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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煞斗邪心(一) ...

  •   小节1:墨线成网,尸油焚邪

      祠堂内的空气,沉甸甸地灌满了尸骸爆裂的腥膻和“老黑”悍然爆发后、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古战场遗留下万载铁锈般的凝固煞气。幽蓝的尸油烛火在“老黑”煞气冲击卷起的气流尾流中剧烈摇曳,将满地溅落的污黑肉糜和碎骨残骸映照得如同地狱餐盘里的残羹冷炙,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和森冷。

      门洞处,那无形的煞气屏障稳固如山岳,隔绝了外面尸潮狂涛拍岸般的嘶吼与撞击。每一次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传来,都让脚下冰冷的青石板和四周厚重的墙壁微微颤抖,簌簌落下的灰尘混和着头顶木梁被房顶行尸疯狂抓挠撬动时洒下的碎木屑,如同持续不断的、污浊的雪。

      阿九蜷缩在右侧墙角的阴影里,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的痉挛。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他脏腑的伤势,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牙关咬得太紧,颚骨突出,脸颊微微抽搐。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绝望,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粘稠的仇恨火焰。那火焰穿透了门外重重叠叠、腐烂扭曲的尸潮虚影,死死钉在某个虚无却又真实存在的角落——操控着这场杀戮盛宴的肮脏指爪,吴老狗!

      “嘶…嘶哈……” 他胸膛剧烈起伏,从齿缝里漏出破风箱似的喘息,不是虚弱,是愤怒烧灼肺腑后强行压制的痛苦,是对门外那操控者无尽的诅咒。那把锈柴刀的刀柄,几乎要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蛮力捏得变形。

      祠堂暂时的安全,是以“老黑”为柱石的屏障硬生生挤压出的一个呼吸空间。代价是——“老黑”周身弥漫开的那股环状煞气屏障,在与门外如同永动机般疯狂冲击的尸潮持续角力下,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发出了持续不断的、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肉眼不可见的地方,那精纯的煞气被消磨、抵消。坚固并非永恒。

      我盘坐在幽蓝烛火圈定的核心,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指间缠绕的那根乌黑如冥河毒蟒的墨线,在跳跃的烛光下流淌着冰冷死寂的幽光。左手则轻轻捻起供桌边缘一盏落满灰尘、早已干涸的旧铜油灯。油灯造型古朴,灯盏内壁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焦黑的油垢,散发出一种陈年油脂腐朽后特有的酸败气味。灯芯枯焦发黑。

      这并非凡俗灯油。是祠堂历代香火供养、承载过漫长岁月里家族祈愿与供奉香火残余的愿力灯盏,灯盏本身材质普通,内里沉淀的残存“信力”才是核心。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被此地滔天怨气尸煞彻底同化,但如同一缕执拗的魂丝,在灯垢深处挣扎求存。

      “不够。” 我目光扫过供桌上另外几盏同样蒙尘的空油灯,又瞥了一眼剧烈燃烧、已然消耗过半的特制尸油蜡烛。防御不能只依赖“老黑”的蛮横煞气和这微弱烛光。

      “啊——!!!”

      一声刺耳的、仿佛生铁摩擦的刮擦声陡然从头顶传来!

      紧随其后是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断裂呻吟!

      “咔嚓——哐啷!!”

      祠堂左侧靠近神龛后方的一根巨大横梁木椽,在无数行尸持续不断施加的重压下,终于达到了极限!巨大的横梁从中断裂开狰狞的创口,伴随着朽木彻底粉碎的哀鸣,半截沉重的、布满虫蛀孔洞的梁木如同被斩首的巨蟒,裹挟着大量碎裂瓦片和腐木残骸,朝着下方轰然坠落!

      目标!正是盘膝而坐的我,以及那一点微弱的幽蓝烛火!

      死亡的阴影伴随着数吨朽木碎石的呼啸骤然压顶!

      阿九惊恐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就在那庞然阴影即将吞噬烛火与我的刹那——

      “呼!”

      盘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幽蓝烛火摇曳的光影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已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移三尺!

      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残留!几乎是在那梁木发出第一声呻吟断裂的预兆时,身体的本能就已驱动。

      轰隆——!!!

      巨大的梁木和无数瓦砾碎石结结实实地砸落在我原本盘坐的位置!

      猛烈的撞击让整个祠堂的地面如同被巨锤擂中般向上剧烈一跳!无数灰尘瞬间弥漫如浓雾!

      厚重坚实的青石板被砸得龟裂,碎石飞溅!那圈用于隔绝邪气的特制骨粉屏障,在如此纯粹的物理巨力冲击下,如同薄纸般被瞬间吹散碾碎!布置在中央的尸油蜡烛更是被沉重的断木狠狠拍入地面,仅存的幽蓝火焰连挣扎都没有,瞬间熄灭!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

      祠堂内外,只剩下门洞处“老黑”那如亘古顽石般伫立的轮廓在颤抖墙壁映衬下的模糊虚影,以及那根横亘在废墟上的巨大断梁,如同一条僵死的巨兽残骸!

      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以及更加彻底的、死寂般的凝固!

      连门外的尸潮冲击似乎都在这一刻为这突发的崩塌愣怔了一瞬!

      黑暗彻底吞噬了祠堂内的空间,视觉的剥离让其余感官瞬间被无限放大。

      门外尸潮那低沉连绵如闷雷的撞击声、房顶上永不停歇的抓挠撬动声、还有“老黑”煞气屏障与尸潮冲击摩擦发出的“滋滋”声,被扭曲、放大,如同无数只冰冷潮湿的手在黑暗里攥住了心脏,狠狠揉捏。浓烈到化不开的尸臭混合着刚砸落下来木石粉尘的呛人土腥,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呕吐的毒气,蛮横地灌满鼻腔和肺叶。

      最糟糕的是——

      “墨…墨七爷?!” 阿九颤抖而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重的不安和一种濒临悬崖边缘的恐慌,仿佛黑暗中潜伏着无数随时会伸出的腐手!

      没有光源,意味着无法精准操控!意味着防御失序!意味着…脆弱!

      “在。” 我冰冷的声音在绝对黑暗里响起,如同落在石板上的铁钉,清晰地钉入阿九因恐惧而绷紧的心弦,强行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锚定点。“闭眼。”

      “闭…闭眼?” 阿九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在这种绝对死境,还要闭眼?!黑暗中的未知不是更可怕吗?!

      “不想瞎,就闭!” 我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锐!

      几乎在警告出口的同时!

      嗡——!

      一股迥异于“老黑”那种蛮荒凶戾的、更为阴冷、粘稠、歹毒的气息,如同潜伏在冰层下的毒蛇,猛然从祠堂屋顶那破开的大洞、从四面八方墙壁腐朽的缝隙中,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来!

      是咒怨!是操控者吴老狗蓄积已久、趁着黑暗屏障动摇瞬间发出的阴煞诅咒!它无形无质,却饱含着黑水村满村被炼制成行尸的滔天怨毒和不甘!这股怨毒诅咒并非物理攻击,它直接作用于生者的精神与魂魄!在视觉彻底剥离的黑暗中,这股诅咒如同墨汁融入墨水,更具隐蔽性,也更加致命!一旦强行睁眼试图“看”清什么,脆弱的眼窍精神便会成为这股怨咒之力最优先侵蚀撕裂的入口!

      阿九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在那股阴寒歹毒气息侵入瞬间,源自特殊体质的本能警铃在他灵魂深处疯狂炸响!死亡的冰冷如同潮水般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恐惧压倒了一切思考,他几乎是凭着原始的本能,猛地闭上了刺痛欲裂的眼睛!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冰冷怨毒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般盯在了他身上!无数凄厉无声的哀嚎、诅咒、撕裂血肉的痛苦记忆碎片如同冰冷的钢针,疯狂地试图扎入他的脑海!他紧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沉呜咽,全身汗毛倒竖,肌肉死死绷紧,精神如同暴露在滚油上的水滴,随时可能沸腾蒸发!

      黑暗中,我的双眼同样是闭着的。

      但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

      精神的内景中,祠堂的布局、每一处破损、每一寸地面、以及门洞处“老黑”那沉如山岳的气息波动、还有阿九蜷缩在墙角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魂之火,都分毫不差地映射出来。

      指间那根乌黑冰冷的墨线,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丝线,而是成为了精神感官的延伸!无数微不可察的、极其坚韧的“精神丝缕”缠绕其上,如同黑暗深海中的感知触须,无声地探索、锚定着这即将彻底沦陷的腐朽堡垒!

      左手握着的那个布满焦油陈垢的旧铜油灯,被另一只冰冷的手覆盖。指尖划过灯盏内壁那层厚厚焦黑油垢时,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带着微弱檀香气息的暖意,如同垂死者的最后一点心跳,在我的感知中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这点挣扎的“信力”,便是引子!

      右手墨线不动,左手却闪电般从随身皮囊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漆黑扁圆小陶罐!罐口用厚实的暗黄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指尖一划,蜡封碎裂,油纸刺破!

      一股极其腥臊滑腻、带着浓郁硫磺焦糊气味又混杂着腐朽油脂甜腻感的、令人几欲作呕的诡异液体,如同浓缩的恶意,瞬间弥漫开来!——黑水潭特炼尸油!

      这正是驱使黑水村尸变的源头污染浓缩而成!经过特殊手段淬炼,戾气与污染被刻意保留,是邪法的大毒,亦是某些克制手段的猛药!

      噗嗤!

      腥臭刺鼻的特炼尸油被毫不犹豫地倾倒入手中那盏布满陈年油垢的旧铜油灯灯盏之中!

      尸油入盏,如同滚油泼入冷水!

      “嗞——!!!”

      一声尖锐凄厉、完全不似物质摩擦的灵魂嘶鸣猛地从油灯内部炸响!

      灯盏内壁上,那一点微弱到近乎虚幻的、象征祠堂愿力残留的暖黄色微光,与突然灌入的、粘稠污秽蕴含滔天怨毒煞气的黑绿色尸油,如同水与火般瞬间爆发出最激烈的冲突!那点可怜的暖黄光芒在浓稠污秽的尸油包裹下疯狂挣扎、扭曲、尖叫!仿佛一个纯洁的灵魂被强行塞入了沸腾的粪池!油灯剧烈震颤!老旧铜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

      就是此刻!

      指间缠绕的乌黑墨线动了!

      并非抽动!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绝对的黑暗中,化作了穿梭于幽冥的影子!

      嗤!嗤!嗤!嗤!

      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在祠堂死寂的黑暗里如同毒蛇吐信!速度快得超越了听觉的捕捉!

      墨线精准无比地刺入、穿透、缠绕!

      目标——祠堂内另外五个散落在供桌和角落的空油灯盏!

      这些灯盏无一例外,内壁同样凝结着厚厚一层祠堂陈年灯油燃烧后的焦黑油垢!那便是引动之物!

      墨线的尖端,在触及每个灯盏内部油垢的瞬间,都如同精密的刻针,在其表面留下一个微不可察、却又蕴含着特定引导与凝聚之意的、以特殊“炁”力刻下的细微符文烙印!烙印一成,原本沉寂于油垢深处、微弱散逸的愿力残渣,被强行收束、指向!

      墨线如同无形的轨道,瞬间将这六个(包括我手中正在激烈冲突的)油灯盏以精神烙印的方式,贯穿成一个无形的六芒星阵基!阵眼的核心,正是我手中那盏盛满了黑绿秽油、内部愿力与尸毒正在疯狂冲突嘶嚎的铜灯!

      所有的动作,在粘稠如墨的黑暗中,在门外尸潮沉闷撞击和房顶抓挠的噪音掩护下,在阿九闭目承受精神怨咒冲击的煎熬中,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完成!

      手中那盏冲突到极致的油灯,已经不再是灯,而是一个即将爆发的能量炸弹!内部那点微弱的愿力残渣在尸油滔天怨毒的压制下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阵起!”

      冰冷低沉的两个字如同叩开了地狱之门!

      嗡!!!

      指尖那根连接六盏油灯的乌黑墨线猛地绷紧!如同绞索瞬间勒紧了猎物!一股无形的场力以我为枢纽,瞬间贯通六盏油灯!

      手中那盏作为“火引”的油灯,其内部的冲突被这股墨线构成的阵网强行引导、串联、分流、压制、继而——引爆!

      “噗!!!”

      那盏旧铜油灯的灯芯——根本无需点燃!灯盏内部剧烈冲突的能量本身,便是最好的灯油!

      一点混合着绝望愿力残渣的惨绿火焰!一点焚烧着黑水污秽尸油的幽暗之焰!一点缠绕着无形怨毒诅咒的邪异之焰!三色交缠,如同地狱绽放的恶之花,倏然从灯盏中喷薄而出!

      这火焰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阴森刺骨的寒意!照亮范围极其有限,惨绿、幽暗、邪异的火光相互纠缠、吞噬、跳跃,勉强映照出方圆不到一丈的距离,将废墟、断梁、灰尘和我冰冷的半张脸镀上了一层妖邪变幻的诡谲光泽,如同地狱判官的鬼面。

      几乎在火焰燃起的同一刹那!

      “嘶嗷嗷嗷——!!!”

      祠堂内弥漫渗透的、那道如同毒蛇般悄然逼近的怨咒之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沸腾!

      隐藏的“毒蛇”遭遇了克制的“烈火”!

      无数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无形尖啸在黑暗的祠堂各个角落凭空炸响!仿佛无数的冤魂厉魄在烈焰焚身!祠堂墙壁、地面、房梁上那早已干涸发黑、渗入砖石木料本身的、属于黑水村民被强行炼制行尸前喷溅凝固的陈年血迹,在这三色交织的妖异火光照射下,如同骤然获得了邪恶的生命!

      滋滋滋——!!

      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污褐色血气烟雾疯狂地从墙壁、木梁、地面裂缝中蒸腾而起!它们挣扎、扭曲,在空气中凝成无数痛苦哀嚎的模糊鬼脸轮廓,甫一接触到那三色缠绕的灯火范围,便发出被焚烧的刺耳尖叫,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尖叫着、疯狂地扑向离它们最近的光源——那六盏燃烧着诡异火焰的油灯!

      “啊!!!” 阿九紧闭着眼睛,却依旧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扭曲的低嚎!无数无形的怨咒能量被灯光点燃蒸腾的瞬间,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他的精神!那些怨念、诅咒、临死前的恐惧、对吴老狗的滔天恨意,瞬间被放大百倍,强行灌入他的脑海!他的头疼得像是要炸开,灵魂如同被架在火刑架上炙烤!身体筛糠般抖动,死死抱住了脑袋蜷缩得更紧!

      那些血气鬼脸并非幻象!它们是怨咒能量的显化核心!它们扑向灯盏,不是自投罗网!而是试图扑灭这威胁到它们存在、威胁到操控者的克星火焰!

      但!

      墨线交织的阵网,早已激活!

      噗!噗!噗!噗!噗!

      当第一缕狰狞的血气鬼脸扑向我手中那盏核心铜灯的瞬间——

      油灯底座之下,地面青石板刻画的微小骨粉符文(早已在断梁砸落时被冲击散乱,却在墨线成阵时被我的“炁”重新激发引导)猛然爆开一团细碎的、如针尖般锐利纯白的阳煞雷炁微芒!光芒一闪即逝!如同电流窜过!

      那缕扑来的血气鬼脸如同被无形的电鞭狠狠抽中!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凝实的形体瞬间炸散成无数血雾,被灯盏周围盘旋的、燃烧着怨咒之力的三色火焰无情地卷入、吞噬!

      如同连锁反应!

      嗤啦!噼啪!

      祠堂内,六盏燃烧着诡异火焰的油灯周围,那些之前被我撒下、又被断梁冲击震散却未完全失效的骨粉颗粒,在墨线阵网和油灯火光的共同激发下,间歇性地爆发出无数细密、短暂却极其刺眼夺目的纯白电火花!

      这些电火花如同游动的微小龙蛇,缠绕在六盏油灯周围!

      每一个疯狂扑来的血色鬼脸、每一缕蒸腾而起的怨咒血雾,在靠近灯火光芒的瞬间,便触发了这些纯白电蛇!电蛇窜起,如天刑鞭挞!每一次闪光,都伴随着一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无形尖啸和一个血色鬼脸的彻底湮灭!

      嗤——!噼啪——!噗——!

      祠堂幽暗的妖异火光映照下,电光火石闪耀,凄魂厉魄湮灭!空气里充满了怨毒被强行焚烧炼化的焦糊臭味和一种无形的精神风暴肆虐的残余涟漪!

      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惨烈的精神与能量的攻防绞杀!发生在凡人双眼无法看穿的领域!阿九只能闭着眼,痛苦地蜷缩着,被动承受着灵魂层面的剧烈冲击震荡,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细密闪电在跳跃,每一次闪光都带走一部分侵蚀自己的阴寒与诅咒,但痛苦并未减轻,战场就在他身边!

      祠堂内部暂时化为燃烧怨咒的炼炉,而外部——

      吼!!!

      似乎感应到了祠堂内部怨咒之力的疯狂反扑和被快速焚灭的状况,尸潮的冲击变得更加狂暴起来!整个祠堂如同风暴中的孤舟,随时会被撕裂!那根堵着洞口的巨大断梁都被撞击得咯咯作响!

      更重要的是——

      呜~~呜~~呜——呜——呜!

      一阵微弱、诡异、忽远忽近、仿佛用某种人骨或枯槁指节敲击着朽木的沉闷呜咽声,穿透了尸潮的嘶吼和祠堂的震动,直接灌入我的耳膜!它不追求音量,而是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意识!带着难以言喻的催促、疯狂和嗜血的嘲弄!

      声音源头,并不在尸潮之中!它在不断变换位置!时而在靠近断墙的废墟之后,时而又似乎贴到了祠堂后墙腐朽的木板缝隙处!

      吴老狗!

      他终于不再仅仅隐藏在幕后摇铃!这独特的骨指叩击声,如同邪术的信号,带着更加污秽的驱动意志!他在直接催动更深层次的力量!目标明确——打断祠堂内部的焚烧!毁掉那六盏邪异的灯!

      叩击声带着奇异的节奏,每一次加重敲击,祠堂墙壁内外弥漫的怨气似乎都凝聚一分!屋顶抓挠的力量陡增!门洞处尸潮冲击的疯狂程度再次提升!

      “呜——!呜——!呜——!”

      诡异的骨指叩击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骤!如同催命的倒计时!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祠堂这口腐朽棺材板上钉下一根无形的丧魂钉!死亡的铡刀,悬于毫厘!

      我左手稳稳托住那盏核心燃烧着三色妖异火焰、不断吞噬怨鬼的铜灯,右手缠绕墨线的五指猛地一收!如同攥住了无形的阵盘枢纽!冰冷如刃的目光穿透黑暗,扫向那骨指叩击声最疯狂的来源——祠堂后墙那布满裂缝、在尸潮冲击和怨气蒸腾中发出呻吟的腐朽厚木墙板!

      “急什么?” 声音不高,却仿佛凝结了寒狱最深处的玄冰,“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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