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此非主流》我姓崔

3、第 3 章 暴雷了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前任太师：王勉。
　　头一天早朝刚被摘了官职，还没缓过口气呢，第二天，我们的皇帝陛下殷珏，又开始搞事情了。
　　“前段时间，我让六部共同整理了一下目前大殷国从帝都到各州郡的官员选拔和任用以及折迁罢免等现行制度，发现一些问题。”殷珏说完停顿了一下，凤眼往下扫视了一圈，看着规规矩矩立在殿中的大臣们，嘴角翘起，微微一笑又道：
　　“各位可以畅所欲言，就现行制度说一说利弊，我们今日的早朝唯一的任务就是讨论出一个相对完整合理，公平公正的官员选拔和任用制度，目的呢就是人尽其用，不浪费人才，为了殷国的强大，不论是世家子弟，还是白衣贫民，都能出一份力，最重要的是，要让老百姓对自己的国家有归属感。只有储备了充足的人才，国家才能强大，国家强大了，老百姓才能感到幸福。”
　　殿中的大臣们一阵窃窃私语。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儿。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现行制度的既得利益者，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挖坑呢。陛下刚才可是说的清楚：一些问题。哪些问题？大问题？小问题？如果我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没有对上陛下关注的问题，陛下会不会觉得我无能？会不会将来影响自己的仕途？如果我说了一些真实存在的弊端，按照以往的套路陛下肯定又要借题发挥开始作妖了（咳咳），那我岂不是得罪了所有人？我还要不要在殷国混下去了？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很显然，陛下又开始挖坑等着人跳进去了。
　　不过，有明哲保身的，就有敢于出头的。
　　“臣万里，有话要说，但请陛下宽恕，若臣有言语不当之处，请恕臣无罪。”说话的人是礼部侍郎万里万大人。
　　“当然了，刚才我已经明确过，畅所欲言，不论对错，不论罪。但是！”
　　各位大臣一听到“但是”这两个字都是身形一抖：看看，看看，又来了！按照以往被坑的经验来看，只要这个“但是”一起头，后面肯定埋着大雷呢。
　　大臣们是越来越精明了，越来越不好忽悠了呢。
　　“若被我发现，说套话，废话，假话，甚至胡编乱造的，不好意思，官帽摘掉，直接回家种地去吧。”
　　殷珏盯着礼部侍郎万里，又道：“万大人，可明白我的意思？”
　　万里深吸一口气，好像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般的大声回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句假话，不用陛下开口，臣直接辞官回老家耕田犁地！”
　　话音一落，下面的大小官员都惊住了。这个礼部侍郎万里为人耿直，低调，从来不惹是生非，也从来不站队，是典型的中立派，朝会上也很少说话发表自己的见解，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做事踏实，没什么其他心思的老实人。今天怎么突然当起这个出头鸟儿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肯定有大事儿发生！
　　本着有瓜不吃王八蛋的心理，各位大臣都竖着耳朵听万大人后面的正文。包括殷珏和云世子。
　　云世子静观各位大臣因为万里万大人的各种反应，发现刑部侍郎方文轩方大人正在用袖子擦着汗，看起来神情颇为紧张。难道万大人将要说的话同方侍郎有关？
　　“启禀陛下！臣要告刑部侍郎方文轩家暴发妻，苛待嫡子嫡女之罪！方文轩因小妾谗言家暴发妻，致其重伤在床已月余！发妻所出的嫡子嫡女因不满其父恶行出言阻止，竟也惨遭暴打！方文轩嗜酒，醉酒后动辄打骂下人，发妻一旦出言相劝轻则辱骂重则暴打一顿！家暴发妻已经是家常便饭！阖府上下不敢违抗，家暴之事更是捂得严严实实！不落一丝半点儿的风声！方文轩发妻乃是臣的堂妹。堂妹知书达理，嫁入方家又生一子一女，打理侍郎府中事物井井有条，上下人等无不信服。岂料方文轩婚前隐瞒其嗜酒的陋习，不但时常打骂，更是在妾室进门后变本加厉！若不是因前些天臣收到方府中堂妹的奶娘捎来的密信，知晓了堂妹被打的事情，不敢想象那方文轩还要将此等丑事恶事隐瞒到几时？方文轩乃是刑部侍郎，熟悉律法，本朝各项典律均未有此等家暴事件的具体处理说法，也未听闻有过先例。当然是他方文轩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长此以往哪还有臣堂妹的活路在？还请陛下恩准我万家接回堂妹和两个孩子，允准臣的堂妹与方文轩和离！”
　　万里话音刚落，整个勤政殿直接炸锅了。。。。
　　殷珏一挑眉，从古至今都不缺少家暴男啊！他思索片刻，遂招手唤来老曹公公，低声吩咐几句，老曹公公领命后悄悄的离开了勤政殿向内宫而去。
　　行至皇后居住的凤鸾宫，禀明来意，随着宫女来到了寝宫门外。宫女推门而入，温声禀告道：
　　“皇后娘娘，陛下身边的曹公公来说陛下有要事相告”。
　　“说。”清清冷冷的一个字，带着几份没睡醒的慵懒。
　　“皇后娘娘万安！老奴奉陛下旨意，想请娘娘出宫走一趟刑部侍郎方文轩的府邸，接其发妻万氏和两个孩子回娘家。又说娘娘整天呆在内宫太无趣，正好可以出宫散散心，松散松散拳脚。”接着又把刚才勤政殿中发生的事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老曹公公静立门外，等着吩咐。
　　不多时，寝宫的门开了。身形高挑一身正红骑马装，浑身上下起床气四散的皇后，冷如冰，快步走到曹公公面前道：
　　“曹公公，宫门口备马，点齐一百禁卫军，随我去方府走一趟。”
　　“是，老奴这就去办。”
　　此刻还未到早朝散朝时，宫门突然大开，一道红衣白马如闪电般冲出宫门，后面跟着一百禁卫军，风驰电掣般向宫外驶去。
　　“刚才领头骑马的是谁？”守宫门的士兵甲问道。
　　“能内宫策马，还是一身正红的，估计是皇后娘娘。”士兵乙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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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勤政殿内，陛下殷珏吩咐完曹公公后就看向下方乌压压一片吵闹不休的大臣们。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方文轩看起来一身斯文有礼的君子风范，私下里竟然家暴发妻！？真是圣贤之书都白读了！”一位老大人愤慨的痛斥道。
　　“哎哎！这位大人！可不能平白无故的下结论啊，这一个巴掌拍不响，仅凭万大人一张嘴就能下定论，那岂不是开玩笑？”这位大臣估计可能和方侍郎相识，赶紧为他辩驳。
　　“怎么着？作为朝廷命官，定要严于律己，克己复礼，即便发妻有任何错误，应当好生规劝，最不济直接休妻便是，为何要动手伤人哪？”这位大臣说话还算公道。
　　“这朝廷命官的家眷都会被家暴，可想而知，普通百姓家里这种事情一天会发生多少次？哎，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另外一位大臣连连感叹，今天没白来，这瓜是真大真劲爆啊。
　　“咳咳！”殷珏轻咳一声，殿中的大臣们瞬间安静如鸡。万里万侍郎跪在中央，昂着头望着殷珏，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整个人都红温了。双目满含着期盼，希望自己能给堂妹讨回公道。
　　而故事的男主角方文轩已经吓得全身发抖。脸色煞白一片。
　　殷珏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面带微笑的看着抖成筛子的方侍郎。整个大殿安静的可怕，呼吸到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紧张的味道。
　　“万大人。”殷珏突然转头看向礼部侍郎万里。
　　“你放才所说的话可句句属实，无任何虚假之言？”
　　万里激动得重重跪地叩首，大声回道：“陛下，臣句句属实，为了臣的家人，即便丢了官回老家种地臣也认了！可是臣不服啊！像方文轩这种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之人，怎可再有资格立于这神圣的朝堂之上？他怎敢有资格继续当朝廷命官？他作为刑部侍郎，善于钻律法的漏洞，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鸡鸣狗盗的勾当！臣虽不才，但手里也握了几样证据！”说着就将袖袋中的一沓子纸通过内管小太监呈给了殷珏。
　　殷珏随意翻了翻，微微皱眉道：“万侍郎，你的这些个证据虽然线索清晰，但是并无人证物证啊。”
　　“。。。。”万侍郎一时语塞，确实，并无人证物证等实证。
　　“虽然证据不足，但是最起码方文轩家暴发妻的事情是真的！方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殷珏缓缓转头，看向方文轩道：“被告方文轩，你现在可以自辩了。”
　　“臣，臣，这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方文轩吓的已经结巴了，不知道怎么说。能怎么说啊，因为万里说的都是真的！他再怎么瞒着藏着掖着，可终究有露馅的一天。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万家的老奶娘竟然真的把消息传了出去！当初抓着她疑似往外面传递消息就应该马上抓起来严刑逼供问出谁带走了消息，直接就去抓人，否则就不会有今日之劫了！
　　方文轩自己有个毛病，嗜酒，一喝酒就喝大了，一喝大了就断片，一断片就开始耍酒疯打人。
　　有的人喝多了只想睡觉，有的人喝多了找人聊天自掀老底，方文轩就属于那种一喝大了就打人的。
　　打完人他肯定后悔啊，先是府里的仆从，被打了赔了银子封口然后打发出府。有一次又发酒疯打人了，发妻方万氏发现后实在看不得仆从被打的惨状就去劝了几句，他酒精上头脑子一热直接打了发妻。这一打不要紧，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此方万氏的噩梦开始了。
　　打完了，酒醒了，后悔了，就开始给自己的老婆下跪道歉，痛哭流涕，自扇嘴巴，说夫人我错了，就原谅我这一回，下不为例。
　　方万氏心软，两个人是有感情的，更何况一家之主都给你跪下认错了，所以就信了他的话。后面的事儿就显而易见了，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次，两次，好多次，直到这一次直接被打断了腿，卧床不起了。方万氏身边的奶娘冒着生命危险将消息捎给了万家，不小心被抓到，又被方文轩命人一顿好打，关了起来，不知死活。一双儿女苦苦相劝，也被心烦喝酒喝多了的父亲一人给了一个窝心脚，娘仨直接全部躺床上了。
　　“行了被告方文轩你不用说话了，继续跪着吧。”殷珏回想着证据上写的东西轻摇了摇头，真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万侍郎，关于修改律法保护老弱妇孺等弱势群体不受伤害，伤人者如何处罚，还有云太师。”
　　“云世子，按照今日之事草拟出官员任用前品行考核制度。”
　　“万侍郎，好好的想想，列出具体的条款明细，越具体越好。待我审核通过后，直接颁布执行。方文轩家暴发妻事件直接按照新律法执行！”
　　云听风一边应和称遵旨，一边心中暗想：陛下这招儿够狠啊，直接把收拾人的刀递到了万里的手里，就看他从哪里下刀了。这也是试探万里是不是可重用的人才的好机会，就看他本人能不能抓住了。能为堂妹冒着丢官的风险大殿上告御状的人，可谓重情重义，方文轩乃是老太师的得意门生，背景强大，万里这一告可谓不畏强权，品行上万里是绝对没有问题了，现在看的就是他的能力了。
　　万里万侍郎一听激动的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跪下大呼陛下英明！陛下英明！生怕下一秒陛下反悔了！
　　方文轩人直接瘫坐在地，完了！自己的仕途，自己的未来，全完了！
　　其他的大臣好几个都想说话求情，却被殷珏的眼神给制止了。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方文轩家暴事件是不是真的，端看他本人的反应就知道了，各位眼睛都不瞎。至于万侍郎会不会公报私仇。朕在这里要说的是：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殷珏极少自称朕。下面的人知道，陛下真的生气了。
　　“第一条：家暴零容忍！”
　　“第二条：能力可以培养，品行不端任你能力再高，也不会得到重用！”
　　“第三条：想求情的人自己开口前先想想自己有什么可能被我抓住的小辫子，给自己收拾干净了再考虑说不说话。”
　　“第四条：法大于权还是权大于法？法律不外乎人情？这几个字各位爱卿认真的、好好的想一想！”
　　“第五条：任何的小心思在国家律法面前都给我收起来！国家的法律制定不是仅仅用来约束百姓的，更加是各位官员严以自律的原则和根本！更加不是各位草菅人命的工具！”
　　“第六条：万里能够在朝会上冒这么大的风险说出来方文轩家暴事件，我殷珏敬他是条汉子！做官做久了，顾忌太多，前怕狼后怕虎，爱惜羽毛，不敢出头，这我都能理解，但是人不能失了本心！失去了本心就不配为人！各位切记，切记！”
　　“最后，皇后已经带人去方府接方万氏母子三人了，万侍郎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自有定论。”
　　“传令下去，方侍郎由禁卫带回方府，全府人员圈禁，只准进不准出。等新律法颁布后，按照事实行为依律处罚！”禁卫统领领命后拉起浑身瘫软的方文轩出了勤政殿。
　　殷珏缓缓站起身，看向万侍郎：“朕只给你一晚的时间，明天一早朝会上，我要看到成果。万里，你的未来就攥在你自己的手里了，好好把握，别让我失望。”
　　“还有！”殷珏提高了声线，对着勤政殿内所有的大臣冷声说道：
　　“明日早朝，到场的所有人都必须发表下现行律法制度的缺点和改进方案，刑部主笔全部到场进行备案，早朝后各部一二把手留下同我和太师一起进行讨论筛选。暂定七日后颁布最新律法修正案。你们不要给我耍花招，请病假的，请事假的，装死的，所有人明天不允许请假！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说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人了。终于下班了！打工人真心不容易啊！
　　谁愉快的决定了啊？谁不想反对啊？谁敢反对啊？！陛下他老人家又圣心独断了。得，晚上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连连哀叹今早出门是不是忘记看黄历了，今日真是诸事不宜啊。各个都退头丧气的退出了大殿。这时候谁也顾不上给方侍郎求情了。自己的官职都可能不保了还管得了别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好吗！？
　　“万侍郎。”云世子来到万里身边将他拉起来。万里赶忙向云世子行了礼。
　　“万侍郎若不介意的话，可同我一起回王府共同拟定明天要呈给陛下的方案，两个人一起想总比一个人要考虑的全面些。”
　　万侍郎一听激动了，忙回道：“那就再好不过了！下官现在还后怕的很，打断了陛下原本要在早朝上说的事情，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为我万家做主到如此地步！真真是让我感动非常！只有更加全心全意为陛下为朝廷做事，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才能弥补我内心的愧疚之情啊！”
　　“万侍郎，陛下能请得动皇后娘娘去方家接回万方氏和两个孩子，足见对此事的看中。你也不必为此内疚。这仅仅是个引子，陛下谋划多年要改革弊政，修改律法，今天就已经开始了。即便没有方文轩家暴事件，也还有别的事情做由头。”
　　“这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陛下此举，是否不妥？”万里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左右没人，低声问道。
　　“陛下的圣意你我怎么能猜到呢，此地不宜多说，请随我回王府吧。”
　　说罢一行二人离开了勤政殿。
　　躲在阴影处偷听二人谈话的户部侍郎张显玟张大人眉头紧锁，赶紧出了宫门，直奔王勉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