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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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错愕又震惊的不仅只有沈君呈，还有旁边一直心神不定，想要回停棺房为荣欢歌守灵的祝芸。
她腿一软，扶着身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刚才叶灵徊没把太过残忍的事情告诉她，但事到如今，祝芸自己猜也猜出大半了。
刚才的信息量实在有些大，很轻易就能将之串联起来。尤其祝芸还亲耳听到了荣国栋生前不知对谁愤怒地说出的那句，为什么不等遗体告别式之后再动手。
祝芸心中清楚，荣欢歌的遗体已经被东教人带走了，化作骨灰，去用作献祭，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可她还是不愿相信，一面瘫软下来，一面摇着头，口中反复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沈君呈恼怒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而看向荣国梁，漆黑的眼瞳燃烧着怒火，半晌他冷笑一声，指着荣国梁的鼻子道：“你很好！”
说完，沈君呈索性转身便走，把房门甩得震天响。
厉扬掏了掏耳朵，冲着脚边的地面呸了一口，“就这点儿心理素质，居然还当了东教二把手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对准了一脸惶惑站在门边，想走又不敢动弹的云柔身上，故意喊道：“荣大夫人，您也是东教中人吧？您真的觉得沈君呈有这个能耐成为东教下一任的话事人吗？”
云柔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小，她的丈夫杀了人，又死了，情人也被怀疑杀了人，献祭这件事她也脱不了干系。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的很怕这些人失去理智暴起伤人。
这会儿突然被点名，她吓得哆嗦了一下，惊恐地看向问话的厉扬，口中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不参与他们内部的管理事务的。”
厉扬冷哼一声，没有再为难她。
房间里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没人率先提出要走，可大家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里了，直到云柔拉着弟弟，怯生生地说了句想回自己房间休息，才算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少了两个人，房间里似乎没有方才拥挤了，叶灵徊觉得终于能喘过来几口气了。
他环视一周，最终还是看向了祝芸头顶的那枚虚影。
半晌，他突然开口道：“看来，杀人的应该就是沈君呈没错了。”
这话石破天惊，引得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这些目光中有困惑，有质疑，甚至还有一抹明晃晃的探究，但他都不在乎，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他是玄术师，他若是还想继续杀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就算你们都聚集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呢？方便他一网打尽吗？不如各自回房间里休息，让我来想想怎么对付他。如果有了结论，我会向大家说明的。”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忤逆一个莫名重生的人，厉扬扶着邵宏深率先离开了房间，随后荣国梁也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准备带着祝语一起出门。
“祝小姐请留步。”
叶灵徊突然出声叫住祝语。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回头。
“你的委托我已经有答案了，不想留下来听一听吗？”
祝语愣了一下，抬手拭去脸上泪痕，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丈夫。荣国梁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思忖三秒后才开口，“看沈君呈的表现，我们已经大致明白了欢歌的死因，多谢叶大师，我们现在更想去欢歌灵前守着。”
叶灵徊冷笑一声，“未必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听吧？”
他直起身体，向两人那边走了两步，一手在身后掐了个指决，“你们的儿子还活得好好的，的确不需要再多在一个注定要被献祭的养女身上多费心思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是大惊失色。
祝语脸上神色复杂，她的目光在叶灵徊和荣国梁身上反复梭巡，最后下定决心一般，第一次做出了与与丈夫相悖的选择，推开了他，上前半步走到门内，“……儿子？”
叶灵徊眼神冰冷而淡漠，嗯了一声，牵动指决，一阵风卷过，将房门吹合。
荣国梁想拦，但却只来得及听见半句话：“先回吧，我有些事情想与尊夫人聊一聊。”
吃了一个闭门羹，荣国梁气得双手直哆嗦。他深吸两口气，搓了搓布满细密伤痕的手指，脸色沉郁下来。
门内的祝语也有些惊惶，她警惕地站在门边，先是看了看墙边地上失魂落魄坐着的姐姐，又看向冷着脸的叶灵徊，喉咙滚了滚，试探性地问道：“叶大师……您想跟我说什么？”
叶灵徊也不搭话，只是弯腰用力攥住了祝芸的手臂，用力将她捞到床上坐好，这才冲两人抬了抬下巴。
“这件事，还是让你姐姐来说更好些。”
祝芸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却被叶灵徊打断：“怎么，你们姐妹两个被荣家戏耍了这么多年，明明都是受害者，却非要反目成仇。这是什么很好玩的戏码吗？人长了张嘴，难道不是用来说话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最终祝芸还是叹了口气，将叶灵徊告诉她的，以及她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妹妹。
她嘶哑而苍老的声音缓慢叙述着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其中蕴藏着的磅礴恨意今生今世都无法消解。
叶灵徊一言不发，只是抱着手臂靠在窗台上，冷眼看着祝芸头顶的那抹虚影。
随着她的叙述，有游丝一线的白色愿力徐徐从她头顶飞出，注入到那抹虚影之中，聆铃的本体也随之一点点变得凝实。
叶灵徊不爱管别人的家长里短，可如果再不出手，以这两人的别扭程度，再加上她们悉心守护的那些秘密，让她们敞开心扉促膝长谈只怕要等到下辈子。
原本他也不急，趁着自己魂魄也不稳，在这地方浅看几天的戏又怎么了，也就乐得看他们来回拉扯。
可现在冒出来一个塔黄山，叶灵徊就算知道那未必是老友的埋骨之地，也难以克制住自己想要前往一探究竟的心。
他一定要去看一眼，确定了不是再回来。因此，他需要一段愿力，不说能让聆铃脱离祝芸的识海，只要能让他短暂地离开聆铃一段时间去确认一下就好。
那就别怪他用这种雷霆手段逼着两人倾诉衷肠了。
这对双胞胎之间的羁绊还真不浅，叶灵徊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也把两人的故事听了个大概。
两人虽然是双胞胎，但她们的母亲生产时产程不顺，生下祝芸没多久，就遇上了大出血晕了过去，不得不顺转剖。
祝语原本在母体中发育得就不如祝芸那么健康，再加上生产时出了问题，降生时已经奄奄一息，不得不在保温箱里呆了一周，后来还住院观察了三个月，才算脱离危险。
从此以后，祝语的身体就一直不好，隔三差五地生病，生活中即使养得已经足够精细，还是免不了各种磕磕碰碰。
祝家人很看重运道，他们也信奉东教宣传的那一套逻辑——双胞胎的孩子共享气运，必然有一强一弱，而运道强的那个不仅自己会一帆风顺，还会给父母亲人带来好运。
有了这种想法，他们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就渐渐有了变化。
身为姐姐的祝芸本就健康活泼，更招人喜欢，也更引人瞩目，再加上家人有意的偏心，两姐妹之间的差距也就越来越大。
一个聪明漂亮被宠得像个小公主，另一个则因为个子身量永远比姐姐小一大圈，甚至只能捡姐姐淘汰的衣服来穿。
父母的偏心在姐妹之间用力刻下了一道鸿沟，但如果仅此而已，她们两姐妹之间大约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隔阂。
她们十岁左右的时候，家里老人去世，父母都在医院忙翻了天，没有时间照顾两个孩子，就让她们自己在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们会去隔壁的好朋友家，吃完饭还会几个人一起下楼玩。
祝家当时生活在云城的老城区，那边治安很差，有不少社会人士流窜，甚至不乏有走私贩毒的相关人员在暗巷交易。
小孩子一旦聚堆儿，胆子都会变得无限大，就那样跨过了父母划定的安全线，误入了混乱的街区。
而那段时间，刚好有一伙拐卖小孩到国外去的团伙来到了云城。
几个乱转的小孩子刚好迎面撞见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盯上了。祝芸拉着祝语跑，被一个小混混样的人紧紧追着。她们哪里跑得过成年人，只能仗着身体小往犄角旮旯里钻。
最后她们跑到了一个堆满杂货的仓库，藏在了满是灰尘的桌椅之间。两人约定好，如果被抓到，就死死咬住那个人的手，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够逃脱。
然而，当祝芸的藏身之地被找到的时候，她害怕了。那个小混混拽着她的辫子扇了她一巴掌，她就哭着把祝语的的位置也说了出来。
小混混一手抓着祝芸，怪笑着又去抓祝语，但祝语因为身量更小，藏的地方更加隐蔽，他只能伸手去够，正好给了她机会狠狠咬了下去。
小混混吃痛，一边骂骂咧咧地反手掐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松开了祝芸，开始将那些废旧的桌椅扒拉下来，要把祝语揪出来好好教训一番。
他翻得起劲儿，丝毫没有注意到祝芸已经停了哭泣，正悄悄后退，趁着他没有管自己，夺门而逃。
后来，祝语被抓去了偷渡到国外的船上，足足三个星期之后，才被海关拦截下来，灰头土脸地联系家长来接。
受尽折磨的祝语患上了间歇性失语症，她成天缩在房间里不说话，直到有一天，被送到亲戚家暂住的祝芸回家来，祝语才瞪着她说出了回家后的第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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