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修仙记》文码乱飞

24、前往东域

　　日轮西坠，碎金泼洒在南域边陲最后一片如火燃烧的凤凰木林间。
　　林间小径蜿蜒，铺满厚厚一层褪色的残红。一个挺拔的身影踏着碎光走来，肩头蹲坐着一团毛茸茸的金红小球——正是又圆润了一圈的小朱雀。
　　三年的光阴染上了白灵的眉眼，轮廓褪去了北域冰雪的脆硬，添了几分南域山林的野性与柔和。银白的发丝被随意束在脑后，几缕顽皮地拂过颈侧，比当年在北域冰风中的模样长了不少，在夕阳下流淌着温润的银光。曾经总是紧抿的唇角，如今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她叫白灵，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独行如虎的她，“虎崽”这个名号似乎更贴切。
　　“咕噜噜……”肩上的小毛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爪子里攥着一截刚褪了火气、色彩特别鲜亮的凤凰木残枝——这是它新发现的大宝贝。黑豆眼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能站着睡过去。
　　虎崽侧过头，指尖轻轻蹭了蹭它头顶越发蓬松柔软的金色绒毛。小家伙像是被挠到了痒处，舒服地缩了脖子，用脸颊使劲蹭了蹭她的指尖，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小小的“啾咛”声。
　　蠢兮兮的。
　　白灵眼底的笑意深了些。看着它这全然信赖、无忧无虑的模样，一丝极淡的酸涩感混杂着暖意悄然漫上心头。
　　三年了。
　　南域边陲，凤凰木林间小径。白灵行走，肩头蹲着玩石片的小朱雀。锁骨窝里的金丝水仙坠微微闪光。
　　柳梦仙意念直接传入脑海：啧啧，这傻毛球，就知道抱着破石头打盹。瞧它那点儿出息，想当年你在北域冰碴子里刨食儿，为疤脸老头啃剩的冻骨头渣子眼冒绿光时，都比它有精神头儿些。
　　白灵脚步未停，低头瞥了眼肩头的小朱雀，指腹无意识地蹭了蹭它头顶软毛。说到：它小，又没经过风刀霜剑。傻乐呵挺好的。
　　小朱雀无察觉，舒服地“叽啾”一声，把黑曜石片往绒毛深处塞了塞。
　　柳梦仙：哼，好？好什么好！纯粹是没被生活毒打过！想想你王翠花当年，裹着破狼皮袄子，追瘦雪鼠能追出三里冰原，掉冰窟窿里冻得跟冰溜子似的爬出来还惦记着明天那口冻苔团子……那才叫活着！有劲儿！哪像这毛团子，吃饱了晒足太阳就惦记它这点石头片片！（意念模拟出恨铁不成钢的哼唧声）
　　白灵目光投向东方渐沉的暮色，意念无波澜，带着北域人特有的实在：北域风雪大，找口吃的是不容易。但冰屋里总有热乎气儿。疤脸伯肯分肉渣给我，萨满婆婆肯撒盐粒……百家饭养人，不觉得苦。顶多是琢磨西边冰谷的狼群好不好说话，要不要干一架省得绕道。日子紧巴，也踏实。
　　柳梦仙意念像被噎了一下，随即带点恼羞成怒：嘿！你这冰疙瘩脑子，还挺念那些老倌的好？！那会儿为了半碗带油花的汤底，能跟瘸腿雪貂滚雪地里掐半天，现在倒想起热乎气儿了？老夫看你就是被这南域温吞水泡软乎了！这毛球也是，一天到晚净是……嘿！小蠢虎！管管你的鸟！！它要把那石片插自己脑门上了！
　　小朱雀正努力想把黑曜石片立起来当“拱门”玩，结果歪歪扭扭快要扎到自己头顶绒羽。
　　白灵眼疾手快，指尖轻轻一拨，把歪掉的石片挪开。小朱雀“叽？”一声，茫然抬头看主人。虎崽意念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行了，由它吧。不用为口吃的挣命，能发发这傻劲儿，是它的福分。北域有北域的日子，南域有南域的日子。各有各的过法。
　　柳梦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宽容”堵得一时无语，只能没好气地哼：过法？哼！你就宠吧！等它将来被水浇湿炸了毛，别哭……唔？你往东边看啥？那边暮色沉沉，又没凤凰木烧着给你看。
　　白灵目光坚定地锁在东方那片深邃的海蓝方向，意念忽然带上一丝“王翠花”式的好奇与期待：老仙儿，听说青龙镇守东域，不知道在哪里能不能遇到个小龙崽？
　　小朱雀仿佛听懂了“龙崽”这个词，小脑袋猛地一歪，黑豆眼“叮”地亮了，叼起地上的黑曜石片就开始兴奋地用小翅膀扑打虎崽的脖子：“叽啾！咛！咛！”
　　柳梦仙意念瞬间炸毛、拔高，：什么？！龙？！小翠花你养崽养上瘾了吗！小翠花你是不是北域冻久了连脑子都冻成冰坨了？！你还想去招惹那些刚出壳的？！那些龙崽子更离谱！又硬又滑脾气还爆！！鳞片竖起来能当针扎人！！它们有咱家这呆毛团子暖和吗？！有它毛茸茸摸着舒服吗？！
　　白灵指腹习惯性地、用力地按了下锁骨窝里那块因为“激动”而微微突起的金玉“暖宝宝”。说到：聒噪。我就问问。冰原上也总有没见过的新东西。东边的海……听说望不到边，比冻土还大。
　　风自东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咸腥气，扑在虎崽脸上。
　　白灵深深吸了一口这陌生的气味，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北域猎人探索冰谷时特有的锐利光芒。意念清晰斩钉截铁：风里有股劲儿……像冰原开冻时冲开冰面的生水气，又不一样。龙崽子带不带爪我不知道，但这地方……得去看看。
　　小朱雀配合风势，金红绒毛炸开成球：“咛——啾啾！”
　　白灵唇角在咸腥的晚风中，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大步流星朝着东方那片被浓烈海气笼罩的暮色深处走去。
　　肩头，小朱雀兴奋地抱着黑曜石片，金红绒毛在风中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