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谋：医妃问鼎录》桃枝眠

12、朱砂痣 "陛、陛下

　　"陛、陛下到——"

　　老太监的尾音劈了岔，像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咙。殿内霎时死寂，连二皇子都停止了挣扎。苏挽月感觉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萧承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她腰后，指尖冰凉。

　　"别看他的眼睛。"他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扫过她耳垂，"低头，但别跪。"

　　殿门轰然洞开。苏挽月只瞥见一双玄色龙纹靴踏过门槛，靴尖金线绣着的龙眼竟镶着两粒血红宝石，在烛火下像活物般滴溜溜转。她慌忙低头，却听见"咔嗒"一声轻响——袖中那枚带缺口的银章突然发烫，烫得她腕骨生疼。

　　"闹够了吗？"

　　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纸。苏挽月偷眼看去，只见那明黄龙袍下摆沾着深褐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慕容贵妃突然扑倒在龙靴前，金钗坠地，发出清脆的"叮"声。

　　"陛下！臣妾冤枉啊！这丫头妖言惑众，竟说二皇子身上的伤要用...要用..."她染着蔻丹的指甲直指苏挽月，却在触及她右眼角时猛地僵住，"您看那颗痣！和纯德皇后画像上一模一样！"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苏挽月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火辣辣地钉在她脸上，右眼角那颗朱砂痣突突直跳。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玉坠——那坠子竟是一朵金丝缠绕的蒲公英！

　　"抬起头来。"

　　这四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苏挽月咬牙抬头，正对上皇帝浑浊的双眼。那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让她胃部痉挛起来。皇帝的手突然抬起，却在即将碰到她眼角时被皇后拦住。

　　"陛下，"皇后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这孩子方才说，要解二皇子的毒，需得下毒之人的三滴心尖血呢。"她意有所指地瞥向慕容贵妃，"说来也奇，二皇子心口竟纹着沈氏家纹..."

　　"胡说！"慕容贵妃厉声尖叫，"那分明是南洋进贡的吉祥纹！"她突然扑向二皇子，金护甲狠狠划过孩子心口。鲜血涌出的瞬间，苏挽月掌心的蒲公英印记突然灼烧般剧痛！

　　"啊——！"

　　二皇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心口流出的血竟是金色的，那血珠滚落在锦被上，瞬间凝成一朵小小的蒲公英形状。皇帝踉跄后退，撞翻了鎏金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三十年了..."皇帝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沈家的血咒...果然解不开..."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苏挽月天灵盖上。她袖中的枯叶绢书突然发烫，烫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抖。萧承衍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侧，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一根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掌心——是半截断箭，箭杆上刻着"戊字库"三个小字。

　　"陛下！"慕容贵妃突然拽过身旁一个宫女，"这贱婢方才要行刺！臣妾亲眼看见她袖里藏刀！"

　　那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禁军统领一刀贯胸！鲜血喷溅中，苏挽月看见她绝望地望向自己，嘴唇蠕动着说了三个字。还没辨清口型，一支冷箭突然破窗而入，直取她咽喉！

　　"小心！"

　　萧承衍猛地将她扑倒。箭矢擦着他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混乱中苏挽月感觉有人拽了她一把，回头正对上皇后幽深的眼眸。

　　"沈挽月，"皇后红唇贴着她耳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想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去太庙地宫找..."话未说完，慕容贵妃突然暴起，金簪直刺皇后后心！

　　"铛！"

　　一柄短刀横空飞来，精准击落金簪。皇帝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把出鞘的匕首，刀身刻满蒲公英纹样。他眼神疯狂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停在苏挽月脸上。

　　"像...太像了..."他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纯德死前也是这样看朕..."

　　二皇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金色血液浸透了半边床榻。他挣扎着向苏挽月伸出手，指尖在她掌心蒲公英印记上一点："姐...地宫...铜雀..."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突然穿透他的喉咙！

　　"不——！"

　　苏挽月扑过去时已经晚了。二皇子瞳孔扩散，最后一丝气息化作血沫溢出唇角。她颤抖着握住那只渐渐冰冷的小手，突然摸到他掌心凹凸不平的刻痕——是字！三个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血字：

　　"杀父皇"

　　"护驾！有刺客！"

　　禁军统领的吼叫声中，更多箭矢破窗而入。萧承衍一把扯过苏挽月滚到屏风后，她袖中的银章突然"咔"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着的半片薄如蝉翼的金箔——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听着，"萧承衍肩头血流如注，声音却异常冷静，"慕容氏在找纯德皇后留下的《药典》，那上面记载着..."

　　"在那里！"慕容贵妃尖利的嗓音刺破混乱，"抓住那丫头！她偷了陛下御赐的金令！"

　　苏挽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承衍猛地推出后窗。坠落瞬间，她看见皇帝死死盯着自己，嘴唇蠕动着说了什么。狂风呼啸中，那口型分明是：

　　"沈卿，对不起。"

　　"砰！"

　　她重重摔在灌木丛里。枯叶绢书从袖中滑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苏挽月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那根本不是枯叶——而是一张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人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最上方赫然是一行朱砂小字：

　　"吾女挽月亲启：若见此信，为父已遭不测。陛下所中'长相思'之毒，解药在..."

　　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了。苏挽月突然想起二皇子临死前的话，猛地抬头望向太庙方向。夜色中，一只铜雀檐兽正冷冷地俯视着她，雀喙处闪着诡异的红光。

　　（第12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