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他竟对我图谋不轨》芙小宁

10、闹事 浴室里

　　浴室里水汽氤氲，姜晓全身赤裸站在镜子前，她转过身，看着镜子里肩胛至后腰的伤痕，深浅不一的伤口如同蜈蚣般丑陋。
　　她闭眼，这些疤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有多么不堪。
　　姜天入狱后，许兰兰带着姜晓嫁给赵坤，之后便是噩梦开始。
　　赵坤酒厂倒闭后一直赖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
　　姜晓记得那时她八岁，赵坤每次喝了酒就对她和许兰兰动辄打骂。一开始是摔酒瓶砸碗筷，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用皮带，甚至把姜晓绑住抽打。姜晓越是尖叫哭喊，他就越兴奋。
　　赵坤在兴奋时，瞳孔会不断放大，他在虐待中寻求快感.看着姜晓痛哭，拽着他裤脚求饶，他反而更加兴奋。
　　后来，她就紧紧咬住牙不出声，即使皮带抽在身上很痛。
　　她把叔叔打她的事告诉妈妈，许兰兰只会目光冷冷地让她忍耐。
　　如今赵坤进了监狱，姜晓也开始新生活，可她知道她过不去。她怎么过得去？每当看到背上的疤痕，或在梦里回忆起那些不堪，她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干呕。
　　更甚者，姜晓觉得那些回忆像渗入骨缝的雨水，潮湿到生出滑腻的青苔，逃不开也甩不掉。湿漉漉阴恻恻一遍又一遍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结成一张张细密的网或一根根粗壮的藤蔓，再一点点收紧，直到掠夺完最后一丝呼吸。
　　10翌日，姜晓早早来到教室拿起物理课本预习。教室里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姜晓盯着课本上，眼神却渐渐飘忽。直到面前出现一瓶牛奶，姜晓才回过神。
　　她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怎么，傻了？”
　　姜晓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抹报赧。随即有些生气“你才傻。”她只是走神，昨晚一直无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才睡着。以至于早上洗脸时看到眼下两坨明显的乌青以及苍白憔悴如鬼的脸她也被吓得差点尖叫。
　　沈鹤京不语，只是低头笑。
　　他想姜晓定是又熬夜学习了。
　　姜晓对着眼前的牛奶挑了挑眉，随即看向沈鹤京，眼里有些不解。
　　“干嘛给我牛奶？”
　　“哦。长个儿。”
　　沈鹤京随便找了个借口，淡淡道。
　　姜晓眼睛微眯，神色敏锐地像只狐狸。她微微向后倾，双肘靠在课桌上露出难得的带着一丝痞气的神色。
　　她忽然道：“暗恋我？”
　　“？”
　　沈鹤京正在喝水，听到她这话冷不丁被呛到。
　　“咳咳咳。”他一双丹凤眼，眼尾狭长，看起来矜贵而冷淡。而他的瞳色淡，平时望进去像结冰的水，让人觉得不好相处。而现在他眼里水汽氤氲，眼尾微红，看起来……很好欺负。
　　“不是，我，我买多了。”他神色坦然，如果能忽略他耳尖一抹嫣红的话。
　　姜晓松了口气，点点头。
　　“那就好。”
　　陈晓棠来到教室，刚坐下也被姜晓苍白憔悴的脸吓一跳。
　　她一双眼瞪得浑圆，“晓晓，你昨晚干什么去啦？啧啧，你瞧瞧，这疲惫的小脸。”
　　陈小棠捏起姜晓的脸细细端详。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惊讶捂嘴：“天哪，你不会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吧？说，是哪个小妖精？”
　　“你昨晚，是不是去和他约会啦？嘿嘿”
　　姜晓无奈摇头，这人联想也太过离谱了。
　　她朝陈晓棠礼貌微笑，“陈小姐，我真想敲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嘻嘻，唯有聪明才智和貌美动人二者啦。”
　　陈晓棠捧着脸笑。她很喜欢现在的姜晓，比之前更开朗，像是一道关紧、封闭锈迹斑斑的门，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从而开始接受雨露风霜。
　　上帝啊，请原谅她用“锈迹斑斑的门”来形容她的朋友。这是她能想到的和姜晓最贴切的形容词。之前她总觉得姜晓并没有用心来对待她，甚至会觉得她“冷”，当她所有的不满在某刻爆发时，她忽然感觉到那人眼睛中的怔愣。她像是深藏不露的猎手，诡秘的一团烟雾，生出斑斑褐色锈迹的铁门，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去探究。更或者那是一种如雪一般干净深邃的美。
　　事实证明在生物钟偏离的情况下，人的身体会自动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态。
　　姜晓破天荒的打了瞌睡，在被班主任陈老师叫起来时，她的脑子连同五官一片空白。
　　“呃……”
　　她求助看向陈晓棠。陈小棠用书遮着脸，低声提示姜晓。
　　“呃，选D？”
　　说完她有些忐忑看过去。
　　“吁——好险。”陈小棠拍拍胸口。
　　陈老师脸色稍微缓和，她道；“马上就期中考试了，大家一定要端正学习态度，这次期中开始之后就会分科……”
　　课后。
　　孟佩玉凑过去，正听见沈鹤京在背单词。
　　“c-o-n-s-t-r-u-c-t……”
　　“我去，京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都开始背单词了？”沈鹤京手里的单词本已经背了大半，孟佩玉有些惊讶。稀奇。
　　之前也没见他这么认真过，他这是开了学习的窍？少年心中隐隐有了危机感，不行，京哥都开始认真学习了，他也不能落后。转头右边埋头苦学的陈枫，他深觉自己不能浑浑噩噩下去，立马拿起课本学起来。
　　“姜晓——有人找！”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姜晓走出教室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来干什么？”姜晓语气冷硬。
　　徐兰兰依旧涂着艳丽的口红，斜倚在护栏上，她见姜晓面色冰冷，笑道：“我来看看你，我想你了。当妈的来看看闺女，我想和你说说话，难道不行吗？”
　　姜晓听到这话只想笑。可惜她并不相信许兰兰这套说辞，心中一片冷然。
　　姜晓开门见山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姜晓转身想走，却被许兰兰拦住。
　　许兰兰柔声道：“晓晓。我知道你心里还怨我，可我毕竟是你妈呀。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让你跟你爸说说，先给我拿点钱。借，借还不行！？”
　　姜晓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果然是因为钱。
　　姜晓看着眼前的女人，耳垂上戴着夸张的金色耳环，椭圆形，耳垂被扯得泛红仿佛要滴血。
　　姜晓不语。
　　许兰兰脸色一变，抬手一巴掌打在姜晓脸上。
　　“啪——”
　　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呸，老娘怎么生了个你！”
　　女人叉着腰，“你害的老娘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这边的动静引得同学纷纷驻足围观，姜晓自己的脚下似乎被胶水黏住，更像衣服被扒光□□地供人围观，像马戏团的猴子，脚下的青苔，全部低到尘埃里去。
　　咒骂还在继续，无数恶毒不堪的词都把她踩进泥土里。
　　周围一切好像变得虚幻起来，头上阵阵发晕，意识全无之前，只感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她。
　　忍不住，再靠近一点。这是姜晓晕倒之前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