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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吴龄梅 ...

  •   吴龄梅把他拉了进来,“警察同志跟我们谈谈这件事后面该怎么处理。”
      蔚予跟着坐到了旁边,他也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觉得就是那个人有点精神问题,然后情绪失控……蔚予低着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疤。
      这两个警察依然是那天来找蔚方远做笔录的两个人,两男的,一老,一小年轻。
      “具体经过就是这样,”老警察说,“具体签不签谅解协议就看你们自己了。”
      客厅一阵安静,蔚予盯着那几张单子发呆。
      “那我们先走了,”老警察说道,“三天后就要提起公诉了,你们考虑一下。”
      说完他们便走了。
      “签不签啊?”吴龄梅看着蔚方远说到,“这……”
      “我不清楚,被捅了一刀脑子也反应不过来。”蔚方远靠着沙发,“等蔚南回来再说吧。”
      蔚予回来时警察刚好交代完,所以他一点也没听到。
      他再客厅坐了一会,跟着蔚方远看了几分钟电视就回卧室了。
      虽然看着一家子挺平静的,但大家都知道,眼下的平静只不过是生死离别后的平静,蔚方远从鬼门关里出来,跟这件事相比已经没有可比性了。
      蔚予还记得自己刚回来那天,吴龄梅和蔚南难受的样子,一个个眼睛跟泡发了一样。
      特别是蔚南,蔚予刚看到时都被她失神的样子吓了一跳。
      今天蔚南刚好没有晚自习,守完自习课,八点钟就回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说了吗?”蔚南问道。
      吴龄梅叹了口气,“捅你爸的人,他的儿子发什么炎了。”
      “急性坏死性胰腺炎。”蔚方远补充道,眼神空洞地看着黑屏的电视。
      “啊对,就是这个炎,”吴龄梅继续说,“推了一周多,就让……”
      “为什么要推啊?”蔚南问道。
      “因为刚开始他还不是很严重,只能住院观察,”蔚方远回过神来,语气有些激动,“总有比他更严重的病人,我能怎么办?”
      “那也……不至于推那么久吧。”蔚予说到。
      “是啊,”蔚方远说到,“我也没想推那么久,结果半路弄出个什么,一个……特殊的患者给插进来了。”
      “特殊?”蔚南问到。
      “他男朋友直接通知我先给他做完,还在那里暗示我,暗示啥嘛!‘我听你们科室长说你技术好,我男朋友的病拖久了不好’,”蔚方远讲急了手还划拉了几下,“不就明摆着说我认识你们科室长吗?我真的是,给我恶心吐了。”
      一家子都没说话,蔚方远又继续说了,“这个两人也是玩的挺花的,弄出个下半身什么什么的,反正就是看不下去,说出来都丢人。”
      “等等,他两个是都是男的?”蔚南问道。
      蔚南这么一问,蔚予突然也反应了过来,有些心虚地看向蔚方远。
      “对!哎耶,我都不知道说他两个说啥了,那个人来的时候都是晕着的,给他急得不行,就差把我摁着去做手术了,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臊皮不?”蔚方远嘴唇有些颤抖,“有点钱就了不起,还拖不得了,我给他做手术了ICU也给他住了,刚好就没有ICU床位了,怎么办嘛,就只能再拖几天。”
      蔚予感到第一个字感觉就别人往脸上来了一拳,生疼,但没有任何痕迹。
      蔚方远骂完好一阵都没缓过来,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那要不要签这个谅解协议?”吴龄梅小声地问道。
      “签了吧……”蔚方远闭着眼睛,“他们是无辜的,别和那些……同性恋的牵扯进来。”
      “他们哪里无辜了?”蔚南突然开口,“你被捅了一刀就这么结束了吗,他们一家子连最最起码的登门道歉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还别混为一谈,他们自己都没搞清楚对象,我们凭什么就签这个?”
      “人家终究只是我的病人,是因为我的原因他才被推迟的,现在人家都因为这个终身要吃药了,”蔚方远说,“我不谅解我还是人吗?”
      蔚南愣了一下,眼睛红着,“那我们呢?你想过吗?十三万啊,说没就没了,万一以后蔚予娶媳妇就差这点呢,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原谅他们?我知道你对他不太上心,但你能不能心疼一下你自己?心疼一下我妈,心疼心疼一下我?”
      “南南,签了这个他们就立马给钱。”吴龄梅在旁边说。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蔚南吼着,声音有些颤抖,“你有想过爸没救会来的后果吗……”
      “蔚南。”吴龄梅提醒了一句。
      “那就要另当别论!”蔚方远说。
      “别跟我说另当别论!他们差点就杀人了!给点钱就能息事宁人吗?”
      “关键是我现在没事!”
      “你就希望自己出事是不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受到制裁?为什么要同意?凭什么同意?”
      蔚予看了一眼两人,手不自觉地扣这脖子,没说话。
      蔚南说完这番话眼泪已经掉了两滴,她抹了一下,把蔚予的手给从脖子上放了下来,就回房间了,门发出一阵巨响。
      “那……”吴龄梅犹豫着,“这签还是不签?”
      蔚方远闭着眼睛,长长地吸了口气有慢慢的吐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们家庭也有点……困难……”
      蔚予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回房间了。
      他知道现在就差他这一票,吴龄梅多半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突然觉得自己换位思考的能力挺强的,他理解蔚方远作为医生这个职业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病人落下了终生服药的愧疚,也理解蔚南作为女儿对自己父亲的担心,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操……
      蔚予躺在床上看着白晃晃的灯,想不通,他不想让蔚方远对患者有愧疚,也不想让蔚南觉得蔚方远不在意这个家。
      蔚予在床上躺了好久,突然想到今天出去一天,花还没浇水,他起身去飘窗上拿起矿泉水瓶给花盆下面加满了水。
      才过了几天这一堆种子就发芽了,其实是蔚予仔细看了很久才看出来的,冒了点黄绿的头头儿,估计还没有0.5厘米高。
      现在还算早,九点多,蔚予上了一天班还不是很累,觉得就这样再上一百年也无所谓,但他就是不想再动了,连万毅杰来找他打游戏他都有点不想动。
      但因为万毅杰现在直播间的流量有一半靠的是他,他也不愿意好兄弟干巴巴地在那里直播。
      照往常一样,蔚予照往常一样,输了被万毅杰粉丝点热门的歌。
      蔚予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劲,感觉做什么都没精神,说到底还是因为沈释吧?
      蔚南说得没错,蔚予是失恋了,分手了,还是单方面的,操,他有点恨沈释了,为什么要突然消失?
      但仔细想想,在沈释没消失前他都没承认过这段感情,他凭什么恨他?
      恨过来恨过去,他只能恨自己,恨自己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手机响了一声,蔚予的心突然一紧,他想也没想就觉得这个人是沈释,拿起手机一看,果然!不是。
      是蔚南,[小予予,我刚才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蔚予还是多想了一下刚才蔚南说的话说什么,是不关心他吗?
      [没事,我没多想,你早点睡]
      [嗯]
      蔚南这一句给蔚予拉了回来,他点开和沈释的聊天框,看了一会,睡了。
      第二天,蔚予起了个大早,七点多就醒了,不过蔚南已经出门了,吴龄梅倒是还在睡。
      蔚予照就早上煮了碗粥,吴龄梅起来看见这场景,有点惊讶,“你起这么早?”
      “嗯,不知道怎么了,自然醒吧?”
      “哎呀,我突然感觉我儿子长大了,我有点想哭。”吴龄梅说着抹了把眼睛。
      “我都这么高了,还没长大,你要我长多大?”蔚予笑笑,站在厨房等着粥煮好。
      早上和吴龄梅一起出门时她还一直在念叨着“诶,终于懂事了啊,懂事了。”
      “我就起早了一点,懂什么啊?”蔚予实在忍不住了,在下楼梯时问了一嘴。
      “你突然去找了个班上了,不是懂事了吗,每个人懂事的标准不一样,”吴龄梅说,“穷哭人家的孩子每天自己煮饭叫懂事,你能暗示吃饭不饿这自己就叫懂事了。”
      “我哪饿着自己了?”蔚予问,他最近照顾蔚方远没顿饭都是按时吃的。
      “你以前,刚毕业那会,忘了?”吴龄梅眯着眼看着他,“那会家里白天都没人,你一天天的净吃泡面,都瘦成晾衣杆了。”
      “哦。”蔚予挥挥手,“我走了。”
      “认真对待工作不要偷懒!”吴龄梅嘱咐了一句,和蔚予往反方向走了。
      到了花店,蔚予拿出钥匙开门,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便利贴。
      这些便利贴是昨天豆佳珑写的,每个步骤都挺清晰的。
      第一条是——把除了塑料的花都搬出去再浇水,不然店里到处湿哒哒的,至于为什么不搬塑料盆的,蔚予觉得是陶瓷盆里的花普遍都好看。
      操了啊,豆佳珑说得是真的没错啊,来这个花店力气要大,一个盆轻轻松松,一堆盆就要费点力了。
      今天是周一,电脑上写着,周一、三、五会进花,蔚予正想着怎么进花时,龚伟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小予,你到店里面了吗?”
      “到了,咋了伟哥?”蔚予问。
      “我今天有事,来不了了,等会会有一个人把花什么的都送过来……”
      龚伟在电话里面巴拉巴拉交代了半天,蔚予听懂了,但感觉自己被坑了,明天晚上要十点要去酒店把酒店的花给补上。
      蔚予在心里操了龚伟爸妈一百遍,原先可没说过有这个的,但终究还是只能接受了,其实也不是太糟糕,因为还是七点下班,到时候九点半在回店里把花都弄到酒店去就行了。
      果然,过了会儿来个个小伙把一车的花都拉来了。
      蔚予傻眼了,满满一车的长安车全是花,上面还沾着露水和泥巴,新鲜得不得了。
      幸好店里有围裙和手套,伟哥还怪挺良心的。
      一车子花全部搬到小店里堆着的,即使有那个司机帮着搬也给蔚予累惨了,腰疼,腿疼,胳膊疼,感觉跑了五公里,不,是负重五公里。
      等全部都搬完蔚予还要给这堆花都整理好。
      蔚予看着地上这一坨,想自己一脚踢上去……
      店里面积不大,但装修挺牛逼的,有一面墙是放花的格子,贵一点的要单独分出来,其他的不用按品种分,安颜色分,颜色最多的就是白色的花了,起初蔚予还不知道为什么白色的最多,他还以为这家店专门做白事呢,后来他明白了……
      蔚予不得不感叹龚伟的经商头脑,他在抖音和各种平台都有店铺,可以直接在网上下点,还能定制。
      今天花都到了,顾客可以diy了,昨天订单少而且都是按图例下点,因为昨天没花了,下单页面只能是图例上的,没有diy也是因为花没了。
      蔚予看见订单量终于释怀地笑了。
      他妈的怎么这么多,还都是diy,如果不是diy蔚予还能跟着流程图做,但是diy不行原因嘛……
      [顾客要求:要粉蓝渐变的,送女朋友“小朋友生日快乐。”]
      [顾客要求:要粉红的,特别特别粉,送女朋友,上面写“王艳艳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顾客要求“蓝色的,包花都纸要粉色。“祝猪妞天天开心”]
      操……这么多白色的花原因是可以diy,豆佳珑昨天教过他,把白色的花照常包好,然后往上面喷对应的颜料水,就可以做到白色的渐变了……
      蔚予一束一束地包着,颜料瓶瓶罐罐地摆在地上,他包好一束喷喷喷,包好一束喷喷喷……
      蔚予也麻木了,不想抱怨了,机械地包着,每一束花都花了他很多的时间,因为要先比一比花茎和花泥的大小,然后剪断,插,然后再比另一朵花的花茎,然后剪断,插,然后再……
      这些订单中午都没做完,幸好大多数花都是预定的下午,他还有时间。
      回家吃完午饭他就继续去扎花了,三点多骑手或者本人都陆陆续续来取走了。
      蔚予想说第一天就这么大的工作量有点吃不消啊……
      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才开始接触所以扎得比较慢。
      店里来了一个人,蔚予头也没抬继续喷着颜料,“欢迎光临,你是网上订的花吗,报一下订单号。”
      “蔚先生,你好。”
      “啊?”蔚予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挺板正的。
      “是这样的,我是受陈高委托,来和您聊一聊关于蔚方远受伤事件的协商。”
      “哦。”蔚予呆呆地看着他,“你找我干嘛?”
      “是这样的,您可以叫我小王,”小王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是来找你商量这个案子的事的。”
      蔚予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了过来,看着名片,突然想起了沈释,那张沈释给的名片,上面还写满了各种价格的名片。
      “你去找他本人啊。”蔚予把名片放进了包里,蹲下继续捣鼓着,“他好像是同意签的。”
      “是这样的,今天我已经去找过他了,但是呢,他说她女儿不同意。”
      “嗯”
      “我就想请你劝劝你姐姐。”
      蔚予顿了顿,“你凭什么觉得我同意签协议,万一我也觉得伤人就应该坐牢呢?”
      “这……我想,您知道到他们家庭的情况吗?”
      “不知道,知道了我也不会改变我的立场的。”
      “那您可以听我讲一讲吗?”
      “那您可以帮我扎一扎花吗?”
      “可以的。”小王说着蹲了下来。
      “额……”蔚予本来是无意说出来的,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那你要不明天晚上陪我去送花?”
      “可以的。”小王又点了点头。
      蔚予想了一下,就听他讲个事,还可以免费得到劳动力,何乐而不为,“那你讲吧。”
      “你也知道陈高是那位患者的名字吧?”
      “不知道,一概不知,他们甚至连道歉都没有来过,更别说名字了。”
      “哦,是这样的,陈高的爸爸进局子了所以没来。”
      “那他家里人呢?”
      “他妈妈过世了,他妹妹还太小了,所以他们没来。”
      蔚予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继续低头扎了。
      “说实话,他们家挺困难的,”小王说,“他妈妈是生妹妹时难产死的,家里比较穷,没亲戚愿意帮他们,所以陈高高二就没读了,家里就他和他爸两个人撑着,成年了就出来打工,结果为了省钱,没怎么吃饭,结果得了胰腺炎……”
      小王说到这停了一下,给蔚予留了点消化的时间。
      “现在他这段时间肯定是不能出去挣钱了,他爸爸又一直被关在局里……他妹妹又是一个小娃娃,才二年级……所以实在是没办法来道歉……”
      “哦……”说实话,蔚予动摇了,但是……
      “而且,他妹妹还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在特殊学校上学。”
      蔚予猛地抬头,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妹妹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家,”小王说着吸了口气,有点不忍继续说下去,“结果给人……□□了。”
      “……”蔚予脑子有你空白,陈高家庭的遭遇就像一个□□犯把他大脑搞宕机了“什么……”
      “对……因为这件事,他哥哥每天都要抽时间送他妹妹上学,放学……”
      “我这次来不是来卖惨的,是来找您认真协商的,”小王继续说到,“如果签了谅解书陈高愿意承担此次蔚方远先生的所以医疗费用,但是……要分批次支付,你们不需要担心费用的事,如果签了谅解书那么陈高的父亲大概率不会坐牢,所以有能力偿还债务。”
      “哦……”蔚予点点头,此刻,他头脑里已经有答案了。
      “那就先到这里吧。”小王说着鞠了一躬,“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送花的时间你可以随时叫我。”
      小王走了蔚予坐在凳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造孽啊……”
      晚上,蔚南七点下班,回到家吴龄梅已经到家了。
      “蔚予,”蔚方远叫住了他,声音挺小的,“你怎么看?”
      “我觉得,签吧?”蔚予说。
      蔚方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一眼吴龄梅,然后自己慢慢回房间。
      蔚予经厉了一天的折磨,洗澡的力气已经没有了,但他还是强撑着坐在沙发上等着蔚南。
      蔚南今天要查寝,是十一点半回来的,看见蔚予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不由地有点生气,“你怎么还不睡,不是上班了要早起吗?”
      “我肯定是有事跟你说啊,姐。”蔚予屁股移到她旁边。
      “嗯?”
      “就是谅解书的事。”
      蔚南皱了皱眉,“怎么?”
      “姐姐,”蔚予说,“我知道你不同意是因为你觉得他们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嗯,犯了罪就应该受罚,蔚予,你是最清楚的。”
      蔚予愣了一下,法学,现在看来确实是有点可笑了,亏他还是个学法的,“我,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爸签了我是不会原谅他的。”蔚南说得很认真,蔚予觉得她姐姐突然有点陌生,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就感觉,他们和我们挺像的。”蔚予小声说着。
      “我……法律不会因为他们可怜就放过他们。”蔚南拍了拍蔚予肩膀,“去吧,这么晚了。”
      蔚予跟蔚南犟了一会,发现没用就回了房间,看来是说服不了他姐姐了,但是签的话蔚南和蔚方远说矛盾……
      他真的不明白,怎么会因为这个事情搞得父女俩关系不好。
      第二天蔚南依旧早早地走了,蔚予没机会再跟他谈谈。
      一觉醒来蔚予的那股子劲消了很多,他没有昨天那种一定要帮他们的劲了,他突然感觉,他们活成什么样与他无关,自己的孽缘罢了。
      今天diy的花没那么多了,更多的是那种例图来的单子。
      其实蔚予对自己扎花的技术仍然存疑,总琢磨自己这个只学了一天的新手扎出来的花能俘获他们女朋友的芳心吗?
      虽然很多花位置都有点偏移,但是蔚予整了个小巧思,把写着话的卡给放那缝上面了,卡是那种软铁丝缠着花茎的,不用担心会掉。
      但这种卡不多,更多的是要插在花泥上的那种。
      早上依然先把好看的可以做门面的花给搬出去,浇水,拖地。
      蔚予把包好的花发给蔚南让他评价。
      [怎么样,好看不?]
      那边过来一会才回,[还行,感觉空隙有点大。]
      [我改改]
      果然还是位置的问题。
      中午龚伟打了个电话过来,“喂,蔚予吗?你在店里吧?”
      “嗯在的伟哥。”
      “哦,那就行,我是来提醒你今天晚上酒店的花千万不要忘记了。”
      “嗯,不会的伟哥,放心吧。”
      “行,还有,下周平台上的diy我就把大花束,用花泥的那种给开放了啊,你下周注意点。”
      “嗯好。”
      “你声音真甜。”
      蔚予被这么一夸,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谢谢啊。”
      “那我挂了,拜拜。”
      “嗯好,拜拜伟哥。”
      总之就是提醒他今天晚上的事,告诉他先去哪家,再去哪家,而且要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不然会迟到。
      蔚予全都答应了下来。
      晚上蔚予八点就出门了,用店里的推车推着花去给两个酒店的花给送了,整体来说还挺累的,因为走廊的花要他自己去放,而且这两个酒店都没有员工电梯,蔚予只好走楼梯。
      蔚予都做好双腿报废的准备了,发现这个酒店居然才五层,很好了,而且另外一个也才四层。
      蔚予推着推车进酒店时都提前把所有的对话场景都想好了,但没一个人注意他,保安看了他一眼就放他进去了,前台也没问什么。
      可能这就是工作人员的特殊权利吧,果然,只要穿身工作服再加拿梯子就可以去任何地方了。
      走廊里的花一盆一盆地换完,废花也装满了几个大拉几袋,蔚予还要用推车把花送到专门处理垃圾的垃圾桶那里。
      十点时小王给他打了个电话来。
      “蔚哥,你不是要我帮忙吗?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额……不要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哦,这个是蔚方远先生给我的,我今天又去找他聊了一下。”
      蔚予有点心虚,毕竟自己都不打算劝蔚南了。
      “这个,算了吧,我劝不动她。”蔚予歪着脑袋把电话夹在肩膀处,手里换着花和绿植。
      “真的不用了,我真劝不动她,我怎么说都没用,我在她那里就是个小屁孩。”
      “蔚哥……”小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那我能让陈高妹妹明天上面来一趟吗??”
      “啊……”蔚予回忆这这个妹妹,“她能出来吗?”
      “应该可以,”小王继续说道,“明天恰好你姐姐有空吗?”
      “她们年级昨天月考了,今天她估计要在家里改卷子,晚自习时才可能回学校,”蔚予说着,“见一面应该是可以的,但这就能解决了吗,万一她还是不同意签谅解书怎么办?”
      “这……”小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蔚哥,其实这件事只要蔚方远先生同意就好,只是蔚南不同意的话没什么影响,只是怕你们家庭的关系……”
      蔚予的动作顿了一下,确实,只要蔚方远同意就好,根本轮不到蔚南,小王这么做也是想帮他们家庭缓解关系,“……谢谢你。”
      “啊没事没事,那你今天晚上给她说说行吗?”
      “嗯。”
      蔚予把工作都忙完回去时都快十二点了,开门时发现蔚南房间的门缝里还透着光。
      “姐。”蔚予敲了一下门。
      蔚予在门口等了一会,蔚南下床把门给打开了。
      “姐?”蔚予有点惊讶,因为蔚南又是一副哭过的样子,和那头一模一样,“怎么了?考差了你们班?”
      “没有,今天早上才考,成绩还没出来。”
      “那怎么哭了?”
      “今天晚上……”蔚南撩了一下头发,把身体让开,让蔚予进来了,她坐在床上,蔚予坐她的椅子上。
      “王律师带着陈慕慕来了。”
      “啊?”蔚予手攥着椅子扶手,不是说明天才来吗,怎么怎么快?“……那你怎么看?”
      “我,我觉得她,她太可怜了,”蔚南说,“她长得好像你。”
      “像我?”蔚予有点想笑,“就因为像我你就同意了?”
      “不完全是,”蔚南说,“王律师把他们家的情况给我说了,其实我不想听的,结果陈慕慕上来就给我磕了个头……我就没忍住听了几句。”
      蔚予拍拍蔚南肩膀,“姐,我长大了,那些钱……不用爸妈操心,我自己也能挣钱了。”
      蔚南抬头看着他,眼睛又被泪水打湿,显得打了一圈。
      “你别哭啊。”蔚予抽了两张纸给她,“擦擦。”
      “今天妈才给我说感觉你长大了,”蔚南小声说着,“我突然也感觉你长大了……”
      “我肯定长大了啊,一米八好几呢。”蔚予笑着,自己鼻子突然也一酸,眼睛里也包了点水,但他没等流下来,直接给擦了。
      “嗯,嗯。”蔚南笑了笑,“你最高了,好了,我同意签谅解书了,你别为我和爸爸的事操心了,去睡吧。”
      “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蔚予嘱咐几句就回房间了。
      蔚予躺上床就感觉身心俱疲,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才三天时间,但他已经快被折腾坏了。
      整天担心来担心去的。
      但放松下来,却又是落空。
      他一边每天给沈释的花浇着水,一边每天让自己忘掉沈释,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矛盾体的化身。
      或许人就是矛盾的,他这样开导自己。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蔚予哼了几句,就洗漱去睡了,至少今天蔚南同意了,至少解决了一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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