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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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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东逢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在拜师仪式上被沈君呈摆了一道,就属今天吃的亏最多。
但自己的把柄在他们手上,社会舆论他倒不在乎,就怕今天的事情传着传着,传到那人耳朵里。
要是那人知道了这次的请神会是蔡东逢搞砸的,一定会震怒,蔡东逢也难免打怵。沈君呈那边他自有办法封口,难的就是这几个玄术部的人,为了搞定他们,蔡东逢也不得不割地赔款了。
不过……“容局长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蔡东逢咬牙切齿。
容应许笑着退了半步,“二十年如何?二十年后我不在一线,随你们东教怎么折腾。现在这年头,你们做了坏事,受苦的可是我们综合行动局啊。”
蔡东逢只能点了头。
两人的谈判旁若无人,但更细节的东西事涉机密,他们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只是相约日后到荣家的茶庄喝茶详谈。
祝语带着满脸泪痕,给了他们一个十分得体的理由,“最近来了一批小宫廷普洱茶,已经小心仓储存放过,是今年最顶级的茶种,请几位大师前来品鉴。”
谈妥了,蔡东逢便收了结界,自己往荣欢歌棺材里一躺,过了半晌里面那具身体一个激灵,厉扬顶着满眼的疑惑与澄澈爬了起来。
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邵宏深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
殡仪馆外已经围满了玄术部调派过来的人,徐昭要求飞机迫降之后,立即联系了综合行动局二处处长李思为,让他带一队人到云城来接应他们。
李思为动作很快,一到云城就把这座殡仪馆团团围了起来,还和玄术部派来调查塔黄山爆炸事件的人联系上了,相互派了代表在对方的队伍中,以便消息互通。
这会儿他见里面传出动静,向空中一望,那道结界果然已经撤掉了,当即叫全员戒备,自己则全副武装地上前去,试探性地拉开了那道小门。
他们已经全都从憋闷的停棺房里出来,满脸都是重获新生的喜悦,只有徐昭还在心事重重。
——死过一次,这叶灵徊居然已经成长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而且而且,他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两人悄悄说的话——叶灵徊还要回局里吗?!
他要是回局里,以他现在的水平,再加上蓬莱榜上比容应许还高的排名……徐昭这个位置还坐得稳吗?!
满心满眼都是仕途的小伙儿顿时emo了。
李思为算是容应许的老牌下属,虽然因为他隶属于其他世家,称不上嫡系,但和他们都很熟悉。他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自家老大和后辈,松了口气,带笑道:“容队,从飞机上跃迁到这里来,您可真是太拼了,回去也不怕给韦部长骂!”
容应许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我连国际会议都搁下了,当然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李思为这会儿才注意到跟在后面,正回头向某个方向张望的叶灵徊,愣了一下,“他?他不是……”
叶灵徊死而复生的事情只有殡仪馆里的这些人知道,李思为的消息还停留在——东教设计杀害玄术部前公务员,挑衅意味十足,玄术部或对其展开针对调查——的新闻头条上。
徐昭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低声提醒,“别问了,这不是咱们能管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有些事情神秘诡谲,那不知道也未必是件坏事。
李思为简单询问了一下事件过程,便掏出四把手铐,把幸存的这几个人除了邵宏深以外,全都拷上装车,又安排人拿好裹尸袋将里面的数具尸体包好抬出来,送检云城刑警队法医室。
现场起码有二三十个综合行动局的队员,他们都穿着跟容应许同款的作训服,动作利落地来回奔波忙碌着。
他们几乎都认识叶灵徊,也都知道叶灵徊已经死了,看到他的时候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过他们也不敢多问,仍旧忙着自己的事。
只有一个看着年纪不大,胸口带一颗星星的男生蹭了过来,递给叶灵徊一双鞋子。
叶灵徊眼神漠然地看了过去,这男生约莫二十出头,明显被养得很好,脖子里挂着的饰品带着一丝灵气,是个品相不错的法器。
“穿一下吧,现在天凉了,这是新的,我也刚调过来没多久,发了两双,这双没穿过呢。”男生冲他眨了眨眼睛,笑得很是爽朗,“我看咱俩差不多高,应该可以穿。”
叶灵徊打量了他一下,接过鞋子试了一下,果然大小刚好。
那男生话挺多,好像也没有工作安排给他,就在旁边盯着叶灵徊,一边盯一边问:“哥,你是什么岗位啊,”他指了指叶灵徊胸口的一大堆星星,“我看你这个都有点儿眼晕!”
叶灵徊身上穿的那是容应许的作训服,他当然眼晕。叶灵徊往那边瞟了一眼,容应许正在给李思为交代事情,背对着这边,便信口胡说:“局长。”
男生震惊地啊了一声,不太信,“容局长我认识啊?我爸之前带我跟他吃过饭,综合行动局星星多的我都认识,就你眼生。哥,你是别的局的吧?”
原来还是个二代。叶灵徊看了看他,目光又向人群里转了一圈,冲男生勾了勾手指,“你别管我是谁,我有件任务要交给你。”
男生自从调来综合行动局,行动倒是都跟着,但还没有谁专门派任务给他过,闻言当即把对方身份不明的事儿抛到了脑后。兴奋地点了点头,“哥你说!”
叶灵徊指了指正被人拷着带上车的祝语,“这个人是云城荣家的二夫人,大约两个月前,她们一家曾经出海游玩,她的女儿死在了一个金属箱里。你帮我调查两件事,第一,这场出游是谁预定的,是谁提出了要玩时空胶囊这个游戏;第二,他们放在金属箱里的个人物品,凡是没被烧毁的都拿过来,尤其是她的。”
男生当即满口应承,“哥你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
叶灵徊心里毫无欺骗新人的愧疚感,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个任务你私底下做,不要惊动任何人,知道吗?”
“萧兰。”还没等男生答话,容应许交代完了事情,回头寻找叶灵徊的身影,却见他们在这边聊了起来,“你干什么呢?”
男生立刻站直了,冲容应许笑道:“容队,我给这个哥送双鞋穿,现在天这么冷……”
“去去去。”容应许扫了眼叶灵徊脚上的鞋,话都没让他说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可显着你了,找李思为要活儿干去,以为综合行动局跟你们禁地管理局一样闲呢?”
萧兰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去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容应许这才跟叶灵徊说话,一边带着他往车边走。
叶灵徊没回答他,只问道:“禁地管理局?”
容应许挑了挑眉,“这个也忘记了?当初你还被贬到那边去过,分管典籍和珍藏的,文书工作也都归他们管。这小子是新派过来的档案员,现在帮我们登记案子写写文件。”
“他们麻烦得很,大几年前的案子都要翻出来看,把他们办公室闹得乌烟瘴气的。”
容应许拉开车门,示意叶灵徊上去,“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儿,他叔叔是原家在榜的那个,禁地管理局老大,以前对你印象很不好。”
叶灵徊坐上车,满不在意地说:“那又如何?你不是说,现在我才是第一吗?”
容应许坐在他身边,闻言笑了,“这倒也是,那你用不着怕他。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请功,到时候也来综合行动局当官。”
“怎么,”叶灵徊斜睨他,“你把你局长的位置给我坐?”
“不是不可以。”
叶灵徊啧了一声,没有兴趣地转开脸看向窗外,“免谈。”
车门再次打开,李思为把邵宏深也送上了这辆车,一边说道:“容队,我在枫鹭酒店定了两间套房,你们先休息吃饭,晚点儿我和徐昭处理完这边的问题过去找你们。”
容应许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似的,点手让他靠近一点,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思为响亮地应了一声,把车门关上,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这座荒山的路还没有完全修好,上面这一半有些颠簸,邵宏深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又这么一颠,脸色都被颠白了。
叶灵徊的注意力大半都在他身上,见状懒洋洋地开口问道:“邵总不舒服啊?”
听到他的话,邵宏深脸色更白了,他捂住小腹,只觉得那一处已经伴随他几十年的融融暖意再次熄灭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阴冷。
“还好。”他强撑着心中的惴惴不安,答道。
叶灵徊瞄了一眼他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继续问:“肚子疼吗?”
邵宏深这回闭上嘴,只是嗯了一声,显然并不想多说。
叶灵徊也没有再问。车子一路开进了云城,这座城市与其他城市大有不同,大街小巷的路灯上悬挂的不是政府的公益广告,而是东教的各色经幡。
路过的一座转盘中间挺立的也不是造型过的树冠或者意义不明的艳色形状块,而是一尊硕大的佛像。
这佛像四面十二臂,面各三目,颜色有蓝黄红白,都以人骷髅为冠。佛像的每只胳膊上都有两只手,五指也颜色各异,比面目多了个绿色。佛像的二十四只手中,两只手抱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四面八臂,通体金黄,这些空着的手里都持有各类宝器,朝着不同的方向。
“时轮金刚?”叶灵徊看着那尊佛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容应许没听清他的喃喃自语:“什么?”
叶灵徊仍然盯着那尊佛像,头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