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还潮》松晚月

26、告白 他逃他追。

　　徐意方哭着，林在水就一下一下地用手捋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徐意方哭完了，回过劲儿来，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抬起头，瞪着林在水说：“你撸狗呢。”
　　林在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害羞了？”
　　徐意方抹抹眼睛，“哪跟哪儿啊，当我是小姑娘呢那么容易害羞…”

　　林在水把手从他头上拿下来，徐意方抬起头看他，心想他和林在水算是和好了吧？心里高兴不少。
　　林在水突然平地一声惊雷：“我喜欢你。”
　　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徐意方听见。
　　徐意方顿时原地石化成了个雕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架势又要哭了，瘪着嘴委屈地说：“你刚才说给我时间…”
　　“我知道，我没让你现在就做决定。”林在水摸了摸鼻子：“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没有莫名其妙冷落你，也没有发神经，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件事，还是决定告诉你，我喜欢你。”
　　林在水的睫毛垂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徐意方。
　　徐意方被那坚定的眼神烫了一下，捂住脸说：“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以为，我能一辈子不说的。”林在水顿了一下，“我一直觉得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该要求你什么。但过年的时候，我看见你和方欣蕊的合照，你们在一起放烟花，我没办法平静下去了。我从小到大，没有输给过什么人，没有嘲笑过别人的狼狈，没有羡慕过别人的得意，我以为我天生就是个冷漠的人，别人的得失很难激起我的情绪。”
　　林在水退后了两步，弯腰，正好贴在徐意方的耳边：
　　“可是那一刻我觉得，我嫉妒她。”

　　林在水的声音低低的，却引起了徐意方的战栗。
　　林在水说完，摸了下徐意方的头，“我会给你时间的，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们就还像以前那样。”
　　徐意方有些茫然：“可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
　　林在水说：“你讨厌我吗？”
　　徐意方摇摇头：“怎么可能，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就算是个路人，也很难讨厌林在水吧，毕竟这人长得又高又白又帅，还透露着一股冰冷又清澈的少年气息。
　　林在水又说：“看见我和别人一起走，你什么感受？”
　　“不舒服，难受。”徐意方嘟囔着：“但那是好朋友之间的…”
　　林在水像个无情的判官，继续说：“那要是看见我和别的男生一起拥抱、接吻呢？”
　　徐意方感觉头皮炸开了。
　　怎么可能？林在水就应该对谁都爱搭不理，只跟他最好，只跟他一起上下学…
　　“我靠，那你之前和别人走不搭理我是故意激我呢？”徐意方回过味来，大叫了一声。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林在水没否认。
　　“那你、那你不能和别人拥抱亲嘴吧，我现在都知道这个套路了，激我不好使了。”徐意方挠挠头发，“再说，再说你都说喜欢我了…”

　　林在水眼中有了点笑意，“我还没蠢到干那种倒打一耙的事，要亲也只亲你，嗯？”
　　“哎！”徐意方跳了起来，耳朵红透了：“说什么呢！”
　　林在水也没打算把人逗太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徐意方今天的表现已经出乎他意料了，也算没白折腾。
　　“放心吧，在你答应和我在在一起之前我不会越界的，初吻也给你留着。”林在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朝徐意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谁稀罕。”徐意方切了一声。
　　林在水把冰块拿开，关切地问：“还疼吗？”
　　“本来就是擦伤，破个皮。”徐意方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是看林在水转身就走了委屈哭的，妈的，到底谁喜欢谁啊。
　　林在水检查了下伤口，确定徐意方没事，这才搀起徐意方准备回家。
　　徐意方心里多了一丝暖意，忽然觉得，被林在水这样的人喜欢也没什么不好…

　　林在水把徐意方带回了自己家，用碘伏处理了一下伤口，递给了徐意方几本笔记。
　　“这什么？”徐意方一怔，接了过来。
　　“我自己整理的数理化还有英语的笔记，你不是说要学习吗，这个对你应该有帮助。”林在水从冰箱拿了两瓶可乐，递给徐意方一瓶。
　　徐意方没好意思说他那是编的随口搪塞林在水的借口，心虚地翻起了笔记：“你这种天才写的东西我们这种凡人怎么看得懂…”
　　翻着翻着他就不说话了，因为他这个凡人真的看得懂。
　　“所有你可能不会的知识点，我都写在上面了，就算我想不到，参考书也能想到。”林在水嗤笑了一声：“怎么样，凡人？”
　　徐意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
　　“你不会是为了整理这些笔记才成绩下滑的吧？净琢磨我可能不会的东西了，你自己的呢？”徐意方厉声说：“你可别为了我做这种无谓的牺牲…我、我不会领情的。”
　　林在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罐可乐就进了肚子。他说：“这不是无谓的牺牲，我也不需要你领情。我不是神，能次次排名都稳定在前十，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下滑也很正常。你上次排名进步了一百多，虽然你没有跟我炫耀，但我很为你高兴。为什么不试着再前进一点呢？我遇到了学习上的瓶颈，整理笔记既能帮助我突破瓶颈，也能帮助你，何乐而不为呢？”
　　徐意方被他说服了，看着他，期盼地问道：“那你觉得我能到哪步？”
　　林在水挑了挑眉：“精英班。”
　　“我让你客观评价一下，没让你替我许愿。”徐意方的嘴角抽了抽。
　　“那就奥赛班。”林在水敲定了：“奥赛班考进两次前八十就能进。”
　　徐意方面无表情：“哇，你说的好简单。”
　　要知道他们年组可是足足有一千四百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在水理所应当地说：“失败了又不会怎么样。”
　　“我要是努力了还没结果会很丢人啊。”徐意方想起自己的比赛经历，略有些沮丧，“像我当时比赛那样，那么努力最后还不是一无所获…唉。”
　　他点醒林在水了，林在水差点忘了这一茬，“你要是考进奥赛了，我就给你买台电脑放在我家，你闲的时候来打游戏剪视频怎么样？”
　　徐意方顿时两眼冒光：“真的？”
　　林在水轻哼了一声：“不信你可以立字据。”
　　“小林。”徐意方猛地扑到了林在水身上：“我爱死你了！”
　　林在水只是看着他，眉眼含笑。

　　短暂的两天假期一过，又得上学了。林在水周一早上就被叫到了石妍办公室。
　　“石老师，您找我。”林在水略有些犯困，昨晚又写笔记写到了十二点。
　　“坐。”石妍头也不抬：“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
　　林在水虚心地说：“我成绩退步了。”
　　“挺好，很有自知之明嘛。”石妍把一本数学笔记扔了过来：“天天学这些基础的东西，你能不退步吗？怎么，学神脑子退化了？”
　　林在水心里一紧，赶紧拿过来翻了翻，是他给徐意方整理的那本，上周交数学笔记交错了。
　　“偶尔学点简单的东西，放松放松脑子。”林在水苍白地辩解道。
　　“拉倒吧，你们数学老师和我说你的数学笔记上除了压轴题还是压轴题，一道题能算三页纸，每次看见你笔记都和我夸你，上周看的时候还纳闷呢，这能是林在水学的东西？可是确实又是你的笔迹。”
　　林在水不说话了。
　　“喜欢上哪个小姑娘了？想帮人家学习献殷勤呢吧。”石妍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林在水沉声道：“石老师，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当然是你自己的事。”石妍冷漠地说：“我是想提醒你，下次考试你要还是这个成绩，你就得从精英班掉去奥赛班了，到时候再回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林在水知道石妍是为了他好，没再多解释什么，说了声谢谢老师就出去了。

　　第二次月考，林在水回到了年级十几名，徐意方则是考了一百二十多名。
　　徐意方盯着成绩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数学成绩可以短短时间内精进这么多，虽然和林在水这种学神还有着不少的差距，但在七班这种平行班都能排到前五了。
　　他放了学，回到家里用小灵通给林在水发了一条彩信，拍了自己的成绩单。
　　徐意方：我考到年级第一百二十名了。
　　徐意方：牛逼不。

　　林在水下了自习后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复道：太牛逼了。
　　林在水：我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徐意方：呃，奖励你和本少爷打一把游戏吧。
　　林在水：谢谢少爷。
　　林在水：但是少爷，你哪来的手机啊？
　　徐意方：先欠着。
　　徐意方：少爷学习去了。
　　林在水：怎么比我还努力。
　　林在水：不聊会儿了？
　　徐意方冷酷地发：回见。

　　林在水拨了个电话过来，徐意方吓了一跳，赶紧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林在水带着笑意的声音：“聊五块钱的呗。”
　　“不聊。”徐意方说：“我睡觉了。”
　　“哎，别挂电话。”林在水有些失落：“这么不想跟我讲话啊？”
　　他尾音低低的，隔着小灵通劣质的电话音传来，竟意外地沙哑和好听。
　　徐意方硬邦邦地说：“你想说什么？”
　　林在水叹了口气，他想说的多了。想说今天因为整理笔记被老师训了，但是老师问他是不是追小姑娘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他特别想纠正老师，他追的不是小姑娘，是小伙子。他还想问，你今天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啊？你多喜欢我一点吧，不然我真的很委屈。

　　“好好休息。”林在水用舌尖顶了顶牙齿，最后只是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