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平行世界当才女》哭哭有

4、联手设局 回程的

　　回程的马车上，程雨翻着《大渝野史》，突然发现又多了一页内容——
　　「谢明远与程小雨设局反间，宰相起疑」
　　"太傅...呃，谢公子。"她改口道，"我们得想办法让宰相怀疑计划泄露。"
　　谢明远沉思片刻："突厥使团是关键。阿史那云说，宰相答应事成后割让陇西三城..."
　　“我们可以伪造一份密约！”程小雨灵光一闪，“让宰相以为突厥人背叛了他！”
　　谢明斜看过来，眉峰跳了跳，停顿了一下："有意思。"
　　三个字碾过齿间，落在车内，带着清脆声的荡响。
　　程雨这才意识到，太静了。
　　静得到好像回到第一天，她攀着帘子在车窗往里面看他一样。
　　当时，他靠着窗，几乎能看见时他眼底翻涌的暗血色，分明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程雨喉头发紧，某些人眼神生来就该被称作侵略。
　　谢明远转过头来:“程姑娘精通伪造之术？”
　　程雨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打开车窗，让空气流动起来。
　　“我不精通，但你可以找人去做。”
　　程雨偏头，长发在空中晃出剪影，在窗栏上投下两片青灰。
　　直到肩胛骨被抵上的檀木雕花硌得生疼。
　　程雨回头，蓦然发现他在看她。
　　不知已看了多久。
　　"看什么？"她问。
　　他偏开下颌线，手肘靠上旁边的案几:“躲什么？方才不是挺能说？”
　　程雨一口气浮上来:“你说话能别正对着我吗？你望着别处说，我听得到。”
　　谢明远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
　　“你是不是在想，我有什么背叛的小心思，心里在谋划些什么？”
　　谢明远往前一步，这一前进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
　　他的眼睫垂下，有弯的弧度。
　　程雨下意识后退，后腰抵上手边案几，她手啪的一声攥紧桌角。
　　她脑子一热，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呃，你再给我这么近，我要轻薄你了。”
　　不过，话刚出口。
　　谢明远截断，他掌心上翻，指着她的衣面:“看你袖口沾的桂花。”
　　然后，他倏然后撤，仿佛刚才的逼近只是错觉。
　　他轻笑:“别在心里怎么盘算我。”
　　"我确实在盘算，不然我们两个会坐在这里？还有。”程雨突然提出来，“你不觉得这个可以当印章？"
　　次日清晨。
　　一份"突厥可汗密诏"神奇地出现在宰相书房。
　　诏书上盖着个奇怪的闪电标志，内容赫然是命令使团将计就计，在宴会上同时除掉宰相。
　　"师兄！"阿史那云匆匆赶来崇文馆。
　　"宰相刚才秘密召见了禁军统领！"
　　程雨正在跟谢明远学习用毛笔，闻言手一抖，在宣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他起疑了。"谢明远平静地继续写字，"下一步会试探使团。"
　　阿史那云:“那我们...”
　　程雨道:“将计就计。”
　　谢明远放下笔，看向程雨，点头:“今晚宴请使团，需要程姑娘配合演场戏。”
　　程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戏？"
　　谢明远唇角微扬："才女醉酒泄密。"
　　华灯初上。
　　鸿胪寺的宴客厅觥筹交错。
　　程雨穿着繁复的宫装，僵硬地坐在席间。
　　谢明远作为陪同官员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她使眼色。
　　"程姑娘。"宰相笑眯眯地举杯，"那首《声声慢》当真绝妙，不知可有新作？"
　　程雨按照剧本，装作不胜酒力："有...有的..."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四周掌声不绝于耳，引来纷纷赏评。
　　“好，好！小生不才，何德何能，能听此佳句啊！”
　　“程姑娘自矜才华，以梦境写壮怀，真是豪迈气魄啊！”
　　“大家安静，快听，下一句是什么？”
　　“对啊，程姑娘，下一句是什么？”
　　在众多的注目中。
　　连宰相之子薛儿郎都在抚掌:“初听字字响，再听骨骨惊……”
　　程雨立于厅堂中央，衣袂翻飞如泼墨山水。
　　谢明远指示侍者，躬身捧上端砚，她却不接。
　　薛儿郎连叹她明珠之才:“我还是要说，初听字字响，再听骨骨惊。妙哉，妙哉……”
　　正说着，程雨一眼扫中他，她缓慢走上对方的回廊，月下照耀两人。
　　霎时间，她解下头上羽毛发簪，像投掷一把剑一样，反手掷入男人跟前的金丝楠木案。
　　簪上的羽穗犹自震颤——
　　满座衣冠皆惊慌。
　　“下一句，我来念给公子听。”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
　　场上的人大部分安静了。
　　有席上的老翁碰翻了御酒，竟也不顾惜。
　　只见程雨一手指天，大有劈开青天之势 ——
　　手指凌空点了点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上仙山。
　　大念:“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西厢琴师失手勾断冰弦，余音像谁突然噎住的惊呼。
　　“难怪有人说青州城都在盛传，你不愿意接受词仙的名号，我今天算是懂了。”宰相低声道，“真才女从不在意才名，就像明珠从不自证光泽。”
　　小公子也迎声道:“是啊，爹。这才是才女境界，真正的第三境！”
　　下面人婉转议论。
　　“对啊，上次姑娘的手稿，虽然字写的奇特，但是笔墨规矩世俗之束，七分更该是以魂为词。”
　　“ 嗨，兄台，要我说，我觉得您也说的不对，程姑娘那是五指为毫，纠结那些纸上的狂草功夫反倒是误了歧途。”
　　……
　　宰相公子翻出一把折扇，含笑。
　　“词很动人，良辰美景动人，人也是，就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谢明远适时打断："程姑娘醉了。"
　　“微臣，更叹程雨的好身手。”他看了看那柄直斜插入的利簪，“这要是把刀……恐伤及同僚皮肉，扫了上官家的颜面。”
　　程雨突然抬眸，眼底染了冰。
　　谢明远借刀杀人，还要点明她是刀。
　　这并不在他们两个人的计划之内。
　　那边，谢明远冷眼旁观，唇角噙着半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没醉！"程雨借机耍酒疯，一把抓住宰相的袖子，"大人...突厥人...他们要..."
　　她仍然按原计划走完。
　　宰相脸色骤变："他们要怎样？"
　　"要在宴会上..."程雨打了个酒嗝，"跳胡旋舞！"
　　满堂哄笑。
　　宰相勉强笑了笑，眼神却阴鸷下来。
　　宴席散后，程雨被"护送"回府。
　　刚进闺房，就看见谢明远从屏风后转出来。
　　"演得不错。"他难得夸赞，"宰相已经派人去搜查使团驻地了。"
　　程雨瘫在椅子上："找到我们藏的'密诏'了？"
　　"嗯。"谢明远倒了杯茶给她，"现在他确信突厥人背叛了他。"
　　"那接下来，打算好了吗？"
　　"静观其变。"谢明远望向窗外渐阴的天色，"暴雨将至。"
　　“方才为什么要在宴会上，让我下不了台？”
　　谢明远被点名，微微侧首:“你多心了，我只是打配合。”
　　他仿佛就要走出这扇门。
　　“若要把我当棋子，不一定谁在局中呢。”
　　宴会过了一夜。
　　程雨被雷声惊醒。
　　她推开窗，看见闪电如银蛇划破夜空。
　　“暴雨传说中的“酉”时。”
　　她喃喃自语。
　　翻开《大渝野史》，发现最后一页变成了空白。
　　院墙外传来三声鸽子叫——是谢明远的暗号。
　　程雨匆匆披衣出门，看见他立在雨中的身影。
　　雨，下得很大。
　　他站在路的灯黄下，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程雨顺手提了把雨伞，赶过去了。
　　雨水顺着柄骨滴落，有几滴打过他的脸颊。
　　"时辰到了。"谢明远递给她一挂铜铃，"鬼医说需要两界之物做媒介。"
　　程雨摘下手表，和书一起绕在铜铃上。
　　雷声轰鸣中，书页无风自动，停在一幅画上——
　　现代图书馆的影像！
　　光斑浮动，几道线渐渐勾勒出现代建筑式穹顶的轮廓。
　　书脊上的文字在虚空中，一粒粒亮起了金色，仿佛沉睡的萤火虫被惊醒。
　　最奇妙的是——
　　书每翻一页，图书馆影像就更清晰。
　　程雨看呆了。
　　"就是现在！"谢明远抵住她的手，"念咒语！"
　　"暴雨酉时，执卷闻铃，可渡平行界..."
　　程雨字字清晰。
　　一道闪电劈在院外老槐树上。
　　铜铃幻化成一面镜子，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程小雨感觉身体变轻了，仿佛被吸入镜中……
　　谢明远更惨！
　　纸伞从他肩头坠落，他的指尖最先没入镜中。
　　他眉骨上的红痕开裂。
　　接着是，手腕、肘关节，皮肤上迅速爬满冰裂纹般的细密血痕。
　　就像绞索一般将他整个人缠入。
　　他突然跪倒在地，矮下半身，面目扭曲。
　　时空坍缩了。
　　油纸伞被分解了，分解成无数纤维，如同被拆散的银河。
　　然后，两个人通通不见了。
　　再睁眼时，程雨站在市图书馆的古籍部，怀里抱着《大渝野史》。
　　窗外阳光明媚，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
　　"同学，闭馆了。"清洁阿姨在门口喊道。
　　程小雨恍惚地走出图书馆，摸到口袋里有个硬物——
　　谢明远的玉佩！
　　她突然转身跑回图书馆，冲向古籍部的全身镜。
　　她记得消失前，一面巨大闪着光的屏障。
　　或者说，一面无限逆向重影的镜子。
　　然而，现实。
　　镜中映出的却是她独自站立的身影，再无那个额角带伤的男子。
　　"谢明远..."
　　她轻触镜面。
　　她想擦去上面的尘埃，却拂不清她的视线。
　　世界在这一刻终于变踏实了。
　　可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模糊。
　　清晰的是《大渝野史》谶言的真相，模糊的是过往。
　　她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他以为的“恩情”，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谎言。
　　原来她以为的“信任”，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就在这时，镜中突然浮现一行朱批：「若两心同契，虽隔参商而不移」
　　程雨的嘴角凝固。
　　此句以星宿为喻，言情可破时空之限。
　　她擦干额头淋雨的头发，小心的将玉佩挂在颈间。
　　暴雨终会再来，而那时...
　　她翻开《大渝野史》，发现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小字——
　　「谢明远成功阻止兵变，被擢升为太子太师，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回到镜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