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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巴掌 他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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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啊等,槐花飘落了一年又一年,张琼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开。沈鹤京的一颗心渐渐变冷,性格
也越来越叛逆尖锐。
后来他上了初中开始抽烟打架酗酒,甚至夜不归宿,过着浪荡叛逆的生活。长期熬夜喝酒导致急性肠胃炎进了ICU时,他爷爷痛心疾首怒斥沈东方夫妻做父母的失职,张琼和沈东方也觉得对孩子心怀愧疚,彼时东方地产如日中升沈东方忙的不可开交,他只能拜托父亲看管沈鹤京。
后来他就去了爷爷家。沈老爷子喜爱书法字画,在他的影响下沈鹤京渐渐褪去戾气,跟着老爷子学习书法,性格就收敛了许多。
连同手腕上那块表,沈老爷子当初送给他时是希望他做个谦谦君子,时刻约束自己宽待他人。即使受过几年文化熏陶,读过几本圣贤书,但他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例如现在对姜晓,看着她,用脆弱的口吻博得女孩的怜惜。看着女孩逐渐融化的眼神,他在心里悄悄勾起嘴角。
他需要的不只是怜惜。
他要她。
亲吻女孩柔软的唇,抚摸她身体每一处,在耳边告诉她“你永远属于我。”甚至想把她关起来,亲手剜下那双美丽的眼睛让那双眼睛只属于他。
他要和她日夕相对。那时候他会把美丽的钻石珠宝捧到他的公主面前,告诉她对于他是多么珍贵。
他还要……
停——
不能再想了,他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姑娘。
早在多年前那个普通的一天,那棵充满香气的桂花树下,那块化掉的粘牙的糖,那个头发扎的七零八散的小姑娘连同空气中的燥热黏腻一同入了梦。桂花树下女孩穿着大大的卫衣,依稀看见的半张脸,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从此,他再也不会放开手。
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黄昏,少年没有了平日的冷漠和桀骜,看向女孩的眼神温柔而认真。
第一次被人表白,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微风吹过额前的碎发,她忍不住伸手夹在耳后。姜晓心乱如麻,呼吸忍不住快了几分,霎时间脸颊连同耳尖火烧似得红了。
眼前的少年身材修长,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蓝色校服,领子随意敞开露出一节精致的锁骨。姜晓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竟然被美色所惑。她没有拒绝,抿抿唇 ,只道:“给我一些时间。”
她喜欢沈鹤京吗?姜晓扪心自问,她没喜欢过谁,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在她有限的爱情启蒙只来源于琼瑶剧里的陆老爷娶了九个老婆,以及依萍在何书桓走后的句“想他”。
初恋的美好不在于多么轰轰烈烈,而是像一口咬下去,并未成熟的酸梅,是隔着纱朦朦胧胧不大真切的心跳声。
晚风温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腻。
少年声音响起,他说:“姜晓,想好了告诉我。”
姜晓和沈鹤京逃课还是传到了陈老师耳朵里。她打电话告知姜天今天发生的事,同时也向沈鹤京母亲打去电话,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很忙碌,听到电话只是淡淡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晓回到家时,刚换完鞋子就看到姜天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爸?”
姜天若有所觉,抬头,脸上并没有笑意。姜晓心里有些虚,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男人开口。
姜天看着头低下的女孩,他说:“陈老师打来电话说你下午逃课了,姜晓,你去做什么了?”
一向宽容的父亲表情严肃,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姜晓知道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当时我心情不是很好,爸,对不起,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姜晓不是任性的孩子,犯错的第一反应是道歉。然而自从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后,姜天很担心她的心理状况,万一不小心她想不开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他说:“晓晓,你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我每天做面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姜晓抬眼,眼眶霎时间红了。
话已出口,姜天意识到自己说了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懊悔的神色。
他嘴唇嗫喏,说:“晓晓……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姜晓看着他的表情,忽的笑了一声,笑容说不清是伤心还是什么。
她像是看透了什么,说:“你终于承认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累赘,对你来说我就是你的负担,对吗?”眼泪模糊了双眼,她飞快甩去。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把我接回家,早知道我是一个麻烦,你还做这么多干嘛!?
女孩心思细腻敏感,偏偏脾气也倔强,她歇斯底里质问般的向姜天吼道:“如果我当初死了,现在大家都轻松了,不是吗?”
“啪——”姜晓的脸被打的偏过去,她捂着脸,停顿了几秒。姜天举着手,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姜晓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掉下来,像打开水龙头似得,怎么都止不住。她转身,跑上楼去。
姜天呆呆站在原地,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接着他坐到椅子上,天啊,他做了什么?
男人背已经不似年轻时那般挺直,多年的牢狱生活一点点消磨了他的志气,两鬓生出不少白发。他深深叹了口气,双手忍不住盖在脸上,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有几滴水渍“啪嗒”滴在地板上。
姜晓趴在床上把脸埋进的被子里,她知道刚刚对姜天说的话无异于诛心,可就是忍不住。情绪上来的时候,她的大脑仿佛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那些坏情绪会爆出来,就像火山的岩浆,滚烫的红色岩浆一但喷发出来,就会把人的皮肤狠狠灼伤。
心脏在不断下坠。
潮水般的情绪快要把她吞没,她大口大口呼吸。
好痛,为什么她总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是不是只要她死了就不会这样了……
姜晓哭累了,慢慢睡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回到好多年以前,躺在竹子编的凉席上,老旧的风扇吱呀响个不停,她努力爬到女人身边想要让她抱抱自己,女人把她抱在怀里不停逗弄,笑着挠着她的下巴。
女人穿着清凉的吊带,肌肤上散发着温热气息,柔软而又充满芳香。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想贪婪的靠近,再靠近。
不一会儿男人回来,姜晓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觉得他尚且年轻,头发黑而茂盛。
男人从女人手中把孩子接过去,他的手掌粗糙厚重,完全不似女人那样的柔软。男人用扎人的胡子蹭着小孩细嫩的脸,小孩被扎痛,瘪着嘴哇哇大哭。
一切按下暂停键。
一切仿佛很遥远很遥远,像是上辈子那么长。
一滴泪慢慢划过眼角,打湿浅色布料,女孩嘴角微翘,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14期中考试很快就来临,姜晓布置的英语单词密密麻麻已经写满了一整个小本。
“光靠词汇量也不行,你把这几张卷子刷完。好吗?”姜晓把两张英语卷子拿给沈鹤京。女孩天生一副温柔嗓音,说起话来软糯又好听。
沈鹤京把卷子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眉头皱起,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露出处少见的孩子气的一面:“啊?这么多,老子,我不做!”
他把试卷扔一边,十足的纨绔模样。
姜晓看着他耍无赖,一张小脸瞬间板起,她不说话,只一双眸子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得,我做,行了吧?”沈鹤京没办法,立刻缴械投降,乖乖拿过卷子做起来。女孩看似温柔乖巧,在某些时候却特别倔。
姜晓剥开一块牛轧糖,放进嘴里,思考着眼前的数学题,思绪却有一瞬间脱离。自从逃课风波后,赵志强他们被叫了家长,回家反省一周。陈老师把她和沈鹤京叫到办公室批评一顿,说的大概是遇事不要冲动之类的话,对于他们逃课的事则是没人写三千字检讨。出了办公室之后姜晓难过的哭了起来。
沈鹤京在一边手足无措,他笨拙安慰女孩:“你别哭啊,这事儿怪我,我给你写检讨,行不?”他懒散惯了,哄女孩儿这事还是第一次做。
谁料姜晓一听,哭的更凶。女孩站在走廊边,把脸埋在胳膊里压着声儿,呜呜咽咽地哭着。
一阵风吹过,绿色的树叶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哭腔。
沈鹤京觉得心都快碎了,平日里冷淡疏离的人这是变得手足无措,在旁边哄了好半天。
姜晓把手放下,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带着哭腔道:“都怪你。”第一次被罚写检讨,她心里有些难过。本就因为学校里的谣言和父亲的事而心情低落的姜晓,现在的情绪犹如洪水般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