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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漠北篇(十二) 沈渊一把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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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一把将人扯了回来。
那眼睛钻的更深,像是要从门缝里出来。
城门上发出刺耳的剐蹭声,一时间仿佛有几十双手在抠挖,出声那人也知道自己坏了事,面色惊慌地从地上起来。
“世子。”
那人很快被同伴捂住嘴。
指甲的剐蹭声抓挠着门外每一个人的心肝脾肺,好似被这指甲抓下来的不是木屑,而是一条条被指甲勾下来的血肉,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后退一步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顿时心里一惊,结果发现是绳子落在了地上。
月胡人不见了,从上面垂落下来的绳子也掉了下来。
沈渊后退了几步,那指甲越长越长,几乎要从门缝里探出来。他看得清楚,指甲是在生长的,原本没有这么长,随着摩擦弯弯曲曲地延伸了起来,最后从门缝里伸出几条卷曲的甲,看起来有些反胃。
除去拓必崖带领外的两路人马也回到了城门口。
“世子,月胡人爬上城墙就不见了。”刚回来的人喘着气说。
沈渊点头,“他们是怎么上去的,看清楚了吗?”这城墙建造得高大,并不那么轻易就能上去,虽然外镶了五颜六色的石头,但大多都是光滑的原石,难有着手点,除非带着爪钩和绳子攀上去。
可他们都知道,月胡人并未随身带这些东西。
“我们看到了。”这队人是从左面绕过去的,刚好看到了月胡人上去的过程,“三王子先上去的,城楼上没有人,他就放了绳子下来,其他的月胡人也爬了上去,绳子应该是从城楼上找的。”
沈渊竟不知道拓必崖什么时候有了这本事,能徒手攀上城楼去。
“你们没上去看看?”一人问。
方才说话那人挠了挠头,“他们上去之后就把绳子收起来了,不让我们跟着。”
这就说不通了,如果月胡人不想让他们跟上去,刚才何必从他们头上放绳子下来呢?
被月胡人抛弃的那个小队忽然踩到了地上的绳子,“对,就是这样的绳子。”
沈渊:“……”
“记性不错。”沈渊说了四个字,不知道是夸赞还是别的意思,那人也疑惑了,一个好心人告诉了他真相。
城里面的人暂时出不来,刺耳的声音虽然只从前面传来,但有一种将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起来的感觉。
得知真相那人在一旁摩拳擦掌,“怎么?欺负我们小队上不去?怎么还区别对待呢,世子我要上去看看。”
这人也是军中一把好手,只是身材壮硕了些,恐怕不容易上去,但是想想月胡三王子的身材和他其实差不多,他便又有了信心。
其实差得很多,体现在他刚爬上几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抓点没抓牢就滑了下来。
三队人在下面沉默地看着他,还有挠墙声作为助威。
那人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一鼓作气跃了上去,这次爬得更高,摔得也更疼。
“哎,你说他把绳子扔下来是不是在挑衅,其实三王子没有想让你们上去的意思,只等你们一拉绳子就松手,还好你们没上去。”那人意识到这墙没那么容易爬上去,开始从其他地方寻找突破口,比如说挑拨离间。
但月胡人和汉人不需要挑拨离间,他们的嫌隙已经很大了。
沈渊在一旁有些失语。
竟然真的有人开始附和,人一旦开始挑拨离间,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会自在几分,这会抓墙的声音也不刺耳了,汗毛也不竖立了,全身心都在确认,没错月胡人确实在耍我们。
“停。”沈渊及时喝止。
带头那几个人迅速平息,抓墙声又难以忽略地出现在耳旁。
“咯吱咯吱咯吱,刺啦刺啦刺啦。”
“怎么声音还不一样?”
“他们挖出来了!”
之间那厚重的木门上赫然出现一个巴掌大的洞,还有数个小洞即将被扩大,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门里的人就快要挖出来了,再迟一会也许他们就要钻出来了。
“退回去。”沈渊说。
楼十并不合适作为进入口,难道这些人被传说中的蛊虫控制了?可那蛊虫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若是真有,早些年怎么没有现过身,沈渊边返回边想,还是说这些人是统一后的“成果”?
待到他们返回临时休息点,那处空无一人,李明等人已经出发去探路了,还没有回来,拓必崖等人也不知所踪。
沈渊寄希望于李明发现的那条路,那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路径,此地左右遥望皆是荒地,找不出一处明确的路来,李明只是看出那条路上沙土覆盖少些,而且不止他们上次来,这次来的时候,仍然覆盖少些。
说明那里常有人走,不是一处普通的荒地,或许是一条伪装在荒地里的路。至于路通往哪里,这很难说。
有什么样的原因才需要走旁的地方呢,除非是楼十不通,需要绕道而行,如果楼十不通的话,就说明昆兰人自己也没法控制里面的东西。
那条路的颜色略深一些,虽然上面也覆盖着沙土,但更像是人为撒上去了,为了掩盖踪迹,昆兰人在那里藏了些什么呢,沈渊思忖着。
“世子。”刚刚没爬上城楼的那个壮汉叫道,“我想和您单独说几句话。”
沈渊看了他一眼,两人略微走远了些。
“说吧。”
“我觉得那三王子有古怪。”壮汉说。
“……”这很显而易见,沈渊心想。
“嗯。”沈渊鼓励壮汉接着说。
“那城楼上镶了不少圆石,越往上越多,但三王子越往上爬得越快,在最上面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他的手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沈渊问。
“像是两只爪子……不像是人手。”那壮汉说,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回忆,“旁人可能没有看见,但是那会我落在队伍最后面,看了全程,就是在最高处的时候才有了变化。”
“我知道了。”沈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信任,“先别跟旁人说。”
“放心吧世子。”壮汉说完心满意足地走了,这份心满意足之间还夹杂着世子对他怀疑的倾听和肯定。
关于拓必崖的怪异之处有许多,沈渊搞清楚的第一个问题是拓必崖和他娘之间的关系。当时他把拓必崖放在一处私宅里,却被他娘派人接走了,虽然这话只是拓必崖的一家之言,但经过沈渊的求证,是真的,他娘和拓必崖早先便认识。
至于如何认识,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交易,沈怀缨当然不会同沈渊说,拓必崖这头沈渊也打听不出来什么,但在这两人之间,沈渊对拓必崖的怨气更为深重,若是不说便罢了,彻底将他瞒住,可拓必崖偏爱说一分藏九分,闹得人心里痒痒。
还有这次的生死契,便要把鱼钩漏出来等他咬,待他感受到一点诱惑又把鱼钩扔掉,说从来就没有鱼钩,是你看错了。
沈渊对拓必崖有时候恨得牙痒痒,二人势均力敌,打也打不赢,赶也赶不跑,犯起病来更是如此。
不过关于生死契,沈渊倒是有简单的猜测,若说对象,那只能是跟月胡王之间签订的。但拓必崖和月胡王之间的情况,同沈渊和皇帝之间的情况还有所不同,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是父子,而沈渊和皇帝之间只有君臣关系。
且因为兵权的缘故,君臣关系十分危险。
但两者之间也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天底下的交易无非就是权力,你达成一件事,我便放一些指缝里的权力给你,不外乎如此。
可月胡王不会存心置拓必崖于死地,毕竟是儿子不是什么旁的仇人关系。
沈渊有两份猜测,其中一份同他一样,月胡王让拓必崖杀了昆兰王,但这份猜测很快就被他剔除了。昆兰刚刚统一,昆兰王正是鼎盛的时候,他没必要让儿子过来送死。
那么第二份猜测就是,他让拓必崖杀了自己在嫁祸给昆兰,这样就能挑起昆兰和大殷之间的战争,月胡王就能在后面坐享其成,总归会有一方失败,他总能在其中拿到些好处。
不愧为一方之主,月胡王的行事作风同大殷的皇帝有异曲同工之妙,借刀杀人的功夫总是一流的。
他们两人也有共同的目的,就是杀了沈渊,沈渊死了,沈怀缨后继无人,即便手中有权力也只是暂时的。沈渊死了,沈怀缨就是一把刀,能让月胡坐享其成。
千言万语,都是为了沈渊背后的沈怀缨。
沈渊叹了口气,各路人马都盯在自己娘身上。
沈渊的猜测没错,拓必崖的生死契就是这样,只是足以达到生死契的标准,那其中交易的肯定不是一点简单的小权力。
月胡王许诺给拓必崖,若是他能杀死沈渊,并把此时嫁祸到昆兰人身上,那么下一任月胡王的位置就是他来做。
这实在是很大的诱惑,即便拓必崖也不能免俗。
沈渊表示理解,因为即使是他也会动摇,他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