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荫》观萤

27、第 27 章

　　胡同的尽头是一座吊脚竹楼，根据夕江村村庄建设规划来猜测，那里不会只有一座吊脚竹楼，想起姐姐留下的手绘图，林风眠径直走去，宋翼瑶猛地拉住她。

　　“你要做什么？”

　　“看看，你害怕就先回去。”

　　宋翼瑶目光越过林风眠也看向吊脚竹楼，二人僵持几秒，花香乘着晚风拂来，撩拨起二人鬓角碎发，交织一处。

　　远处有喧闹交谈声飘来，宋翼瑶拉着林风眠的手臂往后一带，沉声道：“晚点再去。”

　　随即拉着林风眠迎上正往回走的考古队，乔之燃见到二人，笑嘻嘻地说：“别去了，散场了。”

　　林风眠“哦”了一声，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走，乔之燃再没有喊她。

　　刚走出去几步，微信突然来了电话，切开微信一看，是吴秋宛。

　　林风眠接通了视频电话，吴秋宛的摄像头正对着是林风眠的洗漱包，林风眠下意识微微蹙了下眉头。

　　她不喜欢别人动自己东西。

　　“小姜，这是你的洗漱包吗？”

　　“你今晚要在瓦隆家住？”

　　“对啊，雪姐不是安排桑柔住村长家吗？我闻不了酒味，今晚就在瓦隆家睡了，雪姐会把洗漱包给你带过去，你让宋翼瑶回来的时候把我的洗漱包也带来。”

　　不等林风眠开口，宋翼瑶陡然沉声道：“自己回来拿。”

　　这口吻倒是跟先前一直装傻充愣的她大相径庭，林风眠瞥了她一眼，直接结束了通话，转头看向宋翼瑶，唇角带着三分笑意，“你今晚要跟我们一起？”

　　“她醉的那么厉害，怎么也得两个人照顾。”

　　林风眠饶有兴致地看着宋翼瑶，宋翼瑶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连问怎么了。

　　林风眠弯了弯眼角，没有说话。

　　这个宋翼瑶，极有可能是林家对家的人。

　　林风眠绕过宋翼瑶径直朝着村长家走去，待到走到楼下的时候，风霁雪发来消息说，她马上到村长家楼下，于是林风眠让宋翼瑶上楼，自己则是在楼下等风霁雪。

　　楼下客厅没有灯，借着几盏昏暗灯光隐约可见全局，右手边是沙发茶几，左手边是饭桌，再往里是厨房。

　　厨房是半开放式，厨房外面刚好有灯笼，所以厨房内部基本可以看清，倒是没什么特别，普通居家厨房。

　　余光处捕捉到一抹漆黑，她顺势看过去，是楼梯下的死角，那里没有灯，更没有烛火，黑漆漆一片。

　　林风眠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过去。

　　楼梯下方是一个储藏间，储藏间上贴着枚黑色叶子。

　　林风眠贴近那枚叶子仔细观察，这枚叶子的纹路奇特，像是花纹，但大自然千奇百怪，也没办法说一定就是人为的。

　　只是这叶子似乎只会出现在特定的地方，案桌上的石头，布娃娃对面的镜子，还有这扇储藏室的门。

　　林风眠垂眼盯着门把手，鬼使神差握了上去，一把摁下去。

　　“小姜。”

　　林风眠猛地松开手，转过身的同时关掉了手电筒。

　　风霁雪和白易站在她身后，风霁雪更是直接问道：“你干嘛呢？”

　　“好奇，到处看看。”说着她上前接过了风霁雪手里的洗漱包，温和一笑，“风老师，谢谢。”

　　风霁雪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今晚委屈你了，明天你和桑柔都可以先休息半天，下午再参加勘探。”

　　“好。”林风眠点点头。

　　白易见林风眠手里是空的，于是问道：“吴秋宛的洗漱包，我得给她带回去。”

　　“你去找宋翼瑶吧，她说让吴秋宛自己回来拿。”

　　“白易，你上楼帮着取一下吧。”

　　“好。”白易迅速上了楼。

　　风霁雪拍拍林风眠肩膀，嘱咐道：“好好休息吧，我们想在楼顶玩一会儿，我问过了，村长家隔音很好，如果你们不开窗的时候基本不会打扰到你们休息。”

　　正说着，余下的队员纷纷都来了，除了吴秋宛。

　　林风眠心里嘀咕着知道有人喝醉打扰休息还要玩，但面上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假笑应下。

　　余下队员纷纷上了楼，风霁雪嘱咐完也上了楼。

　　林风眠拿着自己的洗漱包，站在偌大客厅，不知是在思考什么，最后还是回身上了楼。

　　两分钟后，她拿着手电筒下了楼，踏着月色朝着来福家匆匆走去。

　　她去的时候瓦隆刚回来，见到她还有些诧异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风眠只简单解释说桑柔喝醉了，今晚在村长家睡，所以来拿洗漱用品，瓦隆也没再多问。

　　林风眠匆匆进去，整个一楼如先前那样没什么变化，她走到自己那间房间前，正要敲响门，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物和什么东西摩擦后发出的声音。

　　她压着脚步往后退后两步，半个身子贴在对面房门上，脸色忽而一僵，随之朝着自己那间房间重重敲响两声。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则是吴秋宛的声音。

　　“谁啊？”

　　紧接着屋里传来拖鞋的拖拉声音，几秒后房间门被打开，吴秋宛见回来的是林风眠还有些诧异，但也没敢多说什么，立马侧身让开路。

　　林风眠快步进入房间，桑柔合上房门。

　　“你今晚要回来？”

　　“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

　　“你们俩都不回来？”

　　“桑柔醉得厉害，总是吐，我俩得轮流照顾她。”

　　“好吧……”

　　林风眠在自己行李箱里翻翻找找，拿起平板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堆衣服堆在椅子上，最后拿走了一个黑色小盒子。

　　起身时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充电器在床头，又走了过去拿走充电器，但不小心碰到了布娃娃，她扶着布娃娃的背往后挪了挪。

　　“走了。”

　　林风眠往外走的时候，吴秋宛已经上了床，她平板上正放着短剧，耳朵里塞着耳机。

　　林风眠顿住脚步，示意桑柔把耳机摘下来，吴秋宛听话照做。

　　“不要给任何开门，早点睡。”

　　吴秋宛不明所以，下意识皱紧眉头，搪塞了句“好。”

　　林风眠走出房门，又看了眼对门，无声叹了口气后匆匆离开。

　　回到村长家里时，村长和彩蝶都没有回来，家里静悄悄的，她径直走向楼梯下的储藏室，摁下把手，果然是上了锁。

　　她撩开衣服，从裤腰内侧拔出一根极细的弯针，怼了进去，试探了几下后，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再度摁下把手，门才开了一道细细的缝，一股腥味猛地传来，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才看见，这根本不是什么储藏间，而是一个地下室通道，下头有一个极深的楼梯。

　　她探身进入，顺便带上些许门，但没彻底合上，只让门虚掩着。

　　这楼梯陡峭，幸而林风眠身手不赖，倒也没太艰难，下到底部是个拐角，她用手机光照向后头时生生被吓了一跳。

　　这是个大小约莫十平方的小地下室，地下室里吊着三四个人形木偶，木偶雕刻逼真，而最中间人形木偶那张脸正是楚清许。

　　难道楚清许一事跟这里有关？

　　至于其他几个人偶，竟是村长、彩霞等人，难道他们平日里也会用这些人偶来代替自己？

　　这个村子到底在做什么。

　　林风眠打量了一下四周，都是些各式材料工具，没什么太多的线索，她不敢多待，谁知道村长什么时候会回来，匆匆走上楼梯，合上门，再度上锁，转头上楼。

　　回去时，桑柔迷迷糊糊醒了，正一口口喝着水，宋翼瑶则在一旁扒拉着手机。

　　林风眠顺口关心一下：“你怎么样？”

　　桑柔咽下一口水，声音虚弱：“我没事。”

　　林风眠点点头，把充电器插在床头充电口充电，谁知充电器竟是掉了出来，一连试了两次，都是插不进去。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进去，直接照到底，倒是没什么异常，可就是插不进去，林风眠只能把充电器插进床尾的插孔里。

　　桑柔坐起身，嘟囔着：“我有点饿了，你们谁有吃的？”

　　林风眠偏头看她：“你刚才吐成那样还能吃下去。”

　　宋翼瑶递给她一盒自热火锅，桑柔乐呵呵接过，拆着自热火锅包装，不以为然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吐。”

　　林风眠语塞，这歪理倒也没法反驳。

　　因这个房间没有桌子，所以她们只能趴在床头的案桌上吃火锅。

　　宋翼瑶刚要推开布娃娃却被林风眠拦住。

　　“这娃娃看着古怪，还是不要随意挪动了。”

　　宋翼瑶看了娃娃一眼，又看了林风眠一眼，笑着点点头。

　　桑柔在一旁盯着娃娃默不作声，林风眠拿起水壶倒进各自自热火锅里，自热包滋滋作响，转头拿起手机窝在床头刷起手机，看样子似乎还是有些不舒服。

　　林风眠放下水壶瘫倒在沙发上也划拉起手机，余光瞥着宋翼瑶，她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看着屏幕应该是在整理资料。

　　林风眠收回目光，打开隐私空间里的绿色软件，里面有个对话框右上角亮着个小红点，她点开对话框，赵臻密密麻麻发了五条消息。

　　第一条是关于风霁雪和乔之燃的背景信息，跟她所见所闻所知一般无二。

　　第二条是关于宋翼瑶的背景信息，以及宋翼瑶昨天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下午。

　　第三条是那四个字是“天下太平”。

　　第四条是夕江村早些年进行过一场巨大工程，但这个工程搜不到任何线索，甚至这个消息也是赵臻绕了一圈才打听到。

　　而余下一条则更令林风眠意外。

　　那是一张照片，背景是在一个特别黑的地方，拍摄的是相机里的照片，边上有手电筒光打来，将照片里的相机照的分外清楚。

　　那相机她认得，边角有磕碰，是自己拍摄时不小心摔了，而相机里的照片，是一段歪歪扭扭的文字。

　　——爸爸被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