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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杀 有人要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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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山,鸦雀肃杀,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见人烟。桃树枯败的枝桠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仿佛声音一高就会倾头覆面盖下来。
大雪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杨谨手中紧握剑柄劈砍着四周挡路的荆棘。
“这该死的医师,下这么大的雪我上哪找他去?要刺杀他真不容易啊……”杨谨心中暗自嘀咕着,却没有停下脚步。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冰封的河流对面,杨谨看见了一抹蓝色的身影。远远看去,那人一身棉布蓝袍,脚踩暗黑色靴子,颇有道家的打扮的意味。只是脸部看的不大清楚,也许是距离的远,杨谨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转回身放下剑,背部抵靠着一棵树躯,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丝质卷轴,缓缓打开,卷轴上露出了一个英气男子的面容,剑眉星目,脸部轮廓凌厉,遮不住扑面而来的威压之感。
卷轴上的那名男子,同样也身着一景蓝衣。
“看样子没错了,他就是医师韩冬棱。”杨谨回过头比对一番。
确认无误后,他不紧不慢地揣回卷轴。等他再拎起剑扭过头去的时候,才发现对面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景。
靠,跟丢了?
杨谨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由得慌乱起来,飞步奔向对面。经过冰冻的河流时,他脚下一滑,直接一个滑铲溜了过去。
等他直起身来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是一处陡峭的悬崖,悬崖的岩壁之前只有杂乱无章的脚印。杨谨心下疑惑大起,难道说那个医师已经掉下悬崖,身死命陨?
他不由得走到悬崖边,举目望向深不见底的崖底。这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牵动着杨谨的耳神经,他心下意识不好,正想抽身跃出这块岩石,却已然来不及了,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了下去,慌乱之中他死死扣住悬崖边上的一块崖石。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已然掉下深渊的长剑。
“哎哟,这位老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韩冬棱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缓步走到杨谨青筋爆出的手跟前。他微微抬起沾满泥土的靴子,眼瞅着就要踩在杨谨死死抓在峭壁边缘的手上。
杨谨的脸都憋红了,不过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从手上传来。韩冬棱只是轻轻地把脚踩在自己的手上,只见他双手抱胸,歪着脑袋
“你说,我该不该救你啊?
一般人若是说不该救,那肯定就是掉下去摔死了。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只要他还有求生欲,就一定会说“该救“。
杨谨同样也脱口而出:“该救,该救!少侠救救我吧!“
韩冬棱俯下身子紧紧抓住他的前襟,将他向上拉,杨谨顺势双手用力脚下一蹬,就上去了。
韩冬棱拍拍衣襟上面沾染 的泥土和雪,问道:“说吧,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杨谨坐在地上,额角已经隐隐出了汗,听他这么问,情急之下编了个借口:“我家中老母不慎感染风寒,现在卧床不起,希望请韩医师去看上一看。“话刚出口,杨谨就后悔了,自己的老母亲已经逝去多年,难不成要请他回去看冢中枯骨吗?
对于这套说辞韩冬棱是丝毫不信:“我看你不像来请我的,倒像是来杀我的。请我看病不应该是去我家吗?哪有鬼鬼祟祟跟着我上山采药的?更何况你还带着剑,我看你呀,不像是好人。“
杨谨听罢,被怼的哑口无言。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韩冬棱走到不远处背起箩筐,悠悠道:“别再跟着我了,否则下次你再这么重把岩壁压塌了,我可不会救你。“
韩冬棱心底暗暗发笑,其实那一块岩石是自己偷偷刨裂的,但他可不会说出来。
望着韩医师愈走愈远的身影,杨谨泄气地抬脚飞踢,远处一棵树应声断裂,砸到地上激起的雪雾溅了他一身……这次的刺杀任务竟然罕见地失败了。
回到剑客帮派已经是傍晚时分,阳光斜斜打进大殿中,四周墙壁上的火烛已经燃起,把殿堂内映照得恍若白日。
杨谨跪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双手抱拳:“首领,这次刺杀计划失败了,我不慎坠下悬崖,被那医师救了一命……”
面前数层台阶之上,首领魏钦坐在青铜质镶金的宝座之上。他重重咳了几声,再拿起丝质手帕时已然染上数滴暗红色触目惊心的血滴。
他缓缓开了口:“杨谨,你身为暗部副部长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事到必除,怎么独独这次出了差错?等你杀了那个医师我就把暗部正部长的位子交给你做。他救了太多我们的仇家,这个人不能留。”
杨谨本来确实是不想再去杀那个小医师,但奈何暗部正部长的位子他早已觊觎已久。于是只好应下声来,又一次接受了这个任务。
韩冬棱此时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正拿着一本残破的古书,往面前小火熬炖的瓦罐里加了许多止血的草药,然后用石臼捣碎许多蒲黄加在锅里,最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尝尝味道,这一口下去差点没晕过去。
味道实在是太苦了,于是他随手拿起几块冰糖扔进锅里,化解苦味。药汤熬制好之后,他将其分装在小陶瓷罐中。心想,明天可有的卖了,这回要是又有人说他卖假药,他就!他就怎么样呢……
其实韩冬棱的医术也算是很高超的,但是为了价格亲民许多昂贵的药材不能往药汤里面加,所以就导致他这个药汤有许多疾病治不好,至此,常常有人说他卖的是假药。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死对头,那是个小混子,一次义诊韩冬棱摸出那小混子的脉搏是死脉,断言其活不过一个月,可谁知,这混子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一个月之后竟然还生龙活虎,每次韩冬棱出摊卖药他就必然会来找事,说韩冬棱连脉搏都摸不准还妄称什么医师,从此之后两人见面必然互撕,韩冬棱更是秉持着只要不把他打死,打残就送一瓶跌打损伤的药酒,常常追着他打,那小混子每次都是溜得贼快,边跑边骂就是想羞辱韩冬棱。
想到这,韩冬棱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他的药酒用的药材大都平常,十成里喝好七成就怪好了,剩下的三成自然说他卖假药。
第二天的时候,大雪已经停了,太阳斜斜地挂在半空中,发出耀眼炽热的光芒,融化着路两边的残雪。
初冬季节有不少人出来做买卖,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路两侧都是一些卖水果和卖布匹的商铺,韩冬棱坐在马扎上翘着二郎腿,身后倚着一面墙,在他面前的摊子上明晃晃地立着一个牌子:义诊,卖药酒。
不远处的茶摊上,杨谨坐在桌子后面,用手压低了斗笠的边缘,一双黑沉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卖药酒义诊的韩冬棱。
韩冬棱抬头看了看灼热的太阳,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偶然走过来一个背着一捆柴的樵夫,他看着韩冬棱笑道:“韩大夫又出来卖假药啦?”
韩冬棱双手捂面,无言以对,只好笑了笑点点头。
茶摊上端坐的杨谨听到这句话后不免觉得搞笑,像韩冬棱这样给无影阁阁主看过病的人居然也会卖假药?说出去不免令人发笑。
但是杨谨的嘴角却没有漾起微笑,他反而心事重重地抿了一口茶。因为这个人不久就会死于自己的刀下。
正想着,只见不远处一个老妪颤颤巍巍走向韩冬棱的摊子,那老妪满头白发,身形微肿,身上穿的粗麻衣裳,看起来不大有钱的样子。老妪在韩冬棱面前坐下,眼睛浑浊,老态龙钟,声音沙哑到:“韩大夫,近来我常常腹泻,不知是何缘故,希望你能给我看上一看。”
韩冬棱将她的手拿过来,去摸她的脉搏。心里却思忖着,这老妪浑然不似有钱之人,又不好忽悠她买自己的药酒,于是取出纸笔,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韩大夫,你这写的是什么呀?我老眼昏花,已然看不清楚啦!”
韩冬棱扶额道:“老妇人,我写的是一味药方,可以治你的腹泻,你拿着这张纸,去药房按照单子上的抓药。”
老妪颤颤巍巍拿起那张纸,点点头,问道:“多少钱啊?”
韩冬棱笑道:“我这是义诊,不收钱的。”
老妪道谢后,拿着药方慢吞吞走掉了。
下午的时候,人多了起来,不少人围着韩冬棱让他给自己看病,韩冬棱在人群中专心致志地开药方,卖药酒。可当他正摸着一个大汉的手腕脉诊时,目光没来由一瞥,正好撞上了不远处坐在茶摊上杨谨的视线,杨谨赶紧撇开脸,假装自己只是一个闲来无事的喝茶人。
韩冬棱望着对方挡在斗笠下的脸,不动声色眯起了眼睛,似乎看出了什么。
夜晚,黑云滚滚遮住了天空的星子,阵阵寒风从远处呼啸而来,像刀刃一般剐蹭着人的脸颊,让人两股战战。路两侧的积雪还在熠熠生辉,散发着皎洁的光芒。
韩冬棱慢吞吞走在路上,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咔嚓咔擦的声响,只是他敏锐的听觉明显听到了身后不远处同样也有这样的声响,那是另一双靴子踩着雪摩擦发出来的。
韩冬棱不动声色地走着,只是道路早已偏离回家的那条,一串钱币从左手倒向右手,又无聊地从右手倒向左手,在韩冬棱掌间把玩着,发出哗啦啦的清脆悦耳声响,在寒夜里却像一把剔骨的刀,随着寒风磨蹭着人的耳膜。
身后不远处,杨谨一身黑衣小心翼翼地尾随着韩冬棱,生怕弄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殊不知脚步已经出卖了他。杨谨就如同捕猎的狼,在雪地里悄无声息地前进着,一点点逼近自己的猎物……
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韩冬棱将自己贴在身后的墙壁上,敛声闭气,彻底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杨谨走到转角时不免吃了一惊,那医师的身影分明消失不见,可这怎么可能,他分明离自己只有十步之遥!
突然,黑暗中一双手紧紧锁住杨谨的咽喉,杨谨全身的汗毛几乎都要炸起来了,他想都没想,直接一个过肩摔,想要破开对方的锁喉。可那人速度比自己还要快,直接抢先一步飞踢在自己后背上,杨谨吃痛踉跄跨出几步。
随后两人打斗在一起,环形气劲从韩冬棱周身掠起,随着出拳打向杨谨,杨谨只攻不防,闪电般躲过杨谨的袭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两人之间舞得虎虎生风。
转眼间百招已至,韩冬棱抽身攥住杨谨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夺他手中的匕首,杨谨自然不肯,扭动身体运气将灵力灌注在匕首中,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向韩冬棱脖颈刺去。
韩冬棱一把握住他刺向自己的手,在角力中,刀刃一点点后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