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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燃烧的舞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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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远像泄了气的气球终于松了口,态度不复之前的张狂,“好,我承认,硝石确实是我给锦瑟的,但我也只是被她蒙蔽了,她说自己是从乡下来的,父亲是烟花商贩,自从来了京都后就没再见过烟花,心里想念父亲想要自己做一次烟花,但是有硝令买不到硝石...”
看着楚凌远终于露出嫌犯认罪前该有的神态,顾楠楠挑起一边眉,问道:“所以你就答应给她搞硝石?”
楚凌远点点头。
顾楠楠撇撇嘴,心道这人怕是脑子缺根弦,傻是真的,根本不用装,“这你都信?!”
萧钺皱着眉,对他的鬼话并不相信,“你的硝石是哪里来的?”
“这...我父亲是礼部侍郎,举行祭祀庆典时经常会接触到硝石,所以...”楚凌远心一横,一咬牙一闭眼,“是我偷的。”
萧钺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上扬,“呵,偷的?偷了多少?”
“不多!就一点点!真的!”楚凌远再也顾不上面子,焦急地申辩着,他伸出右手手掌捧成一个碗状,“我就敢抓这么一点。”
事已至此,楚凌远索性破罐子破摔,咬咬牙接着说道:“其实...其实这个位置也是锦瑟求我定的,她说既然自己搏不到花魁之位,那她就要坐在最高的位置看着花魁为她献舞。”
“你是说,霓裳夜当晚,来这里的人是锦瑟?”
“是。”
萧钺确无真凭实据指认两人的死与楚凌远有关,充其量也就是提供了个作案工具,为了一把硝石更是无法治三品官员儿子的罪,只好摆摆手把人放回了家。
谢允明跟着楚凌远一起离开,露台上又只剩下小分队四人面面相觑,顾楠楠托着腮帮子整个人都缩进了椅子里,愁眉不解。
“老大,这回该怎么办啊?我怎么觉得,这案子走进死胡同了呢?”顾楠楠将一颗苹果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如果楚凌远说的是实话,那就是锦瑟杀害南鸢,凶器是从他那获取的硝石和硫磺,他是被利用的。如果他撒谎,那咱岂不是死无对证?”
史一拓倒是道出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楚凌远撒谎,那他为什么要杀南鸢?他俩并无交集。”
“哎...二师兄说的对啊...”顾楠楠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苹果咬得咔哧咔哧响。
姜洵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他看向史一拓,问道:“锦瑟的父亲真的是烟火商?”
“确实是,我先前去查过锦瑟的背景。”
萧钺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板正坐了一下午酸痛的腰,“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一个舞姬,真的有这么丰富的化学知识,能够独立完成这样一桩精细复杂的谋杀吗?她又是怎么知道汗液能够让硫磺放热引起硝石燃烧的?而她的动机,却仅仅是嫉妒南鸢博得花魁之位。”
老史挠挠头,“可现在线索都断了,咱们怎么查?而且陛下那边还催着结案呢。”
萧钺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咚的一声放到桌上,“结吧!”
“老大?!”顾楠楠眼睛瞪得两个大,“就这样结案了?”
“不然你还有别的办法?”萧钺站起身,走到姜洵身边,“我知道你怀疑这是F犯案,但眼下确实找不到其他线索,只能先结案了。”
姜洵明白,在证据链如此完整的情况下,若是一直拖着不结案,没有办法向上面交代,毕竟这里是封建王朝,是非黑白全凭君主定夺。
“也只能这样了。”
结案文书是史一拓撰写的,整个案件证据链完整、物证齐全,锦瑟被判定为杀害南鸢的凶手,而凶手本人业已畏罪自尽,至此,霓裳夜花魁自燃案画上了个不完美的休止符。
而南鸢身上的秘密,成了小分队调查的重点,找出南鸢因何而死,他们离真相才能更进一步,当然这些繁碎冗杂的走访工作,萧钺全都安排给了顾楠楠和史一拓。
无他,只因姜洵那日从蓬莱阁回到肃国公府后就起了高烧,牵出了陈年旧疾,张太医日日被薅到国公府把脉问诊,一连三日,人才渐渐清醒过来。
姜洵眼瞧着又瘦了一圈,本就瘦削的脸颊更是陷进去两个坑,可偏生他脾胃弱,吃多一点就要胃痛呕吐,萧钺拿他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日日哄着顺着,变着法的骗他吃些东西,然而一月过去人是半点儿没见圆润。
跟着一起胃疼恶心的萧钺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孕妇的感觉,搞得他现在看见吃的东西就想吐。
他本想详细地问问那个共感到底是怎样的运行方式,为什么时有时无,但系统自从和四人签订完合约就再也没出现过,无论他怎么吼叫也没见到过半个统影。
这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人家的小系统都软萌可爱,时刻站在宿主这边,怎么我们摊上的就是个撂挑子的摆烂王啊?
而且,那天那个乞丐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会知道系统?难道也是来做任务的?那又为什么说“不要相信系统”呢?
萧钺隐瞒下痛感共享的事,将其他的疑问一一道出,姜洵拧着眉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与逻辑相悖的事了,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嗤——”萧钺噗嗤一笑,“这本来就不是真实的世界。”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里并不是完全虚假,每个人都看得见摸得着,会生病、会受伤,生老病死都是那样真实,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些都是虚假不存在的。
“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姜洵放下手里的茶杯,“如果流浪汉说的话是真的,那系统的话就是假的,由此推出完成任务就能回到现实也是假的。”
萧钺托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一定,他有可能说的是其他方面。”
“比如呢?”
“比如...”萧钺比如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究竟,姜洵却自己把话接了上去,“比如任务失败,是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里真的是意识世界,那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又是什么?”姜洵低垂着眸子,用食指摩挲着杯沿,“他们的言谈举止可不像是现代人。”
听了他的话,萧钺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撇撇嘴揉了两把自己的胳膊,“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人其实跟我们一样,都是现实世界里来做任务的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姜洵掀起眼皮,“但是他们任务失败了,就只能失去意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NPC?”
“宝贝,你这种假设就很惊悚了。”
“你...别乱叫...”姜洵捏着杯子的手一抖,险些将里面的茶水洒出,对于萧钺的作风他有所耳闻,浪得没边,像朵炸开的向日葵见了谁都阳光。
但他也听队里的人说过,萧钺有个暗恋多年的青梅竹马,自己又跟他有几分相似,他之前一直将对方的处处针对当做是对那人求而不得的发泄,他不在意承受无端的恶意,却无法接受无端的善意,甚至是...爱意...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甩甩头,试图赶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实在是想太多了,他不过揶揄我一句,我怎么就跟个被撩拨的大姑娘似的东想西想。
“咳...我...”
“对不起啊。”萧钺赶在他前面先开了口,反倒是让他一懵,“啊?”
“我之前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不是...我就是在针对你...”萧钺挠挠眉尾,“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之前总让你留下来加班,还有改尸检报告,还有...反正这些都是我故意的,我那会儿不了解你,所以才...”
姜洵一脸懵地眨眨眼,“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欠你一句道歉,”萧钺耸耸肩,“好了,现在我们扯平了。”
“扯不平的...”姜洵垂下眸子,大半个身子都埋进阴影里,“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害了大家,如果不是我执意下车,你就能带着大家安全离开,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也不会...”
“姜洵!”萧钺低吼了一声,“这件事与你无关,不管你下不下车,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结果都是一样的,你用不着自责。”
“不是的...你不必安慰我,”姜洵低垂着眸子摇摇头,“你不该来救我...那样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空旷的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许久许久,萧钺叹出一口气,“没事,慢慢来吧。”
姜洵不欲再多说,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水,却不想被萧钺拦下,“喝凉水胃会不舒服。”
姜洵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咚的一声将茶杯拍在桌上,打湿了大半个袖口却浑然不觉,“你真的很爱多管闲事!我胃疼不疼,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别太越界!”
说罢他不再去看或听那人的反应,站起身低着头往屋外走去,和冲进内室的顾楠楠撞了个满怀。
“哎哟妈呀,”顾楠楠捂着额头痛呼,刚要破口大骂,却看见自己撞上的人竟红着一双眼睛,“姜哥?你没事吧?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姜洵还没说话,里面的萧钺就三两步冲了出来,一把扯过姜洵的胳膊仔细检查他的伤势,“顾楠楠,你走路能不能当心一点!”
“是我自己走路不当心,和她没关,你别乱咬人。”他抽出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楠楠意识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嘴角抽搐着问道:“老大,你跟姜哥…吵架了?”
萧钺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叉腰怒道:“你干嘛来了?”
“啊?哦,礼部侍郎派人送来的请帖,”顾楠楠将红色的信封递给萧钺,“三日后是他六十大寿,邀请你去吃席,去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