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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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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殡仪馆。
夜已深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大家都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疲惫。
沈君呈愤怒离去后,他们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不管睡不睡得着,也多半躺在了床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云凯枕着手臂,他正在自己房间陪伴不敢单独住的云柔。姐姐哭累了,脸上挂着泪痕已经睡着,可他却翻来覆去地没办法入睡。
半晌,云凯烦躁地起身去摸自己的口香糖盒子,他最近在戒烟,到殡仪馆来更是一根烟都没带,临走前姐姐倒是塞给了他一大盒口香糖。
不过他晃了晃那盒口香糖,居然已经被他吃空了。
抽不到烟,云凯觉得嘴里没滋没味儿的,心脏更是空落落的,现在这种害怕焦虑的情绪中,他真的很想来一根烟。
云凯坐了起来,摸了摸腰间的那把灵动枪,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那个叫祝芸的女人冲着叶灵徊开枪的样子,不禁皱起眉来。
普通人挨灵动枪是必死无疑的,可现在疑似杀害了他姐夫的可是个玄术师,还是个知名玄术师啊!万一那灵动枪打在沈君呈身上,就像打在叶灵徊身上一样消失无踪了怎么办?
不行,一把破灵动枪根本不能给他安全感!
黑暗中,云凯突然站起身,踮起脚尖悄悄地摸出门去。
他知道,姐夫无论去哪里,身上都会背一个公文包,而那个包的暗格里,藏着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
这支手枪是从他们荣家早年的军火线上收过来的,是警用的□□,盘靓条顺,配上20发的子弹容量,足够他自保。
云凯壮着胆子,悄悄摸到了荣国栋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他下意识地往浴室看了一眼,浴室门关着,还和他们散时一样,他的喉咙滚了滚,有些打怵,决定实在找不到再开浴室的门。
他不敢打开手电筒,只能睁着有些夜盲的眼睛,在桌子上摸了起来。
摸完了桌子又摸桌下,云凯的手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皮质东西,他心下一喜,赶紧蹲下身,一门心思去翻皮包的暗格。
拉开暗格的拉链,云凯伸手进去摸,却摸了个空。
嗯?云凯有些疑惑,今天姐夫没把枪带在身上吗?
他正疑惑着,准备把皮包架在桌子上好好找找,只稍一起身,就感觉脑后顶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云凯头皮一炸,手里的包应声落了地,但还没等他从一瞬间的失声中缓过来,身后那人便干脆利落地开了枪!
枪声响彻整座殡仪馆,这本是他早就预计好的事情。
但持枪人却骤然变了脸色,不顾云凯轰然倒地的尸体,猛地扑到了窗边,看向了西边。那边的天空一片火红,方才那一声巨大的轰响显然来自于那个方向,明明是在很远的地方发生了爆炸,声音却大得将这一声枪响完全淹没!
持枪人哆嗦着手,眼中情绪磅礴又复杂。
来自塔黄山的神明……终于要降世了吗?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塔黄山方向的山火却还没有熄灭的趋势,沈君呈关上窗户阻挡已经渐小的雨势,叹了口气,转身对邵宏深说道:“看来这一次,我们谁都没戏了。”
塔黄山发生了这么大的山火,自然不会再下放给任何人开发,他们之前做过的那些争取和针锋相对好像一瞬间都成了笑话。
邵宏深勾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意有所指,“又死了一个人,还扯上一把手枪,你竟然还有闲心管塔黄山的事。”
沈君呈冷哼一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态,“反正天已经亮了,雨也小了,一会儿我就下山去。你们怀疑我也好,怀疑别人也好,统统交给该来干活儿的人去查,我是不管了。”
那个巨响之后,众人又纷纷折腾起来,剩下的人除了祝芸以外,心里对塔黄山的重要性都门儿清,发现可能是塔黄山那边出了问题后,没有一个还睡得着,索性就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这一晚上够惊心动魄的,三条人命接连逝去,大家人心惶惶,只能硬着头皮挨时间。
沈君呈四下里看了看,疑惑道:“叶大师呢?”
祝芸和祝语一直都在停棺房里守灵,自从叶灵徊把她们送过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沈君呈沉着脸,再次看向了塔黄山的方向。
一个小时之后,雨停了,云边炸开了太阳的金光,云城殡仪馆终于又沐浴在了阳光里。
沈君呈回去带了点必要的东西,背了个包便要下山。荣国梁期期艾艾地凑在他身边,有话要说,可沈君呈还记恨着昨天对方看似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殡仪馆四周都有高大的围墙,围墙上还有电网,不过此时停了电,电网自然也没有用了。
能通进来的门只有正面的一道双开大铁门,足有七八米宽,上面另有专门过人的小门。
沈君呈伸手去拉小门上的门栓,那漆黑的铁管十分潮湿,他拽了一下差点儿脱手,随手抹了两把才去拽第二下。
谁知,这第二下却也没能将门栓拉开。
沈君呈的脸色骤然变得灰白,他看了一眼又将太阳掩盖起来的云层,倒退三步,皱着眉垂首合十念念有词起来。
众人都跟了上来,站在主馆门口的雨棚下面,遥遥看向门前兀自念诵的沈君呈。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能够清晰地传到众人的耳中。只不过这些经文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听懂的,他们只能看到,随着沈君呈的念诵,一道弯曲的符文凭空出现在殡仪馆上方的半空中。
沈君呈似有感应地抬头望去,两腮顿时恼怒地紧缩起来。他咬着牙根,扯下胸口那颗花生米大小的蜜蜡,中指与拇指并拢一弹,蜜蜡子弹一样射向空中的符文,却被立刻反弹了回来。
沈君呈反复尝试了数次,都无法突破闭锁空中的那道结界,他心里翻涌的那股气也无奈地散了。
“……不用在这里等着了。”沈君呈颓然把包丢在了脚边,终于彻底丢掉了他那副神气的样子。
他早该想到的,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冲着殡仪馆这几个普通人来的——而是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