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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疯狂 沈鹤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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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京拉着姜晓走出教学楼,她们躲过老师和巡逻的保安。女孩手心里出了细汗,姜晓第一次逃课,有些紧张。
姜晓的手腕被少年紧紧握着,风从耳边吹过,她渐渐有些跟不上。
“喂,沈鹤京,我,我跑不动了。”姜晓喘着气,双手扶着膝盖。少年也跟着停下。
姜晓抬头“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打架,没必要。他们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对于别人的流言偏见以前或许会,但现在她也没没那么在意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她能堵上一个人的嘴,却堵不上成百上千人的。而现在沈鹤京为了她的事伤了别人,她不想欠他,这样会让她很愧疚。
沈鹤京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她自尊心极强,又不爱欠别人人情,总是爱逞强。
“我会放在心上,姜晓,你值得。”看见她难过,被那些眼盲心瞎的人谈笑侮辱时,比杀了他还难受。有时候流言蜚语比刀枪剑戟更能杀死一个人。
“那你要是被处分了呢?”
少年勾起笑来,在阳光下肆意又轻狂道“你见我怕过什么?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你要带我去哪儿?”
“待会你就知道了。”
“你去哪儿?”姜晓又问一遍,忍不住拉住少年,纤细的指尖拉着少年的衣袖,微微泛白。
沈鹤京显得有些神秘,只道:“待在这儿等我,十分钟我就回来。”
她喃喃道“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跟着沈鹤京逃课了,要是这种事放在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她突然瞥见白色帆布鞋沾了一道泥巴,在米色的鞋边显得格外明显。姜晓盯着鞋子有些出神,她记得沈鹤京好像总是随身携带纸巾,他的鞋子总是很干净,他总会用酒精擦拭自己的手。
女孩拄着下巴,不自觉失神。
忽然听到什么声响,姜晓抬眼,沈鹤京骑着机车过来,修长的腿轻松支撑着机车,随后扔给姜晓一个白色头盔“戴上。”
第一次逃课,心脏跳个不停,姜晓看着眼前的摩托车:“你从哪儿弄来的车。”
黑色的摩托车车皮已经磨损的褪色,车身是比较陈旧的样式,像是从哪个废品场捡回来的,和他的气质实在不搭。
姜晓嘴角不由地微微抽搐。
“跟朋友借的。”沈鹤京戴上另一个头盔“愣着干什么,上来。”
姜晓犹豫,回头看看学校,出都出来了。
“啊——”机车冲出去。风吹的蓝色校服鼓起,姜晓紧紧抓着沈鹤京衣服,少年墨色的发被风吹乱,显得是那么肆意张扬。
手不自觉环住少年的腰,手指紧紧攥着少年的校服。
南桉临海,随着旅游业兴起,这个小城的被开发的地方范围扩大。而未被开发地却少有人踏足。
姜晓眼前这片海就是。
沈鹤京摘下头盔,看着眼前这片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姜晓目光痴迷看着如同天空般纯净蔚蓝的海岸。
她把头发別在耳后,早上扎的马尾刚刚被头盔压乱,她索性就把头发散下来。
发丝被风吹的凌乱,却更为她平添一份随性美丽。
沈鹤京那双极淡色的眸微动他嗓音很轻,好似引诱:“敢不敢上去。”
礁石最高处,沈鹤京拉着姜晓站在上面,他脱掉外套,牵住女孩的手,对姜晓道“屏住呼吸。”
海中溅起白色水花,如同鲸鱼入海。
疯狂、刺激,姜晓从来没有这么大胆。
从前她活在赵坤的阴影下,活在邻里异样眼光中。亦步亦趋不敢出半分差池活的小心翼翼。唯有在海里,海水包裹着每一寸肌肤,如同胚胎在母腹。亦或是在风中变成一棵蒲公英,她才感觉得到自由。
胸腔内氧气越来越稀薄,姜晓透过淡蓝的海水看向少年。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
一把揽过少女的腰,吻住了她的的唇。
姜晓睁大眼睛,下意识挣脱,可腰间的手却更加用力。
姜晓墨发如同海澡同少年的手交织美丽的如同海妖,这幅画面跟梦里的碎影重合,迷幻破碎。
少年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痴迷更甚。
岸上。
沈鹤京到林子里捡来干树枝,找到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打火机在外套的口袋里,并没被海水打湿。
他生起一团火,二人在火前烤干衣服,火光照在人脸上,温暖而明亮。
身上的衣服是湿的,贴在皮肤上有些冷。她看向不断往火里舔树枝的少年问:“你刚才亲…亲我做什么。”
沈鹤京把鞋子翻个面,头也没抬,纠正:“是渡气,怕你淹死。如果你觉得自己吃亏,那,我让你亲回来?”他语气淡然,全然忘了是谁拉着人跳进海里。
女孩把树枝丢过去,咬牙:“不要脸。”双颊却不由得微红。
姜晓当时跳时不觉得,现在想来却有些后怕,她不通水性,也不会游泳,真是疯了才会答应和他来这个地方。
少年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把最后的一些的树枝扔进火堆里,看着一脸懊悔的女孩,他说:“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陷入危险。”语气自信又充满笃定。他仿佛什么都会,对任何事情都充满自信。
沈鹤京拿过烤干的鞋,蹲下,抓过女孩脚踝。
姜晓被他这动作吓一跳,脚趾忍不住蜷缩:“我,我自己来。”沈鹤京握着女孩脚踝,白皙的脚背上沾了沙,他用手轻轻的擦去,把鞋套在姜晓脚上。
“好了。”
火焰猩红,湿黏的皮肤变得干燥,姜晓抿了抿唇,看着少年被火照映的脸,问“小巷那次,你是不是去找过赵书月?”身上的衣服干的差不多,沈鹤京回答:“去过。”
姜晓眼睫一颤,漆黑的眼看着沈鹤京。他笑笑,“别这么看我,姜晓。”如果你了解真实的我,可能会被吓跑。就像单纯的女孩并不知道在她面前的人内心此刻在想什么肮脏的事。
“为什么帮我?”
答案呼之欲出,姜晓不是傻子。相反她对人的情绪很敏感,沈鹤京看似冷漠可是每次她遇到困难,他都在她身后,是不是太过凑巧了?
火光照的少年眉眼融融,他那双淡色的眼看着姜晓,他说:“姜晓,我喜欢你。”少年的告白直白而大胆,沈鹤京眼里透着认真。即使猜到了答案姜晓还是微愣,她再次忍不住问道“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喜欢?”她自嘲。
沈鹤京的回答直白而简单:“不知道,我只是一见到你就想吻你。”
姜晓的脸俶然红了,唾弃道:“流氓。”她站起来,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幸好女孩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如果姜晓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么她一定会万分后悔和他来这个鬼地方。
“别生气啊。”沈鹤京追过去,他混不吝地道:“说真的,你跟了我,我保证不让人欺负你。”
“流氓,离我远一点。”少女怒斥。
姜晓走在前面,沈鹤京骑着车慢悠悠的跟着。
“啧,你这么走回去,天亮了也走不回去。”他哄道:“我错了行不行,我再在不说胡话了。”
姜晓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屈尊降贵地上了车。沈鹤京嘴角抿着笑,眉眼柔和看着女孩。
车子骑进县区,拐进一条小巷,最后在一处铁栅栏围成的门前停下。姜晓抬头,疑惑:“这是,废品厂?”
沈鹤京摘下头盔,甩甩头发,不置可否。
姜晓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披着外套的男人走过来。男人大概五十左右,他嘴角夹着烟,穿了一身细的发白的迷彩服,头发白了一半。沈鹤京走过去叫了一声“阿叔。”
男人眼里有了笑意,姜晓看见他拍了拍沈鹤京的肩,二人似乎说了什么。男人看了一眼姜晓,冷硬如钢铁的脸上扯出一点笑。沈鹤京把摩托车还给男人后,朝他挥挥手。
“他是这座废品厂的主人,叫赵叔。”姜晓朝里面看去,只看见退成小山似得数不清的纸壳子、铁器里面甚至还有废掉的沙发和家具。
“他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小时候见过。”他一笑,嘴角微扯。继续道“我没有很多朋友,姜晓。虽然让人感觉他在笑,但眼里却并没有笑容。
听到他的话姜晓心中不知怎么有些酸,像小时候她偷偷到阿婆家院子里摘下的未熟青梅,一口咬下去酸的腮痛,眼泪都冒出来了。那时她脾气大,把酸到掉牙的青梅扔到土里,哭着说再也不要吃啦。阿婆则笑咪咪的轻哄“囡囡在等一个月,到时候阿婆给你做青梅糕吃。”正如此刻,她听着少年淡淡叙述,他很平静仿佛他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没有很多朋友,所以遇见的每一个人他都算了进去。
姜晓心思细腻,她吸吸鼻子,“没关系沈鹤京,交朋友嘛,宁缺毋滥。”她想了一下,神情单纯,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道“那我来当你朋友?”
沈鹤京摇摇头,笑道:“我不要朋友,但是我缺一个女朋友。说真的,当我女朋友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其实沈鹤京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他出身富贵又是家里唯一的独子,从小被众人捧着长大,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沈小少爷也曾经叛逆过,他也曾沉溺于烟和酒,沉溺于尼古丁和酒精上头产生的醉意。大多人会给这类人冠以“堕落”的标签。
而他想如果给这两个字换一个名词应该用“坠落”二字,像干枯的树叶、凋零的花朵,在生命极致绽放之后耗尽最后一丝生命最后翩然“坠落”,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骤然落到泥土里。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凋零的树叶花朵是化作春泥以获得另一种新生,而他的坠落如同跌下漆黑的万丈深渊,没有尽头。
在极速下降中身体处于失重状态,整个人被黑暗恐惧所包裹,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惧。
小时候他大部分时间生活在爷爷家。父亲沈东方经商,一天到晚在外面他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母亲张琼则是业内有名的律师,事业上的女强人,对她来说孩子只是她生命中的附庸。从有记忆起就经常面对华丽空荡的房子,陪伴他最久的大概是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沈鹤京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楼梯上看着大大落地窗前那棵槐树,张琼告诉他槐花落时她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