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谋：医妃问鼎录》桃枝眠

11、紫色蒲公英 紫蒲公英现

　　"紫色蒲公英？"苏挽月指尖一颤，那半页残绢险些从指间滑落。她猛地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却压不住那股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

　　萧承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却在她掌心那朵若隐若现的蒲公英轮廓上轻轻一划，"这东西会吸血。"

　　殿外尖叫声此起彼伏，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挽月猛地抽回手，残绢往袖中一塞，却听见"嗤啦"一声轻响——萧承衍竟撕下自己内衫一角，不由分说缠上她渗血的掌心。

　　"不想死就闭嘴。"他动作粗鲁，包扎时却意外地小心翼翼。玄色大氅扫过她手背，带着松木与血腥混杂的气息。"那宫女说的银簪男人不是我。"

　　"那这个呢？"苏挽月冷笑，袖中银章滑入掌心，缺口处锋利如刀，"茯苓用命护着的证物，怎么偏偏就缺了这一角？"

　　萧承衍瞳孔骤缩。殿外脚步声已到廊下，他猛地将她往药鼎后一推。"戊时三刻，冷宫枯井。"热气拂过耳垂，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若我未到，就去太庙偏殿找——"

　　"砰！"

　　殿门被粗暴踹开。一队禁军鱼贯而入，铁甲碰撞声刺耳。为首的统领腰间佩刀出鞘三寸，寒光映着苏挽月掌心血痕。

　　"奉贵妃口谕！太医院戊字库私藏禁药，即刻查封！"统领目光阴鸷，在扫过萧承衍时明显顿了顿，"王爷，您怎么会在这儿？"

　　萧承衍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指腹不经意擦过箭囊扣环的缺口。"本王巡查宫禁，听见异响。"他忽然抬脚碾了碾地上那摊黑血，"倒是赵统领来得真快，莫非未卜先知？"

　　"你！"赵统领脸色骤变，佩刀"唰"地出鞘。却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面如土色："不、不好了！二皇子臂上那蒲公英...变成血红色的了！贵妃娘娘晕过去了！"

　　殿内霎时死寂。苏挽月趁机往阴影里退了半步，袖中银章硌得掌心生疼。她余光瞥见萧承衍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那修长食指上，赫然沾着一点朱砂。

　　"都愣着做什么？"赵统领暴喝，"还不快去请——"

　　"不必了。"清冷女声自殿外传来。众人齐刷刷跪倒，苏挽月低头瞬间，看见一双绣金凤的蜀锦宫鞋踏过门槛，鞋尖珍珠染着暗红，像凝固的血珠。

　　皇后竟亲自来了。

　　"本宫带了沈嬷嬷的《烫伤急救方》。"皇后声音不疾不徐，却在说到"沈"字时微妙地顿了顿。她凤眸扫过满地狼藉，在苏挽月染血的袖口停留一瞬，"皇弟，陛下宣你即刻去养心殿。"

　　萧承衍躬身应是，转身时袍角拂过苏挽月脚边。一片枯叶飘落，叶脉间隐约有字迹闪现。苏挽月假装踉跄，俯身拾起的瞬间，听见皇后极轻地"咦"了一声。

　　"你..."皇后忽然走近，染着蔻丹的指尖挑起她下巴。苏挽月被迫抬头，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皇后目光在她右眼角血痂上凝住，涂着口脂的唇微微发抖："这伤...怎么来的？"

　　殿外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一个小宫女满脸是血地扑进来："娘娘救命！二皇子...二皇子他..."

　　皇后猛地松开手。苏挽月趁机将枯叶塞进袖中，触感潮湿黏腻——那根本不是叶子，而是用特殊药汁浸泡过的薄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摆驾长春宫。"皇后转身时步摇乱颤，却在门槛处突然回头，"你，跟本宫一起来。"

　　苏挽月心头狂跳。就在她抬脚瞬间，赵统领佩刀横挡："娘娘，这女子来历不明..."

　　"滚开。"皇后声音骤然转冷，"沈家女儿，本宫还认得出。"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头顶。苏挽月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沈家女儿？那个三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沈氏？她机械地跟着皇后凤辇，掌心蒲公英印记灼烧般疼痛。

　　长春宫乱作一团。太医们跪了满地，慕容贵妃歪在榻上啜泣，金丝护甲深深掐进掌心。而二皇子被五花大绑捆在床上，左臂衣袖撕开，露出那片触目惊心的紫色印记——那哪是什么烫伤，分明是一朵盛开的蒲公英，每根绒毛都泛着妖异的紫红，像吸饱了血。

　　"娘娘！"林太医突然扑过来，"老臣方才查验，这、这图案与当年纯德皇后..."他话未说完，慕容贵妃突然暴起，金簪狠狠扎进他咽喉！

　　鲜血喷溅在苏挽月裙摆上。她倒退半步，后腰却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萧承衍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声音带着气音："看二皇子右手。"

　　二皇子被绑住的右手正疯狂抓挠床褥，五指间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苏挽月眯起眼——是金线！与慕容贵妃袖口金线一模一样的绣线！

　　"沈姑娘。"皇后忽然唤她，声音温柔得可怕，"你来看看，这伤...该怎么治？"

　　满殿目光霎时聚焦过来。苏挽月喉咙发紧，余光瞥见慕容贵妃正悄悄向某个宫女使眼色。那宫女袖中寒光一闪...

　　"用雪水。"她突然开口，声音清亮得自己都吃惊，"《沈氏医典》记载，鬼辣姜遇雪水则化。但..."她故意顿了顿，"需配合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皇后追问。

　　苏挽月缓步走向二皇子，在慕容贵妃杀人的目光中抬起孩子的手臂。紫色蒲公英图案下，隐约可见几个针尖大的小孔。

　　"下毒人的血。"她一字一顿，"三滴，心尖血。"

　　慕容贵妃猛地打翻茶盏。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二皇子突然睁眼，漆黑瞳孔里竟映出两个苏挽月的倒影！他嘴唇蠕动，吐出几个气音："姐...姐姐..."

　　满殿哗然。苏挽月如遭雷击，却见萧承衍箭步上前，一把扯开二皇子衣襟——孩子心口处，赫然纹着一朵金色蒲公英！

　　"果然如此。"萧承衍冷笑，"慕容氏，你当年从火场偷走的不止一个孩子吧？"

　　慕容贵妃面如死灰。皇后却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呕出一口黑血。"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她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指向苏挽月右眼角，"本宫早该认出这颗朱砂痣..."

　　殿外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云板响。老太监尖利的嗓音刺破混乱："陛下驾到——"

　　苏挽月下意识摸向袖中枯叶绢书。就在此时，二皇子猛地挣脱束缚，染血的指甲抓向她手腕。剧痛中，她看清孩子掌心也有一朵蒲公英，却是金色的，花心处刻着一个小小的...

　　"沈"字。

　　（第11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