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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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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这句老话真是一点没说错。
我赔了我同事1万块钱去治病,好容易压下来了,没给我告到局子里去,但同样的,我工作也没了。
其实我挺不服的,凭啥是他先嘴贱说我媳妇儿,最后我又丢了工作又赔钱?
我还专门找律师咨询过,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我堵回来了。律师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可去他妈的法治社会。
但我也没再说什么了,咨询律师得花钱,多问两个字,恨不得多收我一个月的工资钱。我同事这边可算结束了,我又紧赶慢赶去整容医院咨询。
估计看我是个穿着不咋地的大老爷们,前台连个正眼都没给我,最后勉强派了个小新员工过来接待我。我把前因后果给她学了,我说我媳妇儿毛囊烧坏了,头发毁了,医院说让我找个机构人工植发去,我说这得多少钱呀?
那小员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儿,我也没听懂。最后跟我说,最便宜的也得个十几万块。
我当时表情一定很呆滞,不然那小员工也不能笑出来。她说,叔,你要是经济不允许,你买假发也行,质量最好的也就几千块钱,根本看不出来是假发,还好打理,多好啊。
我说,我再想想吧。其实我一直觉得假发这东西怪吓人的,十几万块虽然多,但算上我同事家赔我的赔偿金,再管亲戚借借,这项目也不是不能做。
我从那扇特别大的玻璃门出去的时候,还特地回头问了那笑的灿烂的小员工,我说妹子你多大了?
她笑的像朵向日葵,跟我说,叔,我25了。
我也笑了,我说,去你妈的叔,老子才28。
往医院去的路上,我其实挺忐忑的,冬玲一直以为植个发也就几千块钱,现在这十几万我怎么跟她说好呢?
思来想去,我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进了医院,在冬玲病房前徘徊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进去。我找了个楼梯间,没人过,也没灯,黑漆漆一片,我就躲在里面闷头抽烟。
我之前把烟都戒了,因为冬玲一看我抽烟就骂。后来我越怕越烦,慢慢就戒了,现在突然重新抽,居然还有点不习惯,抽第一口就呛出眼泪来了。
但烟能消愁啊,我还是逼着自己抽,抽的昏天黑地的,也不知道究竟抽了多少根,门突然被拉开了。
冬玲戴着个奇形怪状的头套,冷着脸站我面前,啪一下把灯给打开了,差点给我晃瞎。
她又把门甩上,问我,日子是不是不想过了,整这副死样给谁看呢?不就赔了人家一万块钱吗,至于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我当时是真绷不住了,哭的和个孙子似的。
她应该是被我吓着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哭啥。我说冬玲,我今天去问人家了,人家说你那植发得十几个,我真没招了。
陈东玲也愣了一下,半天才开口。
她跟我说没事儿,她又不靠那几缕毛儿活着,戴假发也一样。
我哽咽着说,那他妈能一样吗?你那么爱美。
冬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小声的说,没办法,谁让我们没有钱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一直是这样的不公平。
我说是啊,都是我们活该。
活该我们穷,活该我们受苦,这就是命,人得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