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龙壁：双生契》》钱进莱

8、咸阳宫变·血诏惊尘

　　咸阳城地底三百丈，青铜灯树在幽暗中摇曳，将赵高府邸的密道照得鬼影幢幢。季薇被赵寒横抱在怀中，机关木鸢的残骸还卡在石缝间，血珠顺着他玄色衣襟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
　　“再往前便是地宫祭坛。”她强撑着撕开衣摆为他包扎臂上箭伤，指尖触到他腰间硬物——正是景岩用命护下的半卷《鲁班书》。赵寒忽然按住她颤抖的手，掌心齿轮纽扣与她心口印记同时发烫：“地宫布有六国连环弩，需两人同时启动……”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巨石滚动的轰鸣。赵高沙哑的笑声自四面八方涌来：“好个双生契！可惜本令早就为你们备下阴阳阵——寒儿，你猜是墨家机关先破阵，还是你怀中佳人先化血水？”
　　季薇瞳孔骤缩。她看见祭坛中央的青铜鼎中，沸腾的黑水正咕嘟冒着血泡，鼎壁刻着的六国图腾与她怀中玉璧残片严丝合缝。更可怕的是，鼎周十二根盘龙柱上，竟绑着十二名与她面容相似的墨家女子！
　　“替身傀儡阵！”她猛地攥紧赵寒衣襟，“赵高想用我的血引动龙壁，让六国亡魂以为秦室失德……”
　　赵寒的剑锋已出鞘三寸，却被季薇按住。她忽然扯开发髻，青丝垂落的刹那，十二具傀儡竟同时睁眼，眼角渗出与她相同的朱砂泪痣！
　　“原来如此！”赵寒忽然暴起，软剑如银蛇缠上最近一根盘龙柱。柱身机括转动的瞬间，季薇将齿轮纽扣嵌入祭坛暗格，墨家机关术与赵家剑法竟在此刻完美契合——石柱轰然倒塌，露出后方密室，满墙竹简上皆是赵高与六国遗族的密谋！
　　“快取证据！”赵寒挥剑斩断三具傀儡锁链，却见季薇突然僵在原地。她望着密室最深处的冰棺，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棺中女子面容竟与她一模一样，心口插着的正是另一半龙壁玉璧！
　　“母亲……”她踉跄着扑向冰棺，指尖抚过女子腕间齿轮手环——与她心口的印记同出一脉。赵寒的剑锋却在此刻抵住她后心：“薇儿，那是赵高的人彘！”
　　话音未落，密道传来铁链拖拽声。赵高拖着半死不活的景岩走来，手中匕首正抵在他咽喉：“寒儿，用墨家妖女的血祭鼎，或者看着你师兄的头颅落地。”
　　季薇忽然轻笑出声。她转身时，十二具傀儡已将赵高团团围住，而冰棺中的“尸体”竟睁开双眼——正是易容后的墨家大师姐！
　　“赵令可知，墨家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机关，而是人心幻术？”她指尖轻叩冰棺，棺盖轰然炸裂，漫天冰晶中浮现出六国舆图虚影。赵寒趁机斩断景岩锁链，却见赵高突然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
　　“以吾之血，唤六国英魂！”他狂笑着撕开衣襟，心口竟纹着与季薇相同的齿轮印记。血珠滴入青铜鼎的刹那，整座地宫开始震颤，鼎中黑水化作血色巨龙直冲穹顶！
　　赵寒挥剑斩向血龙，剑锋却被龙鳞震得嗡嗡作响。季薇忽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齿轮纽扣上：“师兄，还记得《墨攻》最后一式吗？”她将纽扣抛向空中，与赵寒的软剑同时刺入血龙七寸。
　　轰——！
　　地宫穹顶轰然坍塌，血龙化作漫天血雨。赵高在烟尘中狂笑：“寒儿，你终究是赵家的种！这龙壁的诅咒……”
　　“诅咒？”赵寒突然将软剑刺入自己左胸，剑锋穿透心脏的刹那，齿轮纽扣与季薇心口的印记同时迸发金光。他扯开衣襟，露出与赵高如出一辙的齿轮印记，却见印记正在被季薇的血逐渐吞噬！
　　“二十年前，你以墨家禁术将我母亲炼成人彘，又在我体内种下噬心蛊。”他咳着血走向赵高，剑尖挑起对方下巴，“可你忘了，墨家机关术最精妙之处——是能改写生死契！”
　　季薇的机关盒在此刻全面展开，三百六十枚银针精准刺入赵高周身大穴。她抱着昏迷的景岩跃上残存的机关木鸢，回首望向赵寒：“走！”
　　赵寒却将染血的竹简塞进她手中，自己转身迎向追兵：“带证据去见陛下！就说……”他忽然扯下颈间玉坠，与季薇的齿轮纽扣合二为一，“赵家赵寒，愿以赵氏满门血债，换墨家千年清名！”
　　咸阳宫的钟声在此时敲响，惊起寒鸦遮天蔽日。季薇的泪砸在玉坠上，映出其中暗藏的密道图。她最后望了一眼火光中的地宫，那里赵寒的软剑正与赵高的血刃相击，溅起的血花在月光下如同双生并蒂莲。
　　“赵寒，你若敢死……”她将玉坠按进机关木鸢核心，木鸢化作流光冲破地宫穹顶，“我便让这天下知道，所谓龙壁，不过是人心作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