,在后面捡麦穗吧?最后只能让他割小麦了,别人负责三垄地,他负责一垄都跟不上人家的进度。
事没干成多少,搞的腰酸背疼的人好像就要断成两截了,还中暑了。现在大家都忙也没人送他到公社去看病,叫了两个知青把他抬到大队的赤脚医生那里看了看,听说这人还麦芒过敏,全身起了红疹。好在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的,连嘲笑他的功夫都没有。
于志远被这么一折腾差点去了半条命,眼看就要顶不住了,说不定就老老实实的认了这个岳家,好在他妈来的及时。
看到来了个陌生人,于情于理大队长都要上来问问。得知是于知青的妈,他也不知道该摆出个个什么表情,木着脸给她指了指方向。人现在还在宿舍躺着呢。
于志远见到于妈妈,委屈的不行,差点都哭出来了,冲上去拉着于妈妈的手就开始诉苦,讲自己的遭遇,觉得自己可能遭到大队长特殊对待了,问于妈妈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弄回去,他真撑不住了。
于妈妈看他这个样子,脸上身上都是红红的,心疼又心酸,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无奈的说:“就是现在我马上让你顶班,那也得大队长盖章放行才能办手续啊!”
“妈,那我怎么办哪?他们不会以后都这么对我吧?早知道我就不招惹他们家姑娘了。”他觉得大队长太不讲武德了,不是应该哄着他点吗?怎么能威逼利诱呢?
于妈妈也有点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儿子的头问;“现在长记性了吧?妈怎么跟你说的,都不记得了?”
“我刚开始也没想找的,真的,我们这里有个女知青对我示好我都没有同意。后来不是觉得回不去了嘛,韩春红又追的紧,她是大队长家的呀,我也不好太坚决的拒绝,就闹成这样子了。可我真不知道她有婚约的。”
于志远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确实是自己没有听妈妈的话,才闹到这个地步。可这也不能全怪他,他觉得韩春红也应该付很大的责任的。
于妈妈小声的和他仔细交代了家里商量出来的结果,叮嘱他以后老实点,不要和大队长家硬刚。让他一定要守住男女间的那层底线,可以订婚,但是不能结婚。
如果女方要求,就推说如果两个人在村里结婚就都回不了城了,不如等家里给他买到工作,回去之后在结婚。还没进门于妈妈就对春红家有了不好的印象,人家都磋磨自己儿子了,她自认也不是什么软包子,肯定不会心软。
“妈,你当初怎么给我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啊?这里真的好穷好偏,总共才五个知青,你看别的知青都不愿意来的。”
“你懂什么,这里虽然偏点,可没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且知青点人少,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就你这脑筋,能玩得过人家?”
他们一家人也是仔细考虑过,又听取了两个已经下乡的女儿的经验之谈才选的这个地方。城里资源并不平衡,下乡的那些孩子家里条件各异,差距必然导致不平衡,不平衡难免引起矛盾,考虑到老幺的性格才选的这么个地方。
“老幺啊,爸爸和妈妈也不可能管你一辈子,你以后多长点心吧!”于妈妈突然有感而发,自己和志远爸爸考虑了那么多,自认为各方面都想过了,可还是出了问题。可见家长真不是万能的,也不可能给孩子保驾护航一辈子,只能靠他们自己成长起来。
“等会儿,你带妈妈去拜访一下大队长一家人,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一见。是妈妈想差了,只想着在城里找工作却没有想过你这娇生惯养的确实干不来农活,等我回去后和你爸爸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先随便找个什么工作先做着。”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于妈妈这才把带来的麦乳精、水果罐头、肉罐头和一些小零食拿出了出来,最后又挑出了一罐麦乳精和一包大白兔奶糖,打算给大队长家送去。
她肯定是不会和人地头蛇闹,为了孩子她不但不能甩脸子,还得赔笑脸。于妈妈就当不知道儿子被磋磨的事和两人之前闹出的那些传闻,特别和蔼可亲的对着大队长一家表达了谢意,感谢他们这么照顾自己的孩子。
那话说的队长春红妈心花怒放,觉得人家城里人都对他们家这么客套,可真有面子。不过于志远妈提都没提一句于志远和春红的事,韩大山两夫妻都没太搞懂她的意思。
那于知青到底有没有和他妈提春红的事啊?亲家这态度,到底是赞同还是不赞同两个孩子的事啊?
妮妮那边,她现在所在的运输部,里面有四量大卡车,现有的老司机也是四个,被人戏称为“莫闻钱程”。这四个老师傅的姓合起来听着很像是“莫问前程”,才得了这么个绰号。
一般跑长途至少会配备两个司机,他们这里到底办厂不久,人员还不太齐备,一切都处于需要急需完善的状态。老司机虽然不多,可学徒多,加上妮妮总共有八个人,这次要挑选四个人去参加市里举办的驾驶员培训。
有竞争自然就有是非,妮妮业务能力高执行能力强,如果凭本事挑人,她绝对会在去学习的名单上,这让其他人很有危机意识。
其它几个学徒,特别是那些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垫底,也许不会被选上的人,总觉得把妮妮挤兑走了,自己就会多一个机会。
他们中其实有不少人以前见过她,只不过她上次和韩成武一起过来时,穿的是冬天的棉袄,厚厚的一层女性曲线不明显,人家把她当成是和家长过来玩的小男孩了。
她现在穿着单薄的工装,一看就是女性,这性别跨度有点大,暂时还没人把两者联系起来。
这些学徒找不到拉踩打击她的点,只能拿性别说事。每天肢体上故意推推攮攮的,阴阳怪气的说些酸话,像类似“一个女人不在家里呆着老老实实的带孩子,偏偏跑出来夹到一群男人中间来,怕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吧?”这类的,怎么脏怎么来。
妮妮一般懒得理这些人,要是说的太过分了,她才会平静的问一问:“你妈是不是女的,你家里有没有姐妹,她们是不是也想男人想疯了,才生出你这么个货色出来?”
“怎么,你该不会是早就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有多么无能,只能通过打压女人来满足你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吧!”她说归说,还有意无意的瞟了瞟这些人的下三路。
妮妮最烦这种事,有那点找茬吵架的时间,你抓紧时间多学点东西提高自己的竞争力不行吗?非要靠拉踩别人来达到目的,怎么就那么下三滥呢!
这里的学徒起码有一半是关系户,自己有本事多半也不用靠走后门进来了,既然情愿冒着被人看低的风险走这一条路,那多半是没什么真材实料的。
莫师傅的大侄子莫育民算是其中之一,程师傅的儿子程建算是一个。不过程建性格比较安静不参与起哄,莫育民跳的最欢。
他长的到是人高马大的,体力也挺不错,身体条件是够了的,偏偏因为关系户的原因,人家有恃无恐,安不下心来学习,他只想开车不想修车,这才搞成了现在的半吊子。
可这个培训之后的考试,它既要靠理论知识,包括交通规则和机械常识,还要考实际操作,开和修都是上路的必要条件。
在离定下哪些学员去培训的截止时间越近的时候,莫育民就越焦躁。他打心里觉得女人就不该干这行,真心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是拨乱反正的,所以才集中火力对付妮妮。
言语奚落挤兑不能达到目的,这莫育民看了看自己宽阔的大身板,再对比妮妮那才他一半的宽度,觉得得给这个娘们一点武力上的教训,才能让她知难而退。
又一次妮妮正打算弯腰爬到车底去检修,莫育民靠近妮妮打算把她提起来吓吓她。妮妮本来听他天天在耳边嗡嗡嗡的就觉得烦人的狠,想也没想马上直起身来,拿着一块带着小轮子的木板----她打算躺在这个上面滑到车底,板着脸对着莫育民的脑袋连着扇了两下,看到出血了才停手。
“怎么回事?车间内不能打架斗殴,违反规定是要记大过的。”这个时候那莫师傅很威严的出声了,平常他大侄子找麻烦的时候可没见他说句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