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噩梦》花凜夜

2、2.樱雪② 在目黑川街

　　和西光贤长喝草莓果酒。热的。
　　草莓浸泡在粉色酒液时，大概跟他的笑容一样…酸涩？不对，这时候我在想什么啊…他在我对面看着我，眼眶很红，看上去快被这场雪冻哭了。

　　这人原来也知道冷。

　　我扯了扯他披给我的风衣，想脱下来，“少爷，其实我不太冷。”
　　我从小对寒冷、炎热、疼痛几近于无感，我不太能体会到这些是什么感觉。我冷归冷，如果他冷出毛病最后遭殃的是一定我。
　　他看着我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讥诮，像是夹杂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女仆大人，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真顽劣得像小孩。

　　“我会为我自己负责，我也得为你负责。”我一本正经对他告诫。

　　他在桌子那旁似乎是有些愣神，定睛凝视了一下我的眼睛，俊俏的脸隔着两盘蛋糕和两杯热腾腾的草莓果酒，昔日那抹轻蔑的笑意，又慢慢，慢慢浮上来。

　　一阵沉默。
　　他大概没能看出什么吧…？

　　他慢悠悠朝我开口，一字一句拉得老长，“别装了，你的贤长少爷一点不冷。”
　　“你在照顾我的同时能不能照顾一下你自己？”
　　他不是开玩笑。

　　西光一郎把他彻底丢给我后经常对他不闻不问，我无法去替他辩驳什么，希望他能在我照顾下好受一点。
　　我没说话，把他的手抓住，想看看他是否真的不冷。

　　很显然他的手冷冰冰的。

　　“西光贤长，别逞强。”
　　我想把他的手放回去，毕竟我要脱风衣。

　　他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诧异地抬头起来看他。

　　我们坐在目黑川桥旁的店铺座椅上，面对面，他在桌上抓住我的手。参天的树，樱雪乘着风簌簌吹着，灰色世界里西光贤长的面容在这场樱雪中似乎有些不真切，我不确定他望着我的眼眸中含着什么。像是得了什么不幸福的病，使自己看上去一点都不幸福。

　　“你干什么？”
　　他强装微笑，“夜茜，你总是这样。”
　　“做事如此冷静，也很有条理，是我父亲的得力助手。”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所有都理清楚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的时候那种失落感？”

　　“不要抬举我。这是我的职责。”

　　“你总是拿那该死的“理性”，“职责”压我，但你真的只是我的“女仆”？你不是早发现我看你的眼神不对了吗？为什么不离开？连我爸都清楚的事，你却要斟酌几遍？”他盯着我，语气不知是翻涌着恨还是某种我不清楚的情绪，看上去一点都不幸福。

　　我大脑一阵发麻。
　　“不，我不明白…”我试图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了。”贤长松开我的手，扶着桌子把头埋进臂弯里。
　　“一点不用…”

　　“抱歉……”我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
　　我张开手，对此有些手足无措。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一股烦闷。
　　他很少哭。

　　我尝试搂住他的肩膀，他却反过来扑进我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我们已经摔在地上，桌上的食物随桌布拉扯被我们弄得七零八落。
　　颈间不知道是他的呼吸的煦暖还是他眼泪的热。

　　“夜茜…再抱一会好吗？”
　　我沉默，没推开他。
　　我想我真是疯了…竟然允许他抱我……