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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沙加使团2 ...

  •   不怪我?怎么可能不怪我?明明我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姜洵像被触碰到逆鳞,一把将人推开,他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看向他,“你最近很忙吧,沙加使团马上就要到了,驿馆安排还有迎宾礼仪处处都需要你操心。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多管别人的闲事了。”

      “什...什么叫...我多管闲事?”萧钺眉心蹙起,“姜洵,我是在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这不仅不能带给我什么益处,还会给彼此徒增烦恼。”

      “你一定要句句话都带刺儿吗?”

      姜洵张张嘴没再说话,一幅拒人千里的样子,可指尖却微微颤抖。

      “姜洵,你不能一直逃避这件事,它就像一根扎在你心口上刺,不拔出来,永远都会伤害你,我想帮你。”

      “这是我自己的事,”姜洵语气淡淡,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他强装镇定地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与你无关。”

      萧钺绷着脸,注视着对方那双冰冷的眸子,倏地起身带翻了椅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凉亭。

      姜洵捏着茶杯手一顿,心重如千斤,咚的一下砸穿胸腔。

      我大概是真的伤到他了吧...

      那就走吧,不要再过问我的事,我不想让你看见如此丑陋的自己...

      也不要靠近我...不要对我好...靠近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不希望有一天也害了你...

      刚刚走出去没几步的萧钺越想越气,双手叉着腰骂了句“艹”,随即转身回到凉亭中,一把夺过姜洵手里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姜洵,你就跟个王八一样,一遇到事情就往你那破龟壳里钻,以为听不见看不到事情就能过去。”

      “但我告诉你,过不去!在我这,你休想给我装王八!”

      “就算你想当王八,也得给老子生王八蛋!”

      他再次把茶杯丢回桌上,吓得姜洵浑身一激灵,他呆呆地瞪着双眼,被对方这一套王八理论砸的大脑宕机,许久都回不过神儿来。

      可对方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一般,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每次只要提到感情问题还有你父亲的死,你就只知道逃避,姜洵你今年几岁?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你把身边关心你的人一个个推开,你想干什么?嗯?自我惩罚?你天天把自己关在解剖室里,没班硬加,是等着我给你发个英勇殉职的勋章还是故意招人心疼,让人心里难受?”

      “屁大点的脑瓜子里不知道成天瞎琢磨些什么有的没的,害得老子天天半夜里跟你一起脑壳疼。”

      看着姜洵依旧发懵的表情,萧钺啧了一声,险些将头顶揉成一坨鸡窝,“不是,我都跟你自我剖析坦白成这样了,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回应吗?”

      “我不奢求你说喜欢我,我只是想帮帮你,可你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你把自己的心守得那么死,但凡有人稍有靠近,你就摇旗呐喊、投石放箭,想要把人吓跑。”

      “可是姜洵,不是每一个靠近你的人都想攻城,我只是心疼你,我想帮你,你只需要给我打开一条门缝,我就能和你站在城墙之上,并肩御敌。”

      萧钺心中一阵无力,他叹出口气,将咕噜咕噜冒泡的茶壶从炉子上取下,斟了一杯热茶塞进姜洵的手里,“我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

      “咳,”他清了下嗓子,“下午使团就要抵京了,我可能抽不开身,你...别等我吃晚饭了。”

      说罢他再次起身,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住,他疑惑地转过身,只见姜洵低垂着眸子,怔怔地盯着他的袖口。

      许久许久,久到萧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姜洵缓缓仰起脸,“我...等你...”

      姜洵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可萧钺依旧听得一清二楚。微凉的秋风拂过发丝,月白色的衣摆随风摇曳,一双写满看不懂情绪的眸子,和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构成了萧钺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幅画面。

      姜洵盯着茶壶上方升起的白雾愣愣地出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前一刻还弓着腰背时刻准备进攻,下一秒就被莫名其妙人捋顺了毛,甚至还讨好般向那人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他对自己有些懊恼,心里慌得不行,像蹲在橱柜下偷吃糖果的孩童,一面担忧被母亲发现,一面又因糖果的香甜而双颊绯红。

      真的只要打开一条门缝就可以吗?

      我真的可以把他放进来吗?

      杯中热气尽消,姜洵盯着自己摩挲杯沿的食指,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城门外,沙加使团车马劳顿月余终于抵达京都,谢允和与萧钺提前赶到专门接待外国使团的四方馆等候。

      在使团接受礼仪教授入宫之前,本用不着国舅和皇子接待,只因这沙加二皇子身份特殊,其生母是靖国的安平郡主,陛下为显重视,才安排了两人在第一时间抵达四方馆。

      主厅内,谢允和双手搭在大腿上,面向萧钺正襟危坐,看似无意地唠着家常。

      “不知舅父有没有听闻,沙加使团此次前来的目的。”

      “未曾。”萧钺此刻虽身在四方馆,可心还留在寒松阁里,他有些后悔将自己不加掩饰的心里话一股脑倒给姜洵,担心这样会不会让他心理压力太大了。

      谢允和不知萧钺的思绪根本没在这儿,只一味的自说自话,“据说他们此次前来,一为进献,二为和亲。”

      “四殿下消息倒是灵通,”萧钺弯弯嘴角,“不过据臣所知,当朝并无适龄公主与郡主。”

      “谁说和亲只能是嫁公主到他国,听闻此次沙加公主也在使团内,想来是打算嫁到我大靖。”

      萧钺对此事不感兴趣,毕竟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就算要娶公主也是他们这些皇子世子的事,故而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脑子里还在想着姜洵。

      他说会等我是什么意思?是想跟我说些什么还是...拒绝我?

      萧钺瞥了一眼谢允和,这人看起来挺闲,不如接待使团的晚膳就交给他办吧,最近姜洵总提到桂花香饮子,回去的路上倒是可以给他带上一壶,不过不能要凉的,不然他又该胃疼了......

      见萧钺并不理会自己明显走神的模样,谢允和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他抿着唇吐出一口气,“舅父可是还在为礼部侍郎之子走私硝石一事忧心?”

      萧钺闻言一愣,不知他怎么就拐到这个话题上,拧眉看向他,“四殿下对此事感兴趣?”

      “唔...倒不是感兴趣,”谢允和笑笑,“只是和楚凌峰见过几次,听闻他家出事,多少有些吃惊。”

      萧钺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盏,看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四殿下和国师颇为投缘?还将自己的宅院借给国师居住?”

      谢允和放在腿上的手指一颤,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很快地被他遮掩过去,“是父皇想要给国师在京中寻一处宅邸,可国师不喜奢华,又嫌称重嘈杂,我便把自己郊外的院子借给国师了,舅父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原来如此,”萧钺张大嘴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原本还纳闷儿,怎么会有侍女出入国师的院子,想来是四殿下派去照顾国师饮食起居的吧?”

      “什么?”谢允和瞪大眼睛,呆呆地张开嘴,“舅父玩笑了,国师是修行之人,我怎么可能送侍女到国师府上。”

      来不及细问其他,使团便抵达四方馆门外,萧钺只好作罢,然而这点怪异之处,却在见到沙加二王子后,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之外。

      沙加二王子裴世安腰背笔挺地坐在马背上,身着藏青色的翻领窄袖锦袍,腰间挂着金蹀躞带,上面别了一把镶玉的波斯式弯刀,贵气又布满杀伐气,他从马背上跃下,一手握拳置于胸前,鞠躬对二人行了个沙加礼。

      可萧钺却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整个童年和青春的记忆,几乎完全被这张脸占据,他紧蹙着眉,薄唇微张,身体以一种微不可查的幅度颤抖着。

      看着僵在原地的两人,礼部尚书连连擦汗,既怕得罪贵人又怕失了礼仪,一时间进退两难,他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将腰躬得更低了三分,“殿下,国舅大人?”

      “裴...裴尘?”

      沙加二王子一脸疑惑的直起身,“这位大人认错人了吧,我叫裴世安,沙加的二王子。”

      说罢,裴世安转过身,将车上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孩扶下来,“这是我沙加九公主,裴罗衣。”

      “失礼了,”萧钺虽震惊,但还是及时调整回状态,侧身将人让进四方馆,“沙加王子、公主请。”

      四方馆主厅内铺着红色花纹的波斯地毯,陈设融合了中原与西域特色,按照礼制使团入靖,需由专人教授礼仪后方可入宫觐见。在大靖国期间,使团不得随意走动,颇为受限。

      不过因着裴世安身份特殊,靖国陛下特许其可在国舅陪同下外出走动,不过眼下使团一路舟车劳顿,萧钺两人在其安顿好后便离开了四方馆。

      萧钺依然沉浸在多年后再次见到“裴尘”的冲击之中,裴世安的那张脸简直和裴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性子差了太多,没有裴尘身上那股漠视一切的冷劲儿。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如何运转的,为什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裴尘过世已久,且那人并没有认出自己,他不可能是裴尘的意识所化,那他究竟是谁?

      萧钺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走回国公府,甚至连顾楠楠喊他都没听见,她和史一拓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能让自家老大如此失魂落魄。

      萧钺耷拉着脑袋走进揽月居,把自己摔到软榻上就开始出神,裴尘...裴尘...

      裴尘是他童年时唯一的玩伴,萧钺的父亲也是一名刑警,平日里工作忙经常三五个月见不到人,母亲又是个思维跳脱的艺术家,经常到世界各地办画展。

      萧钺的整个童年时期,是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吃百家饭长大的。

      裴尘和他念的是同一所小学,小裴尘皮肤白皙,长相柔美,从远处看跟个小女孩儿一样,但也因此受到同学的排挤,骂他是没爹没娘的娘娘腔。

      萧钺在第一眼看到裴尘时,就被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而因着这一眼,萧钺便护了他十年,直到七年前,他在萧钺的怀里逐渐失去了心跳。

      这件事成为萧钺心里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疤,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也从未相信过他和那些人一样同流合污,他出现在现场不过是巧合,而他的死也只是一场意外。

      久未等到人的姜洵提着食盒推开揽月居的门,房间内一片昏暗,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一片横纵交错的阴影,隐约中他看到榻上有一道黑影,月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整张脸隐入黑暗之中,说不出的落寞与孤寂。

      姜洵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摸黑走到萧钺身边,却不小心撞到了脚踝,疼得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软榻上的人慌忙起身,一把将人捞进自己的怀里,动作粗鲁却又极为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

      姜洵瞬间被一阵酒气包裹,呛得他闷咳两声,他试图推开对方的胸口却没推动,反倒被他抱得更紧了几分,一时间皮肉相贴,姜洵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皮肤和心脏的跳动,他吞了口口水,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撞疼了?”萧钺头抵在姜洵的肩膀上,沉声道:“你心跳得好快。”

      姜洵感觉自己浑身发热,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般,他不停地吞咽口水,可喉咙依旧干疼,他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弹的胳膊拍拍萧钺的后背,沙哑着嗓子说道:“萧钺,你喝多了。”

      姜洵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人从自己身上摘下来,他扶着萧钺的肩膀坐正身子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见到他了。”

      听到这没着没落的一句,姜洵拧着眉疑惑道:“谁?”

      “裴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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