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蜕变》叶霂云

1、开学 开学初遇

　　九月的南城暑气未消，蝉鸣声裹着热浪，一波波地往高一（7）班的教室里灌。
　　后墙的老式风扇吱呀作响，吹得江怀奕校服下摆轻轻晃动。
　　他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校服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那是开学前帮朋友出头留下的印记，此刻正被班主任刘蓉用红笔在家长联系册上重重圈出。

　　"都安静！"刘蓉踩着黑色高跟鞋踏进教室，教案本拍在讲台上震落一层粉笔灰。
　　这位教龄二十年的语文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交头接耳的学生，最后落在后排转着笔的江怀奕身上，"江怀奕，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上课睡觉，就去操场跑圈！"

　　江怀奕漫不经心地抬头，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就在这时，刘蓉身后转出一抹纤细的身影——少女抱着一盆白色茉莉花，发梢别着同色的发卡，淡蓝色百褶裙随着步伐轻晃，像团软糯的云飘进教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映得那双杏眼亮若星辰。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颜茉，大家多照顾。"刘蓉的声音不自觉放软。
　　颜茉将花盆轻轻放在讲台边，扬起清甜的笑："大家好，我是颜茉，很高兴认识你们。"
　　前排的李晚绾率先起身，将学生会申请表轻轻放在许茉桌上。
　　作为常年稳在25到30名之间徘徊的学生会主席，她的白衬衫领口永远别着银色徽章，"我是李晚绾，社团招新下周开始，有兴趣可以看看。"

　　坐在第三排的裴叙越，目光在颜茉身上稍作停留。
　　而江怀奕却把课本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引得刘蓉皱眉警告。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心跳漏拍时慌乱的掩饰——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竟和记忆里某个雨天出奇相似。

　　放学后，江怀奕靠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裴叙越从拐角处转出来，两人从小在同一个巷子里长大，曾在暴雨天挤在破旧屋檐下分吃一根冰棍，也打过无数次架又和好。
　　"那个转学生......"裴叙越开口，却被江怀奕打断："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课间，颜茉抱着作业本路过操场，正巧看见江怀奕和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她驻足观看，目光追随着那个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影。
　　江怀奕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入筐，余光瞥见树荫下的颜茉，故意耍帅地单手扣篮，结果落地时重心不稳，狼狈地崴了脚。

　　"你没事吧？"颜茉快步上前，茉莉花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江怀奕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逞强："小伤，不碍事。"
　　这时刘蓉抱着教案路过，看到这一幕立刻走过来，教案本轻轻敲在江怀奕肩头："去医务室看看，别耽误了下午的课。颜茉同学，你帮忙扶一下。"

　　医务室里，江怀奕盯着颜茉帮自己冰敷的手，突然开口："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我小时候养死的那盆茉莉。"
　　少女愣了愣，噗嗤笑出声："那我这盆借你养？"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温柔，裴叙越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最终默默转身离开。

　　周末，裴叙越在图书馆偶遇颜茉。少女正踮着脚够书架顶层的《宋词鉴赏》，发间的茉莉发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伸手取下那本书，递给她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谢谢。"颜茉抬头一笑，裴叙越感觉自己的耳垂发烫。

　　那天傍晚，四人在李晚绾的提议下相约去江边散步。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颜茉蹲在沙滩上捡贝壳，江怀奕装作不在意地踢着石子靠近。
　　李晚绾抱着素描本坐在远处，笔尖却始终停留在空白的画纸上——她画了无数次裴叙越打球的侧影，此刻却不知该如何落笔。

　　突然，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四人慌乱地跑到附近的便利店躲雨。
　　狭小的空间里，颜茉被挤到江怀奕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李晚绾找到了颜茉，转身冲进雨中，向颜茉的地方去。

　　"晚绾！"裴叙越几乎立刻追了出去。便利店只剩下江怀奕和颜茉，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其实......"颜茉打破沉默，"我转学来这，是因为听说这里有棵会开花的老茉莉树。"
　　她低头摩挲着发间的发卡，"小时候我总生病，是它陪着我。"

　　江怀奕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我知道在哪。"

　　雨停后，四人在路灯下重逢。裴叙越把外套披在浑身湿透的李晚绾身上，后者倔强地别过头。
　　江怀奕带着颜茉来到学校后山，月光下，百年茉莉树的白花在风中轻颤，和少女发间的装饰遥相呼应。

　　"真漂亮。"颜茉仰起头，少年的声音闷在她发顶："以后想看，我天天带你来。"
　　裴叙越和李晚绾站在远处，前者轻声说："我们也去看看那棵树吧。"

　　深秋的晚自习，刘蓉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发现江怀奕正在鬼使神差地认真做笔记——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颜茉标注的重点。
　　颜茉悄悄往他桌洞里塞了包茉莉花茶，李晚绾在学生会策划迎新晚会，裴叙越则在被同学辅导奥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距离元旦晚会还有45天。

　　元旦晚会那天，江怀奕在舞台上弹起吉他，裴叙越用钢琴为他伴奏。
　　颜茉穿着白裙站在聚光灯下，甜美的歌声让全场沸腾。
　　李晚绾站在后台，看着台上的三人，终于在裴叙越鼓励的目光中，露出释然的微笑。

　　散场的时候，漫天的雪花飘落。江怀奕脱下外套裹住颜茉，裴叙越和李晚绾并肩走在后面。刘蓉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四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扬起欣慰的笑。
　　她翻开班主任日志写道："青春是场奇妙的相遇，有人教会你温柔，有人陪伴你成长，而最好的故事，永远在下个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