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身体对我做出这种事[玄学]》旧梦换新

21、第 21 章

　　云城是个四季如春的城市，不过刚刚步入秋天的这段时间，也还有些冷。这里海拔很高，空气也更稀薄，好在还不至于引发高原效应，这些来自平原的外客们尚能行动自如。

　　叶灵徊被喂着吃了颗头疼药，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作用，过了十几分钟他便沉沉睡去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呼吸时轻时重，不知是焦虑还是紧张。

　　枫鹭酒店在荣家庄园的附近，隔了也就两条马路，路过它的时候容应许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那座庄园的各个出入口已经被一群武警围了起来，还有人在勤勤恳恳地巡逻，几条直通庄园的马路都被封锁了起来，严密得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车在酒店门前停下，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年纪不大，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容应许下车，他们看见熟悉的人眼睛一亮，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一边喊道：“容局长！我们叶老师呢？”

　　这两位是叶灵徊工作室唯二的员工，也是他收的两个记名弟子，都是十二三岁从孤儿院领养的，现在也不过十六七岁。

　　叶灵徊没给他们起道名，仍沿用在孤儿院就起好的名字，女孩叫甘栩，男孩叫辛望。

　　这两个小孩于玄术一道上也没有什么天赋，读书倒是很用功，除了帮助叶灵徊做些日常的工作以外，还能把自己学习成绩保持得不错。

　　他们在孤儿院待久了，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但种种认知和见识都还停留在幼稚的阶段，叶灵徊有时候会带他们去玄术部找容应许，好歹能让他们被熏陶熏陶，省得见到几个登门的位高权重的委托人就露怯。

　　容应许对小孩儿无感甚至有些厌恶，不过这两个倒是听话又聪明，从来不给他们添麻烦，来了局里就是撸猫跑腿儿，也就不讨人厌。

　　这会儿见他们急得跳脚要来看死而复生的自家师父，容应许也宽容地让开了位置，指了指还在昏睡的叶灵徊，“他消耗有些大，魂魄还不稳，不要吵到他休息了。”

　　甘栩小心翼翼地拿手试了试叶灵徊的鼻息，眼睛一亮，赶紧拉着师兄离远了点儿，让容应许动手把人抱出来。

　　这一次叶灵徊过来出任务，本来没带这两个小孩，他们刚开学一个月，这几天还有考试。

　　但他的死讯传出去后，他们就匆忙从京城赶了过来，两个可怜孩子刚过了几年好日子，以后可能就又没有人管自己了，又是恐惧又是伤心，哭了好几天。想要跟着去遗体告别式，还被沈君呈给挡了回来。

　　容应许把人抱进了李思为开好的套房，他俩也跟了进来，期期艾艾地说，要不让他俩留下来照顾叶灵徊。

　　容应许从鼻子里冷嗤了一声。他从前对这俩小孩亲近叶灵徊无比放纵，那是因为叶灵徊的壳子里装了个无关紧要的灵魂，这会儿可不一样。

　　他把人小鸡仔一样赶了出去，自己关上门，凝视了许久叶灵徊的脸。

　　虽然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但白天睡了很久，容应许也不觉得困。在叶灵徊床前的椅子上坐了半夜，才离开去另一个房间睡觉。

　　叶灵徊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一次醒来，他的魂魄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融合。他认真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三魂七魄他现在已经有二魂二魄了，也算是有个一小半了。

　　这听上去有些心酸，但对早就习惯了一条命魂的叶灵徊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长足的进步呢。

　　洗漱了一下出去，容应许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外面沙发上等待多时了。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套衣服，边上还有一个打开的鞋盒，里面装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见叶灵徊出来，容应许冲着它扬了扬下巴，“给你买的，应该合身，穿上试试看。”

　　叶灵徊也不推辞，展开衣物看了看，就是很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只不过在原主的印象里，他其实很少穿这类衣服。

　　但叶灵徊不挑，他随便拿了一套回房换上，出来后问道：“你倒是挺闲？”

　　容应许站起来，上前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卫衣帽子的系带，笑道：“不忙。有事弟子服其劳，李思为和徐昭在外面忙了一个通宵，现在又在开会。”

　　迟疑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要不要过去看看？”

　　其实是韦仁童知道了蓬莱榜的事情之后，点名儿让叶灵徊参加今天晚上的电话会议，容应许一开始帮他拒绝了，但转念一想，还是过来问一问他。

　　叶灵徊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以为是殡仪馆事件的后续，就点了头。

　　会议就在这间酒店楼上的会议室开，他们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足有十几个。李思为跟徐昭满脸疲倦地坐在上首，见两人进来，眼睛一亮。徐昭赶紧迎了出来，“容队，您休息好啦？”

　　容应许自然地坐在了主位，点手让右边的一个人挪个地方，让叶灵徊坐在那里。

　　叶灵徊也十分自然地坐了过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让座的人。

　　“聊到哪里了？”

　　李思为连忙把目前的进度报告给他：“我让高家把这段时间寻香局收到的关于妇女儿童拐卖的案件都发了过来，禁地管理局那边也派人带来了文书，看看哪些与荣家有关，也好清一清这些积压了多年的案件。”

　　“另外，我也带人在查这些年荣家涉黑涉外的违法交易。但是有个问题，云城这边的政府不愿意配合，多半在等东教那边的表态。这一点我去催了下处理云柔的文书，蔡东逢那边说，已经写好了在走公正流程。等后面公正出来我抄送一份到省公安厅，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荣家的那些可能参与了违法交易的员工，赵部长已经联系了公安部经侦局的人过来，以税务问题的名义将他们带走刑拘了。等寻香局和云城公安厅那边打通了之后，就可以转到咱们手里来。”

　　玄术部下设的六个局级机构中，寻香局专管全国各地上报的关于玄术的案件，譬如玄术犯罪、哪里发现了违规阵法、哪里有当地解决不掉的老鬼作乱等等，由河西高家主管。

　　玄学局和玄器局则专管风水阵法、丹药符篆的事宜，包括研发、检验和贩售等等，有实体的一律称为玄器，没有实体的则称为玄学，是六局中最肥的两个，也由驻扎在京城的两个老牌世家宗家和原家分别主管。

　　禁地管理局专管典籍珍藏，平时也接受寻香处和综合行动局递过来的案件文书，由金陵萧家主管。

　　灵武管理局专门负责研发灵动枪一类的灵力军械，专管一切与之相关的事宜，通过寻香局辐射全国各地，由关北虎口堂主管。

　　唯有容应许，不属于任何世家，是纯正的政府人员，他主管的综合行动局日常工作非常繁杂——哪里有了玄案，他们去查；哪里有了老鬼，他们去抓；甚至世家之间产生了纠纷，也是他们来调解。

　　综合行动局人员也最多，人脉更是广——光是查荣家这个案子，就至少动用了不同级别的七八个部门，立功的机会更是一大把，所以不少世家子弟都乐意过来镀金。

　　叶灵徊这种找了关系塞进来的更多，只不过他的关系太硬，直接塞到了局长身边而已。

　　一连串的处理办法听得叶灵徊有些发晕，毫不避讳地打了个呵欠，敲了敲桌子，旁若无人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话题：“祝家两姐妹现在什么情况？”

　　给容应许汇报东西，从来没有人敢打断，众人震惊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了叶灵徊的身上。

　　容应许却意外地没有生气，而是示意李思为回答他的话。李思为早就听徐昭吐槽过变了个样子的叶灵徊，和自家老大最近越来越反常的作风，原本他还不信，这会儿被证实了，顿时用格外奇异的目光看向他。

　　口中倒是兢兢业业地干活儿：“祝芸毕竟杀了人，虽然祝语主张她是正当防卫，也出具了谅解书，但是这一点还得研究，可能要上法院，所以现在还在拘留所。祝语的话，看在她家里还有个孩子，而且她很配合调查的份儿上，现在已经放回去了，有一队武警兄弟在看着。”

　　叶灵徊点了点头，他又问道：“那邵宏深呢？”

　　李思为愣住了，“邵总？他……不归我们管啊？”

　　叶灵徊啧了一声，用鞋尖儿踢了踢容应许的小腿，“问你老大呢。”

　　容应许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新鞋，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梭巡了一圈儿，没见到萧兰的影子，挑了挑眉，“你先告诉我萧兰跑哪儿去了。”

　　“那是你的人，我哪儿知道。”叶灵徊面不改色地直视他，“别废话，邵宏深人呢？你知道我找他干什么。”

　　容应许纵容地笑笑，“你放心吧，他跑不了，就在楼下房间里猫着呢。”

　　这时，容应许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站起来示意众人继续，“韦部的电话。”说完便匆匆出去了。

　　剩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老大走了，他们终于敢放心大胆地打量叶灵徊。在他们看来，叶灵徊或许是在容应许的授意下假死，只是为了把荣家一锅端了。

　　可是这人假死一回，怎么还跟之前判若两人了呢？

　　以前他们开会，叶灵徊都是搬个凳子坐旁边，从来都不乱插嘴，有时候还去给容应许和几个处长倒倒水。还有邵宏深，叶灵徊什么时候直呼过他的大名？不都是一口一个叔叫得很亲热吗？

　　叶灵徊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些火热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盯穿一样聚集在身上，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嫌弃这里有点儿低。他看了眼桌子，心里盘算着要是坐在桌子上会不会被这些人当神经病看，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是冷嗤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们的案子讨论完了吗？有结论能上报给容应许了吗？怎么这么有闲心在这儿盯着我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