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匠：我在乱世炼僵镇邪》得失甚容易

11、第三章：潜蛟伏魔（一）

　　小节1：地阴苔现，邪阵困龙

　　“噗嗤——！”

　　污血混杂着腐烂苔藓汁液爆溅的闷响，如同挤烂了一筐发臭的果子，在这狭窄的地穴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还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我紧贴在入口旁冰冷的石壁上，看着眼前这头皮糙肉厚、流着脓水的畜生。

　　这头刚和墨七隔空较过劲、被污秽符咒炸伤胸腹的怪物（权且还叫它怪物），此刻左后腿连同一小片臀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嘴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撕裂的创口处，暗红污浊的腐肉被强行从骨头上撕扯下来，裸露着断裂的碎骨茬。几大块原本覆盖在它身上的、不断鼓胀蠕动的青黑色苔藓烂肉，连带着底下墨绿色的粘稠浆液，完全没了踪影，就像那部分身体凭空被抹除了。

　　罪魁祸首，自然是“老黑”。

　　那只裹在厚厚污浊油布下的巨爪，此刻就悬在怪物流血的伤口旁。爪尖还黏连着几缕不断往下滴淌绿浆的苔藓碎肉。它刚才那一抓一扯的动作，快得像影子掠过水面，带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精准和冷漠，像是在庄稼地里顺手掰了个半烂的玉米。怪物那一声拖长的惨嚎“呜嗷嗷——”还在这条深不见底、空气浑浊粘稠的地穴通道里嗡嗡回响。

　　怪物显然被打懵了。那两团原本锁定墨七、燃烧着暴怒的猩红光点（权当是它的眼吧），此刻只剩下混乱和一种来自兽类的茫然。它那山包似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左后腿的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躯体轰然往侧面沉重地栽倒下去，半边身体重重砸在湿滑流淌着墨绿苔藓汁液的地穴墙壁上！

　　轰！

　　泥土、碎苔藓和滑腻腻的东西四溅，粘稠腥臭的气息瞬间浓烈了十倍。怪物艰难地蜷起伤腿，整个身躯因为剧痛而痉挛收缩。破碎的苔藓肉块下，露出更多覆盖着粘滑物质、不断渗出血水和绿浆的伤口，那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几缕如同墨七布条上那种极隐秘的、流转着暗金光泽的丝线一闪而没。

　　“老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它那只刚刚造成惨烈撕扯的爪子随意地垂在身侧，油布上沾满的脓血绿汁正缓慢地滴落，每一滴都像锤在死寂通道里的鼓点。它“看”着痛苦翻滚的猎物，厚重油布遮蔽的头颅没有半点偏转，只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沉静如深渊的漠然。

　　通道里只剩下怪物粗重痛苦、夹杂着窒息抽气声的“嗬…嗬…”喘息，搅动着腥臭窒息的空气。那股如同亿万腐朽骨屑混合陈年积淤烂泥的气息，熏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片死寂般的僵持中，一直站在通道入口阴影处的墨七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毫不在意那滚倒哀嚎的巨物，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进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墨七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直接从剧烈抽搐、暂时失去大部分行动力的庞大怪物身躯上方不足三尺的狭窄空间里，“哧溜”一下滑了过去！动作轻盈迅捷得如同一条在泥泞中穿梭的黑蛇，滑不溜手！

　　紧随其后的，是沉默的“老黑”。它那沉重的步伐落下，却奇异地只在粘稠的地面上留下浅浅微不可察的印记，庞大的油布包裹的身躯挪动起来，竟带着一种异样的顺畅感。它掠过怪物身边时，那只垂着的、沾满血污苔藓碎肉的爪子，像是顺路般极其自然地在那伤口深处裸露、尚在不断搏动的粗大墨绿“血管”上擦过。

　　滋…！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如同某种饱含能量的管道被撕裂。那处搏动的“血管”猛地一滞，随即内部隐隐流转的暗芒迅速黯淡消失。伤口渗出的不再是墨绿脓汁，而是粘稠暗淡、如同泥沼沉积物的污浊浆液。

　　“呜——！” 怪物猛地又是一阵剧烈痉挛，那痛苦的嘶嚎声带上了更深沉的虚弱和绝望。

　　“老黑”对此毫无停留，巨大的油布身影紧紧缀在墨七身后，一步不落地跟随着那道在前方黑暗中如同幽灵般迅速隐没的疾影。

　　地穴通道极其曲折陡峭，并非天生形成，倒像某种庞大的东西硬生生挤刨出来的，内壁覆盖着厚厚一层散发着淡淡霉烂腐臭气息、质地如同腐烂内脏般粘腻滑溜的暗青色物质，踩上去如同踏在某种巨型生物的湿滑黏膜上，令人毛骨悚然。微弱的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石壁上大片大片紧紧吸附着的、如同无数细密霉菌聚合而成的暗绿苔藓！它们本身散发着阴森冰冷的磷光，如同无数细碎的鬼眼镶嵌在肉壁内，将这诡异的地穴勉强照亮。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腥臊尸臭和苔藓腐败的酸味，沉重地压在肺叶上。寂静中偶尔传来水滴从高处苔藓渗出、坠入下方墨绿浆液聚集成的浅洼发出的“滴答”声，在这狭窄扭曲、充斥浓烈的死亡气息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形成单调又令人心头发毛的死亡节拍。

　　墨七在前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对身后怪物的惨嚎置若罔闻，目标清晰无比——深入地穴核心。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极其冰冷、几乎冻结空气中浓郁尸气的场域，仿佛一层无形的铠甲，将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隔绝在外。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冷冽正在缓缓提升，如同一柄藏于匣中的寒刀正在逐渐出鞘，锋芒欲吐。

　　沿着这条令人作呕的肉膜通道不断向下，周围的景象越发诡谲。通道逐渐变得开阔，最终进入到一片怪异的巨大溶腔底部。眼前景象让我头皮瞬间炸麻——

　　溶腔极其空旷，下方数十丈深的地方，赫然是一片巨大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深潭”！潭水浑浊粘稠，表面不断翻滚腾起碗口大小的、粘稠的暗色气泡，气泡破裂释放出更加浓烈污浊的恶臭毒气。这气息仿佛带着生命，盘踞在整个溶腔内。而溶腔四周的“墙壁”——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堆积缠绕着的，竟赫然是一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暗红色“骨林”！无数根粗壮如同水缸的、惨白夹杂着墨绿斑点的巨大腿骨（形态极其类似外面那怪物被老黑撕碎后露出的骨头），以一种亵渎生命般的姿态或斜插、或竖立、或扭曲交缠着，如同为整个污秽血潭筑起了一圈狰狞、沉默、散发着无尽怨恨和绝望的祭坛壁垒！

　　更为诡异的是在溶腔穹顶之上！

　　溶腔顶部高得望不到尽头，隐没在浓郁得如同墨汁翻滚的黑暗之中。而那深沉的黑暗中，并非空洞。倒垂悬挂下来无以计数条如同章鱼巨型触须的物事！

　　这些“触须”并非柔软肉质，反而呈现出一种暗绿色仿佛玉石般的坚硬冰冷质地！每一条都粗壮无比，恐怕十几条合抱也未必能将其围拢！它们如同死气沉沉的巨大藤蔓，从穹顶高远的黑暗中垂落而下，一直探向下方数十丈深、翻滚着暗红粘稠浆泡的污秽血潭！这些玉质暗绿“触须”表面上同样紧紧覆盖着一层厚重的、不断微微搏动的——地阴苔藓！正是这核心区域内随处可见的墨绿色植被的主体！比通道内那些苔藓更加肥厚、浓密、充满了诡异的“生”气！

　　那些从高空垂落的巨型“藤蔓”尖端，此刻并非完全悬空。每一条的末端都探入了下方深潭的粘稠血水之中！似乎正在从中汲取着什么。它们表面覆盖的厚重地阴苔藓缓缓搏动着，发出极其微弱、连成一片如同心脏起搏般的低沉“嗡…嗡…”声。随着苔藓的搏动，有深紫色的、散发着更加阴冷暴戾气息的光芒沿着“藤蔓”内里极细微的脉络向上流动，如同逆流输送的生命毒血，源源不断地汇入上方无尽的黑暗穹顶深处！

　　嗡…嗡…

　　整个溶腔都在这低沉诡异的搏动声中微微震颤。空气中那粘稠的尸臭和苔藓腐酸味，混杂着一种莫名、沉重、仿佛能抽离生者魂魄的力量。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是洞窟，分明是以无数巨大尸骸为基座、以污秽血海为池沼、以无数诡异苔藓为脉络构建的巨型邪物“育蛊池”！

　　墨七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溶腔一侧较为开阔的巨骨平台上，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穿透了此地弥漫的污秽能量，瞬间锁定了溶腔另一侧、靠近一条墨绿色“巨藤”底部的狭小角落！

　　那个角落被大量疯狂生长的地阴苔藓包裹着，但在苔藓深处，隐约显露出一小块尚在顽强运转的符阵！一张已经快被苔藓根系绞缠覆盖得看不见原本材质、呈现出腐败暗绿色的残破符纸！符纸表面勉强残留的扭曲刻划痕迹仍在隐隐闪烁微光，维持着一个仅仅覆盖它周边数尺范围的微弱隔离结界！在这处狭小地带内，苔藓的生长明显被抑制。

　　而在符阵中心结界的最核心位置——一小片仅有巴掌大小、颜色呈现出墨绿中带着一丝流动水色光晕、质地如同最上品温软玉石般的苔藓正安静地滋生！它没有被上方和周围污秽的地阴苔同化，反而散发着一种纯粹精纯、令人心悸的阴柔灵力！赫然是地阴苔的异变灵种——地阴玉苔！

　　“找到了。” 墨七声音冷如万载寒冰。

　　然而，几乎就在他吐出这三个字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跟随在墨七身后、如同一座移动黑色山岳的“老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压抑、却如同深渊裂开巨缝的咆哮——“呃——啊——！”

　　这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巨大溶腔嗡嗡作响！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它那庞大沉重的身躯猛地朝着离它最近、探入血潭的一条巨型“地阴触须”狂扑过去！包裹着厚厚油布的双爪带起凄厉破空的锐啸，以一股撕天裂地的恐怖威势，狠狠插向那藤蔓表面搏动最剧烈、流淌紫光最盛的一段区域！

　　“老黑！回来！” 墨七厉叱声骤起，手中不知何时已扣紧的数枚漆黑木钉（钉体遍布暗红诡异纹路）瞬间朝着“老黑”的后心与双腿关节要害疾射而出！

　　但晚了！

　　“噗嗤！咔嚓！”

　　双爪已然悍然突破那层厚重如同生铁硬甲般搏动的苔藓！油布包裹的指爪深深地抠进了藤蔓内部闪烁着浓郁深紫光芒的核心！

　　墨七打出的几枚破煞钉撞在“老黑”后背厚重的油布上，如同撞上了最坚硬的千锻玄铁，发出几声沉闷的金铁撞击声后便力道尽失，带着零星崩碎的木屑无力地跌落在地。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自洪荒地心深处爆发出的恐怖意志混合着无法想象的污秽能量，被“老黑”这暴力一爪彻底激活！

　　嗡————！！！

　　溶腔内壁上镶嵌的所有地阴苔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深紫色邪光！整个溶腔仿佛被丢入了紫太阳的核心！那无数条倒垂的巨大“藤蔓”更是剧烈地痉挛抖动起来！一股浓稠如同实质、透着毁灭与禁锢气息的深紫色浓雾，如同活物般瞬间从“老黑”撕裂的伤口内部、从四周苔藓爆发的强光中喷涌而出！

　　雾气升腾凝结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之间，就在半空中凝成一顶巨大无朋、几乎将大半个溶腔穹顶都笼罩在内的倒扣状深紫色巨碗——一座由纯粹污秽能量构成的封困牢笼！

　　巨碗牢笼表面光华流转，无数扭曲如同蝌蚪般的古老符箓虚影在其中生灭不定，散发着沉重的空间禁锢之力！无数道细密的紫色电蛇在碗壁内外疯狂游走激荡！那被它倒扣在内部、原本墨绿色的“玉藤”光芒瞬间黯淡消沉！

　　“邪阵起！？” 墨七瞳孔骤然缩紧！

　　他刚想退！

　　可那紫色巨碗笼罩的范围实在太大！碗边激射的无数道电蛇光弧瞬间沿着溶腔内壁、沿着无数倒垂而下的玉藤触须覆盖的苔藓脉络猛烈扩散！

　　嗤啦啦——！！！

　　细密的紫色电网瞬间覆盖了墨七的立足点！无数细小的电蛇疯狂地窜向他的双腿！一股沉重如同山岳压顶、几乎要将人碾成肉泥的恐怖禁制力量骤然降临！

　　墨七的动作猛地一滞！

　　仅仅一瞬！

　　呼——！

　　那深紫色邪雾凝结的巨碗光罩轰然闭合！将下方包括那条被“老黑”撕开的玉藤、大片区域、还有距离玉藤根部不算太远、尚未能完全脱离那片区域的墨七和“老黑”的身影……

　　全部吞没其中！

　　巨大的深紫色光罩静静矗立在昏暗污秽的地穴溶腔中，隔绝内外。光罩内部一片深邃浑浊的紫，只有无数电蛇在碗壁内外疯狂穿梭、碰撞、炸裂的声音沉闷传出，像暴雨前压抑的雷鸣。原本溶腔内壁地阴苔发出的幽幽磷光被彻底压制，视野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跃动着死亡之光的妖异深紫，无声宣告着绝对的囚困降临。

　　我被那巨碗边缘延伸的紫色电光余波逼得连退数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隔着这层不断扭曲波动的紫色光膜，只能隐约看到“老黑”那庞大的油布身躯依然死死地抠在那条藤蔓上，狂暴的吞噬力量疯狂抽取着那藤蔓深处庞大的精纯阴能。而墨七的身影在那狂暴的紫色电网压制下，如同怒海中的孤船。

　　老东西……他死定了吗？

　　念头刚刚闪过，在那震耳欲聋的紫电雷鸣声中，极其突兀地，又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是藤蔓内部的东西！一声痛苦到极致、愤怒到疯狂、却偏偏又带着某种被强行“吸食”的虚弱感的灵魂尖啸：“嗷——！！！”

　　这声音直接穿透厚重的紫色光罩，狠狠冲击着我的识海！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剧痛传来，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老黑……这家伙在里面……到底在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