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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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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轻轻拍打着桑柔的后背,桑柔又扶着树吐了几次,终于吐得差不多了,靠在林风眠身上昏死过去。
林风眠俯身背起桑柔走进村长家小院,院内崭新明亮,整洁有序,两侧花丛簇簇错落有致,白紫相间更显别致温馨,想来主人平日没少照顾它们。
小楼共有两层,虽没有电灯,但灯笼倒是舍得挂,林风眠粗略扫了眼怎么也得有十几盏,将这原本就不算大的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二人踏着卵石小路疾步进屋,屋内陈设竟是一应俱全,跟季洲普通家中住宅没什么区别。
偏远山区习俗不同,能做到如此,也是用心了。
她们绕过客厅木制沙发走上二楼,楼梯边角挂着几盏声控灯,因二人的脚步声倏然明亮。
二楼有两张木制沙发和木制茶几,中间是一张案桌,案桌两侧燃着细高油灯,油灯背部立体雕刻着飞天神女像,中间则是放置了一块片长方形的墨色石头,石头在烛光照耀下散发出点点莹润的光芒,上头则呈着一枚深绿色的叶子。
案桌后头是一张百花彩绣木制屏风,烛光熠熠间可见金丝散发着光芒。
林风眠粗略环视一周,脚步便被宋翼瑶引着走向右手边走廊,这边有两个房间,是相对着的。
“这间。”
宋翼瑶指着坐北朝南那一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后,林风眠快步进去把桑柔扔到床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房间里床头有一支白色蜡烛,正燃着微弱的烛火。
林风眠下意识皱眉,这房间太暗了,昏暗光线下整体布局也有些诡异。
“开灯。”
宋翼瑶从门口走来,逐渐走向床边烛光范围内,“没有灯。”
林风眠仰起头,天花板上果真没有灯。
倏然,床头亮起昏黄灯光,林风眠顺势看过去,宋翼瑶打开了床头灯,灯下有一只布娃娃抱着块墨色石头,布娃娃上穿红色布衣,下穿黑色长裤,衣服形制和风格都与她们这一路所遇到的村民着装不同。
但这布娃娃的脸,却跟林风眠和桑柔房间里的那只布娃娃一模一样。
只是为什么白天看着温婉柔和,夜里再看,双眼空洞,笑意中满是麻木。
而布娃娃前面的床头柜上刻着四个字,林风眠凑过去看了看,这几个字跟鬼画符一样,根本看不懂,只好先拍下来。
这厢林风眠正在拍照,床上的桑柔一个翻身伸腿,一脚给林风眠踹床底下了,林风眠没防备,摔了个结实,手机也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
宋翼瑶刚把另一边床头灯打开,听到这边的声音,快步走了过来。
林风眠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摇头,忽而又意识到什么,她又看向宋翼瑶,对方只杵在她两米远,也没有要过来扶她的意思。
也没打算扶自己,那过来干什么?
林风眠倍感无语,爬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手机,因俯身视角低,余光带到了床底。
床底是空的,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床底一照,床底竟是铺满了枯木枝。
“怎么了?”宋翼瑶也跟着林风眠往床底看,这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床底下怎么这么多树枝?”
林风眠没有说话,站起身时眼前倏然有一抹亮光,她微微别开脸,这才发现,墙上竟然有一面全身镜,眼下被手机手电筒折射出刺眼光芒。
她关掉手电筒,静静地盯着镜子,镜子中间贴了枚黑色叶子,她转过身看向身后,这镜子正对着的是身后的布娃娃,她往一侧退后两步,观察着黑色叶子对应位置。
从侧面看对应着的是对面床头上的布娃娃,那就是说,对面布娃娃对面也有一面全身镜。
“你发现什么了?”
林风眠循声看向宋翼瑶,又看了眼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桑柔,“你好像更关心我的发现,而不是醉倒的她。”
宋翼瑶噎了一秒,忙解释道:“不是,我是看你神神叨叨的,所以问问而已。”
“她刚才吐得时候应该没擦干净,你去给她擦擦脸。”
宋翼瑶“哦”了一声便翻找着桑柔的背包,找到湿巾给桑柔擦了擦脸。
期间林风眠则是走出房间,她关上房门,丈量着两个房间的距离,随即又抬起头,他们刚才进入的房间房门顶部竟有一处方方正正的凹陷,像是壁龛一类的东西,但因位置过高,林风眠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对面房门倒是什么都没有。
林风眠走进房间,随手拿起不知道是谁扔在另一张床上的自拍杆,再次来到门口,打开录像,送了上去。
约莫十几秒后,林风眠才收了回来,宋翼瑶也跟着凑了过来,林风眠也没避讳她,直接打开视频。
只见自拍杆缓缓上升,终于抵达壁龛角度,里面似乎是一个摆件,但光线太暗,有些看不清楚。
“这好像是……牛头马面……”
宋翼瑶的话还未说完,视频里猛地闪来一道模糊黑影,像是捂住了林风眠的摄像头,视频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宋翼瑶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盯着屏幕,下一秒则惊恐地瞟着四周,紧接着一把攥住林风眠的手臂便往屋里拉。
房门被她轻轻合上后,宋翼瑶拉着林风眠坐在床边,惴惴不安欲言又止,林风眠也不打岔,只静静地望着她。
“怎么会有牛头马面呢?”
“牛头马面……好像是阴曹地府里的设定吧?”
宋翼瑶见林风眠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别提多着急了。
“其实我对这些也没多了解,但你想啊,这牛头马面是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放在门上面,还正对着对面,能是什么好东西!”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林风眠沉吟少许,脸色微变,“细思极恐啊!风老师的房间在哪?”
“那边的走廊。”
“对面的房间里你知道是什么吗?”
宋翼瑶摇摇头。
林风眠沉默少许,上前两步刚握住门把手却被宋翼瑶拦住。
“你干嘛?”
“送完了人,该回去了,我还没吃饱呢。”
“不是,你这就不管了?”
“管什么?”
“牛头马面啊?而且床底下那么多树枝……”宋翼瑶说着俯身刚要伸手去碰树枝,一把被林风眠拽了回来。
“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宋翼瑶语塞,气鼓鼓地盯着林风眠。
林风眠不言,转头盯着宋翼瑶,这人前脚在篝火宴上屡次提醒她,后面又装傻充愣给她传递线索,这放小说里都得是ooc的人设,正常来说林风眠是该跟她翻脸,逼问其目的,可现在她有计划在身,只能陪着这精神病玩。
“牛头马面是不好,可他放在他自己家,他自己都不嫌晦气,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在这里长住,何必惹那些事呢?”
林风眠说着,再一次握住门把手,可床上却传来桑柔的嘤咛。
“水……”
二人对视一眼,宋翼瑶似是妥协了。
“我去楼下倒水,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回来之后再走。”
“这里明明有水,去楼下倒干嘛?”
“楼下是热水,她喝了那么多凉酒,不该喝点热水吗?”
林风眠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
宋翼瑶走后,林风眠走到案桌前将那四个字拍了下来,转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坐在了桑柔身侧。
忽然,桑柔的手覆上林风眠的手,林风眠微诧,刚要收回来,桑柔却睁开了眼,眼底迷离朦胧,只怕是现在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林风眠刚要问她怎么样,桑柔却“嘘”了一声,微微起身,靠着林风眠臂弯间。
“背叛的人,都会死……”
桑柔的声音很小,小到有些听不清楚,转而再度昏昏沉沉睡过去。
林风眠静静地望着她,扶起她的脑袋,刚要将她平放在床上,不知从何处倏然传来低低切切的声响。
“唰唰……”
这声音像是在摩擦着什么东西。
林风眠神经登时紧绷起来,这声音绝对不是宋翼瑶发出来的。
林风眠将桑柔平放回床上,起身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唰唰”声大了不少,似乎是从对面房间里发出来的。
林风眠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门后的声音。
“唰唰——”
像是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行走。
楼梯内传来脚步声,林风眠闪身钻进房间,待到宋翼瑶回去时,林风眠则坐在桑柔身侧悉心的给她擦着脸。
见宋翼瑶回来,林风眠扶起桑柔,宋翼瑶则小口小口慢慢地往她嘴里灌水,灌了约莫小半杯后林风眠将桑柔放平,宋翼瑶顺势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唰唰——”
宋翼瑶顺口问:“什么声音?”
林风眠装聋作哑,眼见宋翼瑶走出房门,她也跟了上去。
宋翼瑶自然也发现了声音是从对面房间里传出来的,也跟林风眠一样贴在门上听着门后的声音,只是她更大胆一点,她摁住了门把手。
林风眠一把将她挤开,态度倒是温和,“你有醒酒药吗?”
宋翼瑶微怔,轻轻摇摇头。
“你们在干嘛?”
林风眠侧眼,竟是景妙带着刘健来了。
“桑柔难受的厉害,你们有醒酒药吗?”
刘健闻言一股火直冲天灵感,不由分说吼道:“桑柔还难受着呢,你俩在这干嘛呢!”
?
这人有病吧?
林风眠忍住了脏话,碍于人设连回怼的话也不能说。
“不能好好说话就把嘴闭上。”景妙皱了皱眉,向二人走来,“醒酒药我这里有,你们俩先回去吧,我在这照顾桑柔就行,辛苦你们俩把她送回来。”
二人跟景妙客气一番后便下了楼,出了来福家是一条长长的水泥路,路上是一栋栋相似的二层小楼,院前皆挂着硕大的动物灯笼,有羊、兔子、狗甚至还有蛇,匠人手艺精妙,小动物也被做的活灵活现,俏皮可爱。
道路右侧是一排高耸古树,月光洒下,树影斑驳,蟋蟀低鸣,晚风拂过,门前灯笼微晃,好一出人间烟火。
“那个房间……”宋翼瑶的话不等说完,林风眠拽着宋翼瑶便躲到古树后面。
约莫十几秒后有一道鬼鬼祟祟身影蹑手蹑脚走来,因距离不远,再加上灯笼通明,所以对方的面孔并不难辨认。
是来福。
在自己村子里还鬼鬼祟祟的,除了跟踪也没别的可能了。
这时另一边也传来脚步声,竟是匆匆赶来的刘健,刘健不知为何一步三回头,生生与来福撞在了一起,来福倒是没什么事,刘健倒是摔了个屁股墩。
“你眼瞎吗?走路不看路啊?”刘健不由分说直接开骂。
林风眠真的怀疑刘健是超雄。
来福微微怔住,顿了好久才憨笑两声,扶起刘健,帮他拍去身上尘土,殷切道:“对不起,我没看见。”
刘健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来福,趾高气扬离开了。
来福连头都没回,径直进了屋。
“盈盈,为什么躲着来福呀?”宋翼瑶碰了碰林风眠的胳膊,小声问道。
?
“你叫我什么?”
“盈盈啊,你不喜欢?那叫你袖袖?还是姜姜?”
“……”
“随你吧。”
见林风眠略有抵触,宋翼瑶想了想说:“那你家里人叫你什么?”
“招娣。”
宋翼瑶错愕:“啊?那盈袖是……”
“我第一次见到资助人时她正在练字,我进去时她正在写‘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她说招娣不好,要给我改个名字,我自己选了盈袖。”
“可这是一首伤怀诗啊。”
“再伤怀也比招娣好。”
宋翼瑶思考了一下,旋即点点头,眉眼弯弯道:“那我以后叫你盈盈吧,盈者,满也,充也,愿你以后的人生圆圆满满,充实快活。”
林风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点点头。
这时外头再度传来脚步声,这次依旧是来福。
但这次他的步伐匆匆,似乎十分着急。
“他这是怎么了?”宋翼瑶小声嘟囔着,忽然抬头看向林风眠,“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躲着来福,是不是因为他家里……”
“嘘——”
林风眠依旧盯着来福,但心里却打起盘算。
这个宋翼瑶不能再忍了,她必须找个机会给解决了,这是个大麻烦。
林风眠思索半晌说:“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这里又极其偏僻,遇到奇怪的人和事最好都不要声张。”
宋翼瑶沉默,黑酽酽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风眠,良久才点点头。
二人沿着小路继续前行,可林风眠却总是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眼下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离开篝火宴,她倘若这般回去岂不是辜负这么好的机会。
途径一处胡同时,她倏然顿住脚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胡同是白日里那个婚礼队伍消失的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