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一 章 再见到宇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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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宇智波佐助的时候，一场暴雨刚好结束。
家里的泡面吃光了，肚子饿得受不了，躺在床上的漩涡鸣人不得不在雨天外出觅食，他不愿意跑远，决定去趟便利店就回。
雨后天气仍然阴沉，雾蒙蒙湿哒哒的一片，鸣人小心避开水坑，路过绿化带，被矮灌丛里的几声微弱猫叫吸引了注意。
猫的叫声很小，估计是喊哑了，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心里划过些许不知名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低下头，近乎僵硬地扳动着肢体，探身拨开灌木丛，他费了点时间才找到这只听到声响后，莽撞地冲出来的，浑身脏得不行的猫。
毛发裹着污泥，趴在草地上，无力地叫唤的猫。
鸣人看着它，又停止了动作。
不救这猫的话，没多久它就会死掉，等苍蝇嗅到了腐肉味，它就会成为产卵的容皿。
过长的刘海扎着眼睛带来细微刺痛，他却恍若没有察觉，只沉默地盯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匍匐于地面，嘶声力竭地喊叫的黑猫，突然似有所感地抬起脑袋，与漩涡鸣人对上视线。
他被猫眼里的自己的恶意吓到了。
然后大梦初醒般，甩掉脑中那些可怖的想法，脱下外套捡起猫咪，将其团吧成一条，抱在怀里。
小猫懵懂地挣扎着伸出脑袋，仍然在叫唤，鸣人看着自己弄出的造型，没忍住咧开了嘴，嘛，毕竟很久没有捡猫了，动作生疏点很正常。
或许他笑得实在是傻，几个过路人对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鸣人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便狠狠对视回去，内心大喊看什么看，没见过捡猫啊！
他的表情太凶，那几个路人被吓一跳，匆匆推搡着离开，鸣人便自得地在心底“切”了一声，收回视线，拨弄起猫毛。
他站在马路牙子边上，对面就是便利店，便利店的老板和他很熟，前几年刚搬到这来时，鸣人受了人家很多的帮助，现下捡了猫，他决定去看看能置购些什么猫咪用品。
远处天边，积压着的乌云向前涌动，耳边风声呜呜，眼看就要下雨。
真是差劲极了的天气。
鸣人在心里吐槽，向正前方走动，却在路口陡然停步。
他一眼看见了人群攒动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在视线还不真切时，身体已经先一步认出了人。
一百米。
鸣人算着彼此的距离，手指僵麻，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幼猫嗅出他焦虑的气息，“喵喵”叫着想爬出外套，他没动，只摁着猫，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看到宇智波的那一刻，鸣人满脑子就剩下“跑”一个字，可越是这样想，双脚越像是灌了铅，分毫都动不了。
早在记忆中模糊的高中生涯在这一秒突然清晰起来，即便过去了那么久，即便他连对方的面容都没有看清，但那道身影只要出现，他便发现，他惊恐地发现，回忆开始不可控制地倒回。
可他不想记起他。
鸣人死死睁着被风吹得干涩的双眼，站在原地，任由绿灯结束，红灯亮起，一辆辆的汽车呼啸而过，带沙的风打在脸上，他下意识闭眼，须臾，站在对面的人没了踪迹。
走了……吗？
鸣人张望，确定再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看到他就好。
没看到他就好。
他抚摸着怀里的猫崽，像安抚自己。天变得更黑了，风也更大了，不过片刻，狂风便拖着雨连成线，不管不顾地落，劈头盖脸地砸，掉在脸上，掉在猫咪的头上，逼得鸣人不知所措。
“喵~”
怀里的猫不适地往鸣人怀里钻，他来不及伤感，急忙擦干脸，懊恼自己实在矫情，抱着猫冲向便利店。
迅速利落地买完需要的物品，鸣人兜着雨回到出租屋。
关上屋门后，他卸力地仰躺在玄关。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幼猫从外套里跑出来，陌生环境下它不敢乱跑，撇着耳朵蜷着身子躲在鸣人脖子旁，听见了这个高大的陌生人自喉咙里发出的哽咽。
它舔舐着鸣人脖子，许久，窝着身体快要睡过去，漩涡鸣人才从地上爬起，他捞着猫到厕所仔仔细细擦了遍身体，顺便冲澡换衣，泡好的羊奶在黑猫“吧唧吧唧”的畅饮下见了底，趁着时间还早，鸣人给自己泡了杯泡面。
泡面是一如既往的美味。盯着吃空的泡面盒，鸣人脑袋浑浑噩噩，一会儿想着养猫的花费很多，一会儿想着要多打几份工才能攒够猫伙食，一会儿又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他连养活自己都勉强，更何况是另一条生命？但无论他怎么想，思绪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下午意外的相遇。
或许是他单方面的遇见。
他们不应该遇见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记忆一旦打开了缝，就完全不顾主人的意愿，一股脑地翻涌出来。
作为一个被收养家庭再度送回的孤儿，漩涡鸣人注定会被打上“不乖巧”的标签，从而受到院里的其他孩子孤立欺负。
年仅七岁的他想不通为什么孤儿院里的孩子老是欺负自己，只晓得那群家伙的眼神看得他难受，要是瞪回去，还会免不了一场架。
可他也不是受欺负的主，后来架打多了，他便发现了“真相”：
他们是因为嫉妒他有过被坏人抓走，斗智斗勇回到“基地”的伟大冒险，所以才会欺负他。
有了这个“真相”后，鸣人登时便觉得自己格外伟岸，往后每次打架，不管输赢，他都要在结尾附上一句壮胆立威似的“我才不怕你们”的口号。
这样鼻青脸肿地过了几年，他终于在十七岁那天离开孤儿院，得到了解脱。
和宇智波佐助的第一次见面，鸣人正处在自己最窘迫的时期。那时候他尚未成年，找了几次工作都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有了份后厨工作，又因为毛手毛脚且阻止了一个对同为兼职生的女孩骚扰的坏蛋，被炒了鱿鱼。
最后打了白工不说，补贴也彻底见了底，摸着口袋里的几个钢镚，鸣人发现自己已经连一顿饭都吃不起，他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失魂落魄游逛在街头，生出了一肚子的悲凉，不知何去何从。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三明治从天而降落到他怀里。
他一脸懵地抬头，看见了同为十七岁的宇智波佐助。
说实话，他对佐助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好。那时的佐助板着张面无表情的脸，气势汹汹地站在面前，如果不是他扔过来的三明治，鸣人差点以为是来约架的。
他一脸警惕地看向佐助。
短暂的对峙下，对方率先出声，脸上写满了麻烦二字：“你已经转了三圈了。”
嗯？鸣人大脑卡了数秒，他和佐助大眼瞪小眼，后知后觉咂摸出他话里的意思，然后一股热意涌上脸颊，脑子里三百六十度地回响着：原来他沿这条路走了三次吗？
怪不得总觉得场景眼熟，不过，他怎么不知道这条路是闭环的！
“为什么要注意到我的说……”鸣人略感尴尬，小声吐槽。
佐助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因为你太显眼了。”
话毕，漩涡鸣人挠了挠脸，眼睛里透露出听不懂，佐助一下看出这家伙的智力水平，不肯再多费口舌，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转身要走。
见此，鸣人抓着三明治，连忙问道：“等一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的说？”
他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晕出很淡的光辉，佐助定睛看着，像忽然兴起，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明天就知道了。”
哈？
漩涡鸣人一脸莫名其妙，他看着这个陌生的男生离开的背影，撇嘴，权当对方脑子被驴踢了。
没想到到了第二天，在他踩点来到教室，被伊鲁卡老师抓到并罚站门口，百无聊赖地发呆时，昨晚见到的那个男生拎着个背包就出现在他面前。
鸣人震惊地指着他，瞌睡虫也跑没影了，满脑子都是原来这人是自己同班学生吗？他怎么都没见过的说？！
旋即又想，自己的窘迫被同班同学看见，也太尴尬了，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挥手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你也迟到了吗？”
这糟糕的开场白差点闪掉鸣人的舌头，他觉得更尴尬了。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没等到回应的鸣人忍不住移回视线，发现佐助正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盯得他浑身发毛，寒毛竖立，当即他便受不了，跟着瞪了回去，也是这时，佐助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勾起嘴角，反讥道：“我可不是迟到受罚的学生，白痴。”
随后他不再理会鸣人，在伊鲁卡的示意下，迎着教室里的欢呼声走进去。
自然也就错过了鸣人炸毛的表情。
至此以后，鸣人便掐灭了对这家伙的好感，并在之后的相处里，成为了见面就互掐的对手。
又在这样的相处里，愈加了解对方，愈加融入对方，直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竟然成了密不可分的彼此。
他们的关系太过复杂，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既像爱情，又像亲情，但那时候的鸣人压根想不通，他粗暴地将其归结为朋友间的正常关系，反正佐助也没说不，他便这样得过且过，或许哪一天，他突然想明白了，明白了自己与佐助的关系。
偏偏时间最不等人，鸣人还没想好如何定义他们的感情，一场大雨就浇灭了所有。
而他也离开了生长的故里，来到F市。
“喵~”黑猫讨好地蹭着鸣人的裤腿，拉回他游走的神思。
鸣人抱起猫咪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小家伙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舔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
好痒的说。鸣人耸着肩膀躲避，举起黑猫与自己平视，他得给对方取个名字。
叫什么好呢，他纠结着，瞥见桌上的泡面盒，眼睛一亮，既然本大爷是去买泡面的路上捡到你的，那就叫你……笋干好了！
他颇为得意地夸自己取了个好名字，和笋干玩闹起来，十一点出头，困顿到打瞌睡的猫崽爬进了鸣人紧急做好的简易猫窝里。
看着猫窝狗咬似的边缘，鸣人怀着歉意抚摸小猫，抱歉啊，等我赚到钱了，一定会给你换个超豪华的窝的说！
小猫不知道他的歉疚的心声，它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捂着脸，很快进入了梦乡，鸣人蹲在纸箱子旁，看着猫咪的肚皮有节奏地起伏，起身关灯上床，临近入睡之际，他决定明天请假带笋干去做检查。
纲手婆婆应该会同意自己请假，毕竟他已经无止休连轴转地工作了三个月，检查完身体后他还得带笋干去买其他需求品，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去查一下自己的存款剩多少……
小屋之外，朦胧月光笼罩着万物，透过窗户打在鸣人安静的睡颜上，也照在高楼落地窗，那里影影绰绰地投射出一个黑发青年的身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一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