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修仙记》文码乱飞

17、第 17 章

　　百花巷的废墟在仙威消散后陷入一种奇异的死寂。残余的焦糊味、冰霜寒气与水仙花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又凝重的气氛。远处的钱管事和百草谷长老，一个如履薄冰，一个心神巨震，都僵在原地，不敢靠近分毫。

　　金丝耳坠：无声的惊涛骇浪

　　白灵耳垂上，那枚恢复温润清辉的金丝耳坠表面光华流转，美丽又平静。然而内里，柳梦仙的分魂意念却掀起了一场惊世骇俗的精神风暴！

　　道侣！那个让他推演万载、魂牵梦萦的未来道侣！

　　那个他曾经在冰洞里嘲讽“舟筏”，训斥她笨，给她浇冷水，叫她“小翠花”、“小馋猫”、“烂泥扶不上墙”……

　　那个他兴致勃勃看她饿肚子、吃瘪、掏虎头令牌被嘲笑的傻丫头……

　　那个他刚才还差点脱口而出调侃她见仙君就脸红、没出息的……

　　竟然…真的是她！

　　那个用尽他最后一点分魂本源也要守护、让他本体不惜撕裂界壁降临的存在！

　　轰隆！！！

　　分魂感觉自己的“根须”都快被这巨大的、荒谬的、带着极致尴尬和恐慌的真相烧焦了！

　　过往五年相处的点滴，特别是他那些精准又刻薄的“妙语点评”，此刻如同带刺的冰凌，一根根扎回他自己的意识核心里！

　　“蠢得跟雪兔一样……”

　　“饿了三年没开过荤的呆虎……”

　　“朽木不可雕，牛粪育废柴……”

　　这些记忆碎片疯狂冲刷！

　　分魂的意识在尖叫：“完了！全完了！老夫…不，我的清誉！我的形象！我这张该死的嘴！！！”

　　本体离开前那深深的一瞥瞬间有了“新解”——哪里是沧桑释然？分明是“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无情宣告！

　　巨大的悔恨和羞耻感让柳梦仙的分魂恨不得原地消散！（虽然本体刚给他续上）他第一次感觉维持耳坠形态都是一种酷刑！恨不得立刻封闭所有感官，当自己不存在！

　　温润的金丝耳坠此刻在他感知里，仿佛成了烙在耳垂上、烧得滚烫的“羞耻柱”。白灵每一下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火上浇油，让他花瓣（意念）乱颤。

　　追妻？路在何方？

　　柳梦仙（分魂版）在内心哀嚎：道侣契印都绑了，血也饮了，可这路……怕是要比登天还难！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的墓碑上刻着：“仙尊柳梦仙，卒于嘴欠，葬于虎爪之下”！

　　白小玉的懵懂与道谢：

　　白灵压根不知道耳坠里的惊涛骇浪。她揉了揉心口（刚才那仙人指风拂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异样的感觉），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身体，劫后余生的感觉占据了大半心神。仙人长得好看是好看……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怪怪的？特别是……好像……那仙人身上有股很熟悉……又很讨厌的味道？（她把这莫名的心悸归咎于伤后的恍惚和仙威的残留冲击）。

　　她甩甩头，把那丝不自在抛到脑后，目光落在远处的百草谷长老身上。这位火属性的六阶大修士，方才显然是来帮她的。

　　白灵（白小玉）快步走到百草谷长老跟前，学着记忆中萧晨他们的礼节，有模有样地、诚心诚意地躬身行礼：

　　“晚辈白小玉，谢过前辈援手之恩！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晚辈恐怕……” 她想起那寒影卫统领的杀意，依旧心有余悸。

　　百草谷长老受宠若惊！他哪敢当这位能让上界仙尊降临拯救的小祖宗的礼啊！刚才那仙尊的一瞥（虽然没看他）和弹指灭元婴的威势，深深烙印在他灵魂里。

　　“不敢当！不敢当！”长老连忙侧身避开，态度恭敬异常，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仙…仙子言重了！老夫百草谷外门长老祝炎，只是恰逢其会，惭愧未能及时阻止那恶徒，还让仙子受惊了！实在汗颜！汗颜！”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灵，“不知仙子仙乡何处？师承哪位仙尊？今日之事实在是……”

　　长老的话，一下子戳中了白灵心中最大的疑惑。

　　她柳眉微蹙，金褐色的眼瞳里充满了真实的茫然和一丝委屈：“仙乡？我不知道啊…我没招惹过刚才那个人呀！他穿得怪怪的，一身冰碴子味儿，二话不说就想抓我杀我！” 她语气非常困惑，甚至有点气愤，“我就是出来……出来游历的！怎么就被追杀啦？” 她是真的不懂！自己不过是“溜出来玩”，怎还被如此厉害的冰坨子千里追杀？

　　祝炎长老一听，心中顿时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咳咳…”祝炎长老干咳两声，非常识趣地按下所有疑问，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江湖险恶，或许……或许是仙子无意间得了什么宝贝，引来了觊觎？仙子既无大碍便好。寒舍就在左近，若仙子不嫌弃，可随老夫去谷中休憩片刻，压压惊？”

　　“好啊好啊！”白灵立刻点头！有地方休息是好事，而且她对能种好多灵植的“百草谷”本身就很感兴趣。更重要是……她记得小蛮就在百草谷！

　　旧友灯下，笑语如珠

　　祝炎长老亲自引路，将白灵带回百草谷外围的一处清幽院落安置（规格极高，简直是把白灵当成了上宾中的上宾供着）。很快，得到消息的姜小蛮就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进了院子！

　　“灵儿姐——！！”

　　五年未见，姜小蛮个子拔高了不少，穿着百草谷弟子特有的青绿色裙衫，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婴儿肥褪去少许，出落得愈发清秀水灵。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小鹿，活泼跳脱的气质丝毫未变！

　　她一头扎进白灵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喜悦：“吓死我了！我听长老说百花巷打起来了，还说有个白发姐姐被仙……仙什么救了！我就猜到是你！你没事吧？！那个大冰坨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紧接着，沉稳了许多、气度更显干练的萧晨也走了进来（他特意请了假赶来），看到白灵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明显松了口气，眼中带着重逢的喜悦：“白姑娘（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白姑娘’顺口），五年未见，风采……呃…依旧（他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姜小蛮，努力找了个词）。”

　　铁战来得稍晚，抱刀而立的身影在门口出现。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武士服，气息更加凝练内敛，眼神如同磨砺过的刀锋，在看见白灵安然无恙时，那份锐利瞬间柔和下来，对着白灵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有力：“没事就好。”

　　久别重逢的喜悦瞬间点燃了小院。

　　祝炎长老早已知趣地退下，备好灵果清茶，将空间留给年轻人们。

　　“灵儿姐！快讲讲！你这五年去哪啦！我们可想你啦！我在霜烬城给你发的冰符收到没？哦对了！百花巷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招惹那种可怕的家伙？还有……仙……那个人……”姜小蛮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拉着白灵的手摇个不停。

　　萧晨和铁战也露出关切的神情，静静地听着。

　　白灵被小蛮的热情感染，心中的那点疑惑和先前被追杀的惊吓也淡了许多。面对旧友，她的《蜃楼无相诀》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伪装，露出了几分属于“翠花”的本真。

　　她兴奋地坐到石凳上，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讲述：

　　“我跟你们说啊！这几年可憋屈啦！那老头……就是我家里管事的那个，看得可严啦！哪儿也不让去！顶多就在城里转转！这次出来我可是……呃……” 她顿了一下，把“偷跑”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是费了很大功夫才获得批准的！”

　　“城里？哪个城呀？” 姜小蛮好奇。

　　“一个……叫霜烬城的地方？好像在北边？风可大了！”白灵努力回忆着，“那里的烤雀可香啦！就是后来……”她想到被老板嫌弃虎头令牌的场景，脸蛋又有点发红，含糊带过，“咳……总之就是机缘巧合跑出来了！”

　　她重点描绘南域的风景、美食：“你们看那花开得多好看！红得像火，黄得像金子！还有那吃的！啧啧啧，比画里画的还香！我在霜烬城买的那种小糖葫芦，这里居然还有带花香味的！还有一种叫‘冰酥酪’的东西，浇上果子露，啊呀呀……”她陶醉地眯起眼。

　　“百花巷那个倒霉事，我也不知道！我就好好吃着糖葫芦，走着路！突然那个冰坨子就冒出来了！凶得不得了！冰渣子乱飞！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好你们百草谷的长辈来的快！还有……”她终于说到了关键点，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残留的惊艳，“那个人！哇！你们不知道，那人长得比花还好看！一挥手那个冰坨子就‘噗’一下没了！然后他手指头一点，我身上伤就全好了！跟神仙一样！就是……”

　　白灵皱起鼻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上的金丝耳坠：“……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他身上好像有一股味道……嗯……有点像我以前认识一个讨厌的老家伙（柳梦仙），不过那人可帅多了，人也温柔（指疗伤）！老家伙就知道说我！” 她自动忽略了本体可能就是“老家伙”本人的事实。

　　“噗！”姜小蛮忍不住笑出声，“灵儿姐你还是这么可爱！”

　　萧晨眼神闪动，若有所思。白灵的描述虽然跳脱，但信息量极大。“霜烬城”（北域）、“家里管事看得严”、“冰坨子追杀”、“上界仙尊（本体）降临”、“温柔的神仙”……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再加上他对当初镇岳号和那令牌的疑窦，一个模糊却极其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愈发清晰。不过他极其明智地没有点破。

　　铁战则是更加认真地看了看白灵，目光在她耳垂的金丝耳坠上一掠而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刀，走到院角一处假山旁，找了个合适的石头磨了起来——这是他的习惯，安静守护的方式。

　　灯花跳跃，灵果芬芳。

　　小院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姜小蛮叽叽喳喳说着百草谷的趣事，白灵眉飞色舞地讲着（被美化后的）经历和见闻，抱怨着“家里人”管得严。萧晨偶尔补充几句符箓界的八卦，铁战在角落的擦刀声成了独特的背景音。

　　所有的疑惑、惊险、身份的谜团仿佛都暂时被温馨的气氛隔绝在外。

　　白灵只觉得此刻，比吃了蜜还甜。这才是她向往的南域生活啊！

　　唯有她鬓发间那枚温润清雅的金丝耳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内里封印着一个正在疯狂哀悼自己“追妻火葬场”、努力思考如何“重塑形象”避免未来被“虎爪挠花脸”的社死花仙。

　　“温柔？”柳梦仙分魂在意念空间里对着这个形容词差点岔气，“小蠢虎你眼神绝对有毛病！本体那叫温柔？！那是刚打完人懒得骂你！是居高临下！……”

　　“还有！老夫我哪里不温柔？！给你浇水！教你修炼！救你小命！……只是偶尔点评一下下……”

　　然而这些内心的咆哮，被完美的《蜃楼无相诀》和耳坠彻底屏蔽。在小虎崽白小玉（翠花）的眼里耳中，只有朋友们的笑语，和南域温暖宁静的夜风。

　　柳梦仙分魂：……（生无可恋花瓣凋零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