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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漠北篇(十) “又装又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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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有宫里的线报,若是知道沈渊没为自己立下的军令状积极谋划,下一刻便要传回京城去,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他只有三月的时限。
拓必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沈渊烦不胜烦。
“一边去。”沈渊赶他。
拓必崖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一路上拓必崖没有纠正过路线,和李明记忆中的路线是一致的,难道他真没使什么手段?
“世子!”
沈渊见将士们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有一人倒下了,同伴正围着他。
沈渊瞳孔骤缩,怎么会是李明。
地上人已经陷入昏迷,面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沈渊翻开他的手掌,掌心带着异样的黑黄。
沈渊迅速从胸前摸出一个瓶子,掰开李明的嘴把药塞了进去,李明没有意识,也不能回应,甚至连吞咽都不行。
旁边人递来水袋,沈渊把药借着灌了进去。
扔在一旁的瓶子被拓必崖捡了起来,这么个精致玉瓶,里面竟然只放了一颗药,他把瓶口放在鼻下,隐隐能闻到暗香涌动。
“好东西。”拓必崖说。
沈渊正探着李明的鼻息,没功夫看周围人在做什么,他带来的精兵正围成一圈,以隔绝月胡人的视线。那些月胡人好奇地注视着这边,只有拓必崖一人走了过来,拓必崖再要走近便被他们拦住了,也许是月胡人下的毒也未可知。
他们眼神不善地看着拓必崖。
拓必崖摊手,面色无辜。
李明的呼吸顺畅了许多,梗肿的脖子也逐渐褪去,沈渊撸起他的袖子,仔细检查他的皮肤,并未发现上面有什么伤口,就连鞋袜都脱了检查。
他给李明吃了解毒丸,这解毒丸虽有奇效,但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还是要找出李明究竟中了什么毒才行。
从密林出来后他便同李明共骑一马,而后则是李明单独一人,应当不是在这个时间段被下的毒。若是慢性毒就更没有道理了,那人猜到李明引路,偏偏要下这样慢的毒药,直到接近目的地才发作,实在是多此一举。
沈渊把李明的衣领扯开,他后脖颈的颜色分外深,旁边也看到了,小声说:“什么毒让人脖颈发黑?”
“是蛇毒。”一个人说道。
“蛇毒?”沈渊抬头看他,没见到人,旁边人将将让出一条路,拓必崖的脸露了出来。
“但他身上没有伤口。”沈渊说道。
“乱蛇毒液制成的粉末。”拓必崖说。
“你怎么知道?”
“我中过。”
拓必崖摸索出一袋药粉,旁边人又将路让宽了些。
沈渊朝他抬手。
拓必崖却不来。
“你要什么?”沈渊会意。
“要你和我同行。”
“我们现在不就是同行吗?”
拓必崖幽怨地看着沈渊,又看他身边围着的汉人。
沈渊的手下也察觉到了些不对,他们与拓必崖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不是这样的性子,此时有些粘人,更有些怪异。
“行,拿来吧。”沈渊不想耽误李明的病情,见拓必崖不动,他便起身去拿。
“最好不是你下的。”沈渊贴进拓必崖时小声说道,可旁边的人还是听到了,他们本就怀疑是月胡人下的手,见沈渊发话,怀疑更是落实了几分,就算不是拓必崖,也难说不是他的手下。更何况这人对毒了解的这么清楚,也许就是他们谁身上带着的。
拓必崖皱眉看他。
沈渊把药粉拿到手就不再理他。
其实这毒是拓必崖下的可能性并不大,李明鲜少和月胡人接触,在密林中又和沈渊挨得很近,若是谁动手,沈渊应当是可以察觉的。
就怕是自己人下的手。
沈渊默不作声地扫过人群。
各人脸上各类神色,乍一看去皆是忧心忡忡,分辨不出真假。
既然是蛇毒,发作是很快的,应当就是拓必崖和他说话的那会功夫,沈渊在想,李明当时身边人有谁。
那三人已被他留在密林之外,还会有谁呢?
拓必崖挤到他身边,他这病一发作就会变得行为异常,过去也是。
拓必崖拿石头砸沈渊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沈渊惹了他,让他不高兴了,所以犯病的时候就前去报复。二人后来熟悉了些,拓必崖每次犯病就死死黏着他,像一块蒸熟的糯米,撕下来也有粘连。
当然,这也只是沈渊的猜测,直到现在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沈渊把药粉洒到李明的嘴里,拓必崖及时制止说:“不要那么多。”
但已经晚了,大半包药粉已经下去。
那药粉还没融化,沈渊正要把多余的弄出来,又被拓必崖拦住了。
“没事,这么多也可以。”他又改口。
“到底行不行?”
“可以。”拓必崖坚定道。
他像一只大马,蹲靠在沈渊身边,直而长的眼睫在阳光的照射下投出阴影。
沈渊又在李明口中灌水,这次就方便许多,只需要一点水就能把药粉冲下去,不多时李明就醒了,只是有些奇怪。
“阿娘?”李明紧紧捏着沈渊的手不放。
“我是沈渊。”沈渊凑到李明面前。
“阿娘你怎么来了?”李明几乎要哭出来。
沈渊看向拓必崖。
拓必崖扭头望天,“毒有残留。”他哼哼唧唧说道。
沈渊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家伙在说谎。
“是那药粉吃多了吗?”沈渊问他。
“不是。”拓必崖嘴硬,“他醒了,你同我走吧。”拓必崖拉着沈渊的胳膊,将他的手夹在怀里。
沈渊两只手都被占满了,一只在李明手里一只在拓必崖手上,那厮还要拉着他往外走。
李明此时已经拉着沈渊的手擦起了眼泪。
“呜呜呜,阿娘我好想你。”李明哭着说。
沈渊这会儿不能就这么走了,他不知道内鬼是哪一个还是许多个,若是此时离开,李明再被下毒就麻烦了。
然而拓必崖此时也闹了起来,“你答应同我一起的,为什么不走,为什么非要拉着他?”拓必崖一脸任性地看着他。
“住口。”沈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手从拓必崖怀里抽了出来,拓必崖本是蹲在他旁边,被他这一拽,柔弱地坐在地上,眼眶很红,几乎也要哭泣。
周围的将士面色都奇怪起来,好像窥破了什么惊天秘密。
沈渊叫他们各自休息去,别围在这里。
“周从光。”沈渊叫住一个人,此人是李明的手下,同李明关系不错,“你来看护好,把这水喂进去。”他们行至这里,各自的水都不多了,接下来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起码这片黄土沙地是没有水源的。
沈渊把自己的水囊交了出去。
“世子,用我的吧。”周从光说,他拍了拍腰间的水囊,方才出事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快点,别推让。”沈渊说道,他几乎要让拓必崖扯倒在地。
交代完后,沈渊主动拽着拓必崖去往一旁。
拓必崖的眼眶已经红了,眼睛里十分委屈,沈渊有些怕他这疯病,正事一件不干,怪事一件不少,除去原先用石头砸他脑袋,后来便是半夜钻到他府里,跑到他床上睡觉。
说来也怪,拓必崖每每发病,就如同鬼怪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便是那府里侍卫众多,也没发现他的踪影,不知道是什么奇怪功法,竟然能做到悄无声息。
好了之后也能记得些,但再问也不多说。
沈渊叹了口气。
“你要做什么?”沈渊问他。
“要你陪着我。”拓必崖十分不矜持道。
“我现在有正事要做。”沈渊说。
“陪我就是正事。”拓必崖分毫不让。
沈渊再说他便要哭了。
“又装又装,憋回去。”沈渊训斥他,“我问你,这条路到底能不能通往昆兰。”若是楼十不是主将营地,他们还要越过几座城,那时风险就大了。
拓必崖生气了,不肯理他,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沈渊不知道拓必崖是真的生他气还是听完问题之后故意生气。
“快说,不然我走了。”沈渊还惦记着李明,他们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此时被耽误在这里。
“你走去哪?”拓必崖果然被激到,把沈渊的脸掰过来不让他往别处看。
这样的戏码他们之间已经上演过许多次,好在这时候他不是在睡觉,也不是在睡梦中忽然被缠上。
其实拓必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沈渊陪着他,但沈渊不愿意,过去沈渊被他绑在床上堵住嘴,早上醒来又解开跑掉,沈渊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拓必崖犯病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征兆,早先沈渊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自己惹他生气才这样。沈渊好言好语顺从他了一阵,还是犯病了,半夜来把沈渊叫醒,让沈渊给他唱歌。
又一阵沈渊干脆不去见他,谁知道也不行,犯病之后还是来府里。
将军府叫他走得畅通无阻。
沈渊院子里一向是不要侍卫的,那些日子破天荒地贿赂了几个侍卫替他守着,还借口说心慌,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那点微薄的月银全因为拓必崖花光了。
罪魁祸首还在那里做委屈状,沈渊忽觉腰间空虚,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要离他而去了,应当不会是钱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