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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沙加使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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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裴尘这两个字,姜洵脑袋嗡的一下,他缓缓松开捏着萧钺肩膀的双手,转过头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
“你知道吗?你跟他真的很像,”萧钺扳过姜洵的下巴,眼神中带着迷离,“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姜洵嘴唇合拢,蹙着眉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不舒服了?”他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应该啊,我没感觉到。”
姜洵抬起手攥住他的胳膊,头往跟着后一缩,“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不用,”萧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再次把人拽回自己的怀里,脑袋一个劲儿地在他怀里乱蹭,“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姜洵心里烦躁得不行,他仰起脖颈,不由提高了音量,“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钺直起身子,他本就只是想借着三分醉意占人些便宜,眼下瞧人真动了怒,便不敢再造次,捏着眉心端坐起来。
“你真当我喝多了?”
姜洵没有说话,却也没离开,眼睛看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钺知道他在听,便将今日情形描述了一遍,“你说,他到底是我虚构出来的,还是也在濒死之时进入了意识世界?”
姜洵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儿,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那股烦躁其实名为嫉妒,只是语气淡淡的敷衍,“按照你的形容,他并没有认出你,想来应该是虚构的吧。”
“或许吧,”萧钺点点头,他像是故意一般,不想绕开这个令人不悦的话题,“你听说过他的事吗?”
“裴尘?”姜洵转过头,视线与他一触即分,“只听别人提起过一两句,说他...”他抿抿唇,“说我和他长得像。”
“长得像?”萧钺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
“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白的都能说成黑的,”萧钺摆摆手,“你跟他确实有些地方很像,但不是五官...”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的话,”萧钺拧着眉思索了许久到底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你们身上似乎都藏着很沉重的秘密,一个人负重千里,不断地拒绝别人的善意。”
他伸出手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摸索,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酒瓶子,仰起头就要往嘴里倒,姜洵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下。
“姜洵,你喜欢我吗?”
萧钺的声音若有千斤,一下子从高空砸落,在姜洵心头锤下一个大坑。
许久未有人说话,两人耳边尽剩嗡鸣。
黑暗中久久未能得到答复,萧钺苦笑了一声,“那你就别管我。”
手里的酒壶一把被人夺走,只见姜洵攥着酒壶仰起头,紧蹙着眉头,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灼烧至胃底,口鼻中却阵阵发凉,他捂着嘴呛咳了几声,脸颊立刻烧了起来。
“你干什么?!”萧钺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抢过酒壶,几滴晶莹的酒液洒落在姜洵月白的衣襟上,晕出一块块小水渍,却平添了几分醇香。
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却又执拗地去够萧钺手中的酒,“给我。”
“姜洵,你发什么疯?你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还敢给我抢酒喝!”
“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吗?”姜洵收回胳膊,向他摊开手掌,“酒给我。”
萧钺像被人夺了神智,待他回过神来,酒壶已经见底,又不知何时轻飘飘地回到自己手里。
“我知道你喜欢裴尘,”姜洵两颊绯红,瞳孔涣散得难以聚焦,“我也知道,你对我好都是因为...我像他,但是,但是...”
姜洵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眸子,“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从来都不在我人生的规划之内,却总是打乱我的计划,让我心绪不安。”
他越说越委屈,双眸通红噙着水汽,将萧钺胸前的衣襟抓得褶皱一团,“我不是你那青梅竹马的裴尘,更不是谁的替身,如果你所谓的喜欢只是因为这个,那我请你...求你...离我远一些,不要再来招惹我。”
萧钺先是一愣,没明白他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却在对方放手时,及时地攥住他冰凉的手,“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裴尘啊?”
“我对你好,喜欢你,因为你是姜洵,因为你只是你,”他捏着姜洵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跟别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听懂了没?”
萧钺将自己的脸凑近,近到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吸,“你怎么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啊?”
“姜洵,我喜欢你,和旁人无关,我只喜欢你,想要你,这次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灼人的鼻息喷在耳边,姜洵的心漏跳了一拍,懵懵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蝴蝶的翅膀随着主人细微的动作忽闪个不停。
冷白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漫进屋内,眼前的人逆着月光如梦似幻,与姜洵初见他那一日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忽远忽近的声音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姜洵喉咙滚动,呼吸愈发滚烫起来,剧烈的心跳声连萧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眼神迷离地盯着对方的眸子,向前凑去,“你心跳得太快了,这样容易引发心衰。”
萧钺忍俊不禁,搞不懂这学医的人脑袋瓜里都装着些什么,他眯起眼睛用鼻尖暧昧地蹭着他的眼睛,“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你的心跳声。”
姜洵舔舔嘴唇,仰起头在萧钺冰凉的薄唇上轻轻一啄,“是吗。”
“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萧钺倒吸一口凉气,呼出的气息烫得吓人,他咬了一口姜洵的耳垂,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可不许赖账...”
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软榻上,一手捉住对方的腕子压在头顶,一手撑在他的耳边,俯下.身深吻了下去。
香醇的酒酿在唇齿间交换,姜洵起初还能做出些许回应,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起来,缺氧让他头脑发晕,却又深陷其中甘愿沉沦,直到眼前开始冒起金色的星,萧钺才松开他的唇瓣,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不断地上下起伏着,紧紧相握的双手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化作血肉的一部分,萧钺不断地吻着他眼角的泪珠,纤细的脖颈,冰凉的指尖,还有胸前那颗细小的痣...
……
清晨的微光透进窗子,一股清香涌进室内,竟将睡梦中之人推醒,姜洵睁开迷蒙的双眼,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记忆渐渐回笼,想起昨晚主动索吻的自己,姜洵双颊立刻烧了起来,只想挖个洞把自己的头埋进去。
然而在意识到自己还蜷缩在对方怀里时,姜洵瞬间僵住了身子,生怕将对方吵醒,他微仰起头,用视线仔细地描摹起那人的脸庞。
萧钺的眉弓很高,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凶,许是习惯皱眉,额头处有几条细细的纹。
他伸出手指覆上那几条皱纹,试图将其抹去,在意识到自己幼稚的行为后,又一脸茫然地收回手指,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件外衣披在身上,循着香气的来源将木窗推开一条缝,甜香愈发浓郁,争先恐后地涌进鼻腔,他用撑杆支起窗子,探头向外看去,原来是院中那棵桂花树开了。
深绿的叶片缀着点点金黄,细小的花瓣紧抱在一起,枝叶上还覆盖着尚未散去的露水,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腰间骤然一沉,熟悉的沉香与桂香撞在一起,如一滴水坠入平静的溪潭,漾起一圈圈的波,平白地令人心头荡漾。
萧钺环着他的腰,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嗓音中带着尚未清醒的沙哑,“看什么呢?怎么不多睡一会?”
姜洵从没有哪刻像现在一般轻松,大脑空空,什么都没想,见花是花,见树是树。
“花开了。”
“嗯?”萧钺伸着脖子向窗外看去,“嚯,还真是,突然想吃桂花糕了。”
姜洵嘴角不住地上扬,整张脸都在放光,“那一会儿我让厨房去做,等你回来吃。”
“我更想吃你亲手做的。”
“我敢做,你敢吃?”
“这有什么不敢的,”萧钺在姜洵的脸颊上轻啄一下起身,“只要是媳妇儿做的,我都甘之如饴。”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惊得姜洵只得环住他的脖子才能稳住重心,“嘶——大早晨的,你干什么?”
“噗嗤——”看着姜洵泛红的耳尖,萧钺嘴角简直快要咧到耳根,“媳妇儿,我只是想抱你去洗漱,你瞎想些什么呢?”
姜洵像只煮熟的大虾,整个人都红温起来,他将头缩进萧钺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再说话,直到早饭时,都不愿正眼看他一下。
不明就里的顾楠楠和史一拓,一会儿看看爹,一会儿看看娘,最后一致得出结论:爹妈又吵架了!
顾楠楠端着碗,第一万次抬起眼皮看向萧钺时,终于忍不住了,“老大,你别总欺负姜哥,你看姜哥让你气的,脸都红了!”
闷头干饭的姜洵嘴角一抽,险些咬到舌头。
“你哪那么多废话!”萧钺瞪了她一眼,骂人的话都写在了脸上,“我一会得进宫伺候少爷们,你姜哥就交给你照顾了,要是敢给我少一根头发丝儿,你今后的奖金都别想要了!”
姜洵忍不住笑出声,无奈地摇头,“你别欺负楠楠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萧钺盛了一碗粥,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给姜洵,“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姜洵捏着勺子,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等你。”
顾楠楠和史一拓眼珠子都快掉进碗里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心道这一晚上不见到底是发生了些啥?
“逮!”顾楠楠蹭的一下站起身,用筷子指着萧钺的鼻尖,“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立刻给我从老大身上滚出来!”
萧钺被她“逮”的一懵,待反应过来后,才深吸一口气,将手指关节攥得咔咔作响,“顾!楠!楠!”
萧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顾楠楠连忙丢下筷子,抱头鼠窜,“老大,我错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